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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翻开杂志，自己的照片和作品赫然印在显眼位置。他轻轻抚过那些图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喜欢吗？”沈润衎问。 姜越合上杂志，抬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最喜欢你。” 沈润衎低笑一声，将这个吻加深。拿铁不知何时挤到两人中间，不满地“汪汪”叫着，惹得他们同时笑出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金边。姜越看着身旁的爱人和小狗，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此刻的幸福。 “对了，”沈润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答应我的舒芙蕾呢？” 姜越挑眉：“某人先做的糖醋排骨呢？” 沈润衎笑着站起身，向厨房走去：“等着，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沈大厨的手艺。” 姜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拿起茶几上的彩纸，手指灵活地折叠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他在翅膀内侧写下：「余生请多指教」，然后轻轻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拿铁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被姜越笑着揉乱了毛发：“小电灯泡，这次别捣乱。”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响和沈润衎哼歌的声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姜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平凡的幸福。
第198章 回忆 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来，姜越闭上眼睛，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初到F国的那个寒冬。 那时他刚下飞机，拖着行李箱站在黎市中央车站，右腿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慢慢磨。 口袋里只有沈母偷偷塞给他的银行卡和一张写有临时住址的纸条。 周围全是陌生的文字和语言，电子屏上的法文时刻表像天书一样难以辨认。他攥着写有地址的纸条，在寒风中站了半小时才鼓起勇气用蹩脚的英语向路人询问方向。 公寓比想象中还要简陋。狭窄的阁楼间，倾斜的天花板让身高一米七八的他不得不经常弯腰。 唯一的窗户正对着一面灰墙，终日见不到阳光。第一晚，他试图用房东留下的电炉煮一碗泡面，却因为看不懂法文说明书差点引发短路。最后只能啃着飞机上剩下的面包，就着自来水咽下去。 第二天去超市采购成了噩梦。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一样认识，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他拿着手机翻译软件对照包装袋上的文字，引来身后排队人的不耐烦的咂舌声。结账时收银员语速飞快地问了句什么，他茫然地摇头，对方翻了个白眼，把购物袋重重扔在柜台上。 最折磨的是冬天的阴冷。阁楼没有暖气，旧伤在湿冷空气里像被无数蚂蚁啃噬。他裹着所有能穿的衣服睡觉，半夜还是经常被疼醒。 有次疼得实在受不了，抖着手翻出止痛药，却发现药瓶上的服用说明被水浸湿模糊了。他不敢乱吃，只能蜷缩在床上数着呼吸捱到天亮。 找工作更是屡屡碰壁。语言学校的同学推荐他去中餐馆打工，老板见他腿脚不便直接拒绝了。试着接些线上翻译的活，但时差和网络问题让沟通异常困难。最后是语言班的老师看他折纸手艺好，介绍他去一家工艺品店当学徒，薪水微薄但总算能勉强糊口。 记得第一次领到工资那天，他奢侈地买了块最便宜的黄油，想给自己烤个小蛋糕庆祝。结果烤箱温度没调好，烤出来的成品焦黑如炭。 他蹲在那个狭小厨房的地上，看着焦糊的蛋糕，突然崩溃大哭。泪水砸在瓷砖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就像他支离破碎的梦想。 有次重感冒发烧，昏昏沉沉地去药店买药。药剂师连比带划地询问症状，他头晕得连手机翻译都拿不稳，最后只能指着货架上绿色的药盒胡乱点头。 回去吃了药反而更难受，后来才知道那是治疗肠胃炎的，根本不是退烧药。 车祸发生在抵达的第三个月。那天下着冻雨，他为了省地铁票钱步行去语言学校，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倒，被一辆转弯的摩托车碾过右腿。 剧痛中他下意识喊的是中文：“润衎...救我...” 而肇事者早已消失在雨幕中。医院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医生说法语的速度太快，他只听懂几个词：“手术”、“后遗症”、“康复训练”。 最艰难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无人分享的孤独。每次复健后回到冷清的公寓，他都会对着黑屏的手机自言自语：“今天抬腿能坚持十秒了...” “物理治疗师夸我进步快..." 说到最后总变成哽咽的“我好想你”。有一次疼得厉害，他拨了沈润衎的号码又立刻挂断，对着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哭到睡着。 转机出现在来年的春天。他在公园里折纸鹤时，被路过的艺术策展人马克相中。 “这不仅仅是工艺品，”马克捧着那只湛蓝的纸鹤惊叹。 “它们在讲述故事。”第一个展览很小，就在拉丁区的地下画廊，但那些用病历单、车票、超市小票折成的作品引起了轰动。有评论家写道：“每一道折痕都是无声的呐喊。” 渐渐地，他的生活有了色彩。学会用烤箱做的第一个舒芙蕾虽然塌陷得像陨石坑，但香草的味道让他想起海市的甜品店； 物理治疗时认识的华裔护士教会他煲汤，说“骨头汤补钙”的口吻像极了沈润衎叮嘱他吃药时的样子；甚至能在早市上和卖奶酪的老头用蹩脚法语开玩笑：“不要蓝纹的，味道像拿铁的袜子。” “尝尝看？”沈润衎的声音将姜越拉回现实。一块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排骨递到嘴边，肉质酥烂，酸甜适口，与记忆中那些半生不熟的泡面和焦黑蛋糕形成鲜明对比。 姜越咬了一口，糖醋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三年来的苦涩仿佛都被这味道冲淡了。他抬头看向系着围裙的沈润衎，男人冷峻的眉眼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一点酱汁。 “好吃吗？”沈润衎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油渍。 姜越突然抓住那只手，将脸埋进带着油烟味的掌心。沈润衎怔了怔，随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皮肤。 “怎么了？太咸了？”沈润衎慌张地想查看他的表情。 姜越摇摇头，抬起湿润的眼睛：“就是突然觉得...能回来真好。” 沈润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将他紧紧搂住。拿铁不知何时叼来了自己的玩具球，蹲在两人脚边歪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出相拥的身影。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属于他们的那盏灯下，糖醋排骨的香气与折纸鹤的翅膀，终于不再隔着千山万水。
第199章 粘人得要命 姜越的腿伤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快。拆石膏那天，沈润衎特意请了假陪他去医院。当医生用电动锯小心翼翼地切开那层坚硬的白色外壳时，姜越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了沈润衎的手臂。 “放松，”沈润衎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我在呢。” 姜越点点头，目光却还是紧盯着医生手中的工具。当石膏终于被完全取下，露出里面苍白瘦弱的腿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肌肉萎缩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别担心，”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这是正常现象。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沈润衎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膝盖，“听见了吗？医生都说没问题。” 离开医院时，姜越尝试着不用拐杖走路。右腿虚浮无力，像是别人的肢体被强行安在了自己身上。才走了几步，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慢点，”沈润衎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想试试自己走，”姜越咬着下唇，倔强地推开他的手，“总不能一直依赖你。” 沈润衎皱眉，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只是保持着随时可以接住他的距离。姜越一步步向前挪动，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右腿的刺痛让他脸色发白，但他坚持着不肯停下。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分界线。姜越盯着那道光线，把它当作目标。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阳光时，右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沈润衎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逞强。”沈润衎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责备，却又不舍得太严厉。 姜越靠在他胸前喘息，闻着熟悉的古龙水香气，突然笑了：“至少走了十步，比昨天进步了。” 沈润衎无奈地摇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奖励十步走的勇士一个专属座驾。” “放我下来！”姜越红着脸挣扎，“这里是医院！” “所以呢？”沈润衎挑眉，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我抱我爱人，犯法吗？” 电梯里恰好有几个小护士，看到这一幕都掩嘴偷笑。姜越把脸埋在沈润衎肩头，耳根红得能滴血，却也没再抗议。 回到家，沈润衎小心翼翼地把姜越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拿铁摇着尾巴凑过来，好奇地嗅着主人裸露的右腿，湿漉漉的鼻子蹭得姜越直发痒。 “别闹，拿铁。”姜越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突然发现它嘴边沾着些彩纸碎片，“咦？你偷吃我工作室的纸了？” 拿铁“呜”了一声，心虚地趴下，把脸埋在前爪后面。姜越正要训它，沈润衎端着水杯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立刻了然：“它又闯祸了？” “偷吃彩纸，”姜越接过水杯，“我最近丢了好几张成品，原来罪魁祸首在这。” 沈润衎蹲下来，严肃地看着拿铁：“坏狗狗，那是爸爸的作品，不能吃。” 拿铁委屈地“汪汪”两声，尾巴讨好地摇着。姜越被这一人一狗的互动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拿铁的耳朵：“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作品。” 沈润衎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楼下工作室的无障碍通道已经改造好了，要去看看吗？” 姜越眼睛一亮：“现在？” “如果你腿不疼的话。” “不疼！”姜越立刻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沈润衎叹气，伸手扶住他：“慢点，急什么？工作室又不会跑。” “我就是......”姜越抿了抿唇，“想快点开始工作。《艺术与设计》的编辑说有很多读者对我的作品感兴趣，我想准备些新作品。” 沈润衎的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你着急，但身体要紧。” 他帮姜越调整好姿势，“这样，我扶你慢慢走过去，如果中途不舒服立刻停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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