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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摇头。 陈青野笑了笑:“说真的,高中那会儿我真以为你和宋竹秋有事儿。” “高中的时候我就给你辟过谣了。”我说。 “嗯,现在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我反问他。 陈青野不答,只是哈哈大笑。 “行啊情感专家,等我要实地应用再来请教你。”这句纯粹是为了立住我“好哥们儿”的人设。 陈青野说:“那我可真等着了。” 我们去吃日式烤肉,找好包间后,陈青野问我:“喝酒吗?我可以喝果汁陪你。” 我酒量肯定是比陈青野好,点了一瓶从没试过的清酒,特意选了自己喜欢的口味。酒是最先上的,我先尝了一口,柔和中带着点果味的甘甜,很好地掩盖了酒精味道。 陈青野看着我喝,然后说:“你记不记得高中时候我在你家喝多了,还睡了一下午。” “记得。” “从那之后我再没喝过酒。” “很有自知之明。”我赞赏道,随手把餐具规整,方便上炭。 炭块冒出金黄色的火星,将我的脸映得发热。陈青野谢绝了服务员帮烤,把牛小排夹在烤网上,油花沸腾,肉片很快就卷边弯曲,变成可口的模样。他夹了几片到我盘子里,让我先吃。 我说好吃之后他才动筷。 “让我给你试菜来了。”我开玩笑说。 “可不是,我怕吃到不熟的。” 说完我俩都笑了。 自己烤肉虽然麻烦,但说话自在,我和陈青野吃着喝着,轮流“掌勺”投喂对方。 一大瓶清酒下肚,我只觉得自己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头脑还是清醒的。 陈青野摇摇酒瓶,惊讶道:“你都喝了?!” 我托着腮微笑,渐渐感觉身边布满云彩,仿佛躺在棉花糖里,身体也软绵绵的,但是我一直坐着,陈青野看不出我的变化。 他问我:“你知道自己这么能喝吗?” 我摇头,懒洋洋地开口:“第一次。” “天赋异禀啊。” “可能是遗传我爸,他喝很多。”我说。 “这几年你跟你爸见过面吗?” “没有。可能以后都不会。”父亲这一页似乎被永远揭过,遮掩本就锈迹斑斑的情感。 我垂着眼,脑子里逐渐混沌,睡意袭来,但我告诉自己不能睡。 “梁予,你是不是醉了。”陈青野试探着说。 我望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也可能是似笑非笑,对他说:“我想回家。” “我送你回家。”陈青野伸出手。 我推开他的手:“我没有家……”
第17章 半夜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飞速回忆自己做了什么。 我好像真的醉了,陈青野问我要不要回舅舅家,我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喝酒。 然后陈青野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这好像是酒店的房间,床有些软,身体往下陷,我睡得不太习惯。 我有没有跟陈青野说不该说的话——太大意了!怎么能喝醉呢?简直疯了!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如果被几年的好友说喜欢自己,会恶心死吧。完蛋了——陈青野呢?是他送我过来的?他没有把我丢在路边,也许我并没有说骇人听闻的话。 我摸索着找手机,就在枕头边,于是借着手机的光打开房间灯。 “啪”一声,我重获光明,与此同时另一边发出被褥摩擦的声音,我如惊弓之鸟向那边看过去,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还有一张床,陈青野睡意尚浓,带着厚重的鼻音问我:“你醒了?” “嗯。”我只敢说这一个字。 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翻身面向我,闭着眼说:“我跟你妹说你今晚不回去了,然后把你带到这里。这是最后一间标间,我订到了。” “……谢谢。”他真贴心,没把醉酒的我送回舅舅家,给我留足了面子。 “你明天还上班吗?” “要去。”我说。 “那快睡吧。”陈青野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多了。” “好。我先去厕所。”我坐起来,头还有些晕,脚步带点虚浮,明早醒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陈青野倚在床头玩手机,没有继续睡。我也睡不着,因为我有太多疑问和恐慌,刚刚在卫生间我就惴惴不安,现在出来面对陈青野更是睡意全无。 “我,醒来突然不困了了。”我说。 “那就玩一会。”陈青野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我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什么钱。”陈青野看我。 “开房,间。”好糟糕的断句,想咬舌头。 “哦,不用了,反正我也要睡觉。标间和大床房差不多。” “不行。” 陈青野原本靠在床头,听我说完后稍微侧身转向我:“两百块钱一晚。” 我拿起手机要跟他A钱,又听他继续说道:“开车油费十块钱。” ?也行。 那要,给他转105块钱? 陈青野:“背你上车下车上楼坐电梯上床,人工费两百,给你脱外套脱鞋,服务费两百。” 我:“?” 陈青野:“转钱吧梁予,转完咱俩也就到这儿了。” “行,好。”我退出转账界面,连连点头称赞他这招阴狠。 陈青野笑起来。 看他的样子,我大概率没说不妥当的话。所以我决定不问他了。 人之常情,总是很难面对一个亲眼目睹了自己最脆弱无助时刻的人,哪怕这个人是陈青野。现在周遭恢复沉寂,和陈青野共处一个屋檐下玩手机我都觉得尴尬,那些可能的醉话、酒后的丑态我都不打算问了,就让他们烂在陈青野肚子里吧。 但陈青野似乎不准备把话烂在肚子里,他问我:“你还记得喝醉之后说了什么话吗?” 我要是猫,此时背上的毛已经全部竖起来准备应战了。 我稳了稳说:“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你说要认我当爹。” “我去你的!”床上两个枕头,我朝陈青野扔过去一个,没打中,被他接到了。 陈青野笑够了又正经道:“不逗你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还给我。”我指的是枕头,只剩一个太矮了,睡着不舒服。 于是陈青野掀开被子下床来,亲自把枕头送到我手里,还趁机观察我,我的眼神不自觉地躲开。 他说:“刚喝完酒你的脸都是红的,跟打了腮红一样,现在没那么红了。” “睡你的吧。关灯了。”也不等陈青野回到床上,我迅速按下开关。 “晚安,梁予。”他对我说。 陈青野,他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他每次离这么近都会令我紧张! 但我不能怪陈青野,因为他的朋友们,张小虎不会紧张,周成华不会紧张,甚至宋竹秋都不会紧张,只有我会,只有我居心不良,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情感。只有我在同陈青野的每一次接触中矛盾地期待着跟他靠近。 他是我的月球,一靠近,我的心潮就涨起。 我闭着眼,没睡。陈青野在黑暗中轻轻咳了两声,翻了个身,应该是继续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锁屏的声音,枕头被子一阵响动,最后归于宁静。 他要睡了。 陈青野是绝世好人,住酒店懂得订标间,要是同床共枕,我不确定今晚会怎样忐忑度过。 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早上的闹钟吵醒了两个人,我说了句“抱歉”,匆匆穿衣洗漱。查看手机时发现陈青野昨晚就给我发消息了:“酒店含早餐,可以去吃。” 出门前,陈青野又带着鼻音说话:“拜拜。” “拜。”我回他一声,轻轻关上房间门。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我们在同居,坐在楼下吃早餐时我还在回味。厨师煮了一小碗馄饨,跟当年和陈青野在学校门口吃的那家味道不太一样。 陈青野。我又在想陈青野。 我不是一个好的朋友,跟对方那兄弟相称的同时还在肖想人家。 幸亏平时演得好,也没有过分的行为,所以陈青野不知道。 就让他永远都不要知道吧。 下午结束工作回舅舅家,表妹迫不及待问我昨晚去哪里了。 我撒谎说在陈青野家打游戏。 表妹惊讶道:“哥也学打游戏了。” “陈青野教我来着,太难了,没大学会。” “好吧。打的什么?” 我随口说了个陈青野平时玩的游戏糊弄过去,心想小孩好奇心太强也不是好——对我不好。 这个寒假日程满满,打工之余见了许多老同学,去看望了班主任,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陈青野早走了几天,为的是早点去学校和女朋友见面。 我也提前去了学校,因为家教的学生希望我早些过去上课。 在大学里,我没怎么交到新朋友,因为性格慢热,也不太参加学校里的活动,只跟室友说话多一些,却不能说关系有多好。 大一的时候有女生向我示好,我拒绝了,毕竟我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和女生谈恋爱——也不允许和男的谈。 大二结束的暑假,我没回家,而是去了京港,询问了几家律所,投递了简历,最终在一家律所实习。选择京港的原因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机会多,可能是从始至终想去的大学在京港,也可能是陈青野在这里。 实习补贴不高,我还在律所附近租了房子,这两个月相当于花钱买经验。 不过好在我运气不错,碰到了好的带教老师,而且恰好是婚姻家庭方面的律师。为了让我学到东西,除了简单的扫描、复印、打印、看卷宗,老师还让我写文书、准备起诉材料,后面一个月还带我开了两次庭。他觉得我基础扎实,干活麻利,不知是客套话还是真心,他说希望我毕业后跟着他做,无论如何这都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快开学了,陈青野问我在忙什么,我说在京港实习。他突然很不高兴,直接打电话来质问我:“梁予,所以你在京港两个月都没告诉我是么。” 我无奈,有点想笑:“你不是放暑假在家吗?” 陈青野:“什么时候实习结束?” 我:“开学就走。” 陈青野:“你在京港只实习了?还有没有干什么?” 我:“你说的干什么是指……” 陈青野:“逛逛呀。去旅游景点、有名的饭店之类的。" 我诚实回答:“没有。”我对这些事的兴趣远没有陈青野高。 陈青野说:“我明天回京港。等着我,带你逛完再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青野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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