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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彬轻笑了一下，笑容也是紧绷的：“好。” 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还磨蹭什么呢？走吧！” 其余人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 那些人都散了之后，徐嘉屿才从谢彬身后探出头来：“你、你没事吧？” 谢彬摇摇头，面色苍白地摸了摸徐嘉屿的头顶：“是不是吓到了？” 徐嘉屿确实吓到了，但此刻他并不想给谢彬带来更多的负担，谢彬的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脆弱，他想也没想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徐嘉屿的个子比谢彬矮了些许，抱着他安慰的样子很笨拙：“他们都走了，我不害怕，你也别害怕。” 谢彬的身体从僵硬，慢慢软化，最后抬起手抱了抱徐嘉屿总是感觉有些瘦弱的身体： “我不怕，”他无声无息地垂下头，求救一般在徐嘉屿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 “徐嘉屿，谢谢你。”
第39章 杀 那天，谢彬把徐嘉屿送到楼下，徐嘉屿打开书包，把专门给他记的笔记递到他面前。 谢彬没有伸手，只是安静地盯着那个因为反复翻阅、而显得有些蓬松的本子。 最终，他还是接了过来，然后顺手摸了摸徐嘉屿的头：“谢谢你。” 徐嘉屿抬头看着他。 “以后……就不用帮我记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谢彬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没精力学习了……你好好学，别为我分心搞这些了。” 徐嘉屿着急地说：“这怎么能是分心呢……” “徐嘉屿，你听话。”谢彬打断他，随后好像是又感觉自己的语气太硬了，声音又柔和下来：“你好好学习，将来要是考个985211，我可跟着沾光啦！” 徐嘉屿微微抿着一点嘴唇，瞪着他，眼眶蓦地红了。 谢彬没有再多说话，他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赶紧上楼吧，我走了。” 谢彬消失了。 日子如同往常一样过，连罗维和肖子舆好像都没有改变什么，他们一如既往地一起闹，在考试前夕找徐嘉屿抱佛脚。 最近一次月考，徐嘉屿的成绩进步到校榜前五名，比大多数实验班的学生成绩都要好。 要说起实验班，就又不得不提到付驰这个烦人精了。 徐嘉屿那天跟他说完后，他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徐嘉屿麻烦，而近期，他又开始故态复萌地讨人厌了。 刚回到教室的徐嘉屿看到桌面上摆着的那杯冰镇果汁，无名火就这么在心头烧了起来，他拎起果汁直接丢到垃圾桶，看得罗维顶着一脑门热汗直心疼。 “学委，到底是谁啊？”罗维缠着他，非要他给个说法：“到底是哪位妹妹这么锲而不舍？说来听听？” 徐嘉屿抬头看着他：“再缠着我我就不给你押题了。” “不不不，不缠不缠，您忙。”罗维嘀嘀咕咕地缩回自己的位置，转头又跟肖子舆说起来：“学委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你看看，现在说两句就要急眼。” 肖子舆看了徐嘉屿一眼，又看了没心没肺地罗维一眼，无奈道：“你少去招他。” “哟，你也这样？好好好，你们高冷，是老奴多嘴了。” 话音刚落，老师就从门口进来了，习题册往讲桌上一甩就开始上课。 …… 徐嘉屿晚上放学依然是一个人回家，上次和谢彬遇到那件事，虽然他嘴上说不害怕，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怯了的，所以当巷子里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的时候，徐嘉屿的脚步就明显慢了下来。 人影摇摇晃晃，像是喝多了，拖沓地往徐嘉屿的方向走，徐嘉屿小心翼翼，硬着头皮想要赶紧离开这段路。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踉跄着向他走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形也越来越眼熟。 跑！ 这是徐嘉屿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醉鬼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动作比他还要快。他夺步上前，一把把他按在墙上，徐嘉屿挣扎推搡，呼吸间是付驰身上的酒气。 “呜——” 付驰根本没有喝醉，只是酒壮人胆，他捂着徐嘉屿的力气大得惊人，脸无限凑近他，两道呼吸交织： “你跑什么？嗯？看到我你跑什么？” “我给你脸了吧徐嘉屿。”付驰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在徐嘉屿还没喊出声的时候就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给脸不要脸。” 那巴掌力道极重，徐嘉屿摔倒在地，有那么一两秒，连脑子都懵了，耳朵里是尖锐的耳鸣。 付驰跨 坐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甩手又是一巴掌：“这段时间给你惯的，是不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徐嘉屿的双颊火辣辣得疼，他艰难掰着付驰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双腿奋力蹬试图挣脱控制。但都没用，肺部因为长时间的无呼吸开始刺痛，他双眼模糊，连挣扎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夏季校服的衣领被人一手扯开，衣领的三颗扣子不知道崩到了哪里。 “你得让我试一次，”付驰脸上挂着疯狂的笑：“万一我感觉还不错，以后就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脖颈的力道松了，徐嘉屿挣扎的幅度就大了起来，他手臂在地上磨出一片片血印子，他也伸手要去扼住付驰的脖子，结果又被这个疯子在肚子上锤了一拳。 ……疼、好疼…… 疼到已经让他忘记了此刻的危险处境，只剩下几乎让人昏厥的疼痛。 付驰在他身上又咬又啃，太疼了，他好像已经被酒味的空气溺死了。 我要……杀…… 身上骤然一轻，徐嘉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惨叫。 徐嘉屿艰难地爬起来，脑子还是轰鸣的，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谢彬拎着付驰的脖领，一拳一拳地打，一声声闷响，让徐嘉屿几乎呕吐出来。 反应过来的付驰也开始还手，但他毕竟是一个向来只能仗着一帮小弟为非作歹的流氓，根本打不过谢彬，打到最后，他甚至开始吐血。 “别打、别打了……”徐嘉屿上前拉谢彬：“住手，再打要出人命了！” 谢彬缓缓地停下手，把付驰丢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双眼爆满血丝，活像个恶鬼。 徐嘉屿颤抖着在身上摸索，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手机。 他赶紧转头问谢彬：“手机呢？手机给我！” 谢彬浑身上下都是伤，看起来比付驰这个被打的人都要凄惨，此刻他微微垂着一点头，看着徐嘉屿的样子让他打心眼里害怕。 “手机给我！” 可是再怎么样谢彬也不会伤害徐嘉屿，他好像是思考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递给他。
第40章 不喜欢 “你听说了没？就昨天……” “啊，对！你也知道了？” “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啊？今天我们班班主任还专门开会了！” “我也没懂，因为啥啊？那个人是疯子吗？都快给人打死了！” “就是他们班，快走快走……” 班里的气氛压抑得要命，两个位置一前一后地空着，罗维和肖子舆的脸色都不好看——无论他们怎么问，微信群里谢彬和徐嘉屿都一致地沉默。 校长办公室更是快闹翻天了。 付驰的父母一直忙于工作，对付驰疏于管教，但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外面这么被人揍，付母请了专业的律师来和学校、以及当事人谢彬正面交锋。 谢彬面对他们的拷问、谩骂，全程置身事外，好像这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他也不说为什么，不解释，只重复一句话：“没有为什么。” 郑书在一旁急得都快火上房了，他找借口出了校长办公室，犹豫片刻后把电话打给了请了半天假的徐嘉屿。 徐嘉屿的脸肿得不能见人，本来想在家休息半天消消肿的，接到郑书电话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打车来了学校。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昨天晚上的事儿他不想再回忆，更不敢想如果昨天谢彬没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是付驰的亲属不要脸来学校闹事，他依然会选择不告诉任何人，就当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毕竟他下学期就高三了，他很快就会离开了。 可偏偏他们真拉得下来脸！ 来到学校，他直接奔向校长办公室，在安静得几乎诡异得气氛中推门而入。 “打扰了。”徐嘉屿摘下口罩，在谢彬颤抖的目光中，顶着红肿到完全无法见人的脸向办公室内的所有人点头致意：“我是谢彬的同学，徐嘉屿。” 付驰早就因为徐嘉屿这个人闹出过风波，付驰的父母自然也知道他，目光触及到徐嘉屿的时候，付驰的母亲就大概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矜傲地点了一下头。 徐嘉屿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露出了裸 露在外的手臂上大片已经结痂了的伤口。 “阿姨，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徐嘉屿把校服外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时隔多年，他将自己最不想在人面前展示出来的伤口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付驰从初中以来，一直在霸凌我，我不相信您身为家长毫不知情，但您非但没有管教，反而多次纵容……” “这位同学，你说的事情和我们说的事情毫无关系，请你出去。” “谁说没关系？”徐嘉屿抬眸，盯着那个年轻律师的脸，将衣领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徐嘉屿，你别……” “昨天晚上，付驰堵在我放学的必经之路上，试图强 制 侵 犯我，”徐嘉屿扯着自己的衣领，那是大片刺眼的红痕：“我现在身上所有的伤，都和他有关系。如果不是谢彬同学刚好路过帮了我，我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如果见义勇为也算故意伤人的话，那么你们尽管报警，你们家大业大能请律师，我们小门小户未必不能请。” 付母看着徐嘉屿的样子，忍不住轻蔑地笑了：“小同学，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口说无凭，我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证据确凿。所以，你凭什么我你身上的这些……”她的目光刀子般划过徐嘉屿身上的痕迹：“是我儿子弄的？保不齐就是你自己不干不净……” “你胡说八道！” 郑书一把将暴起的谢彬按住，语气严肃地提醒：“付驰妈妈，请注意言辞。” “贵校真有本事，我儿子出事了还敢叫我这个苦主注意言辞，”女人从校长办公室的皮沙发上起身：“如果贵校就是这个态度，那我这个当家长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法庭见吧。” “阿姨，可是昨天的衣服我没洗。”徐嘉屿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幽幽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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