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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痒了？ 来私立医院大抵就是这个好处，省去了排队挂号和等待的时间。 导诊护士直接领着二人来到了皮肤科诊室，跟里面的医生简要说明情况后，又立马离开，去请感染科医生来会诊。 医生大致看了一眼周盼的腿就发出感叹，“哎呦，这真挺严重。” “去那个床上趴着吧，方便观察。” 周盼乖乖听话趴好，只用双手支着自己的上半身，好让自己没这么狼狈。 这会儿对着医生，他也不敢说什么“痒”“想挠”之类的话了，只能向赵明慎投去寻求帮助的眼神。 赵明慎本来怕自己碰过肿包的手会携带细菌，一直没敢碰周盼，来诊室后第一时间借用了医生的消毒凝胶，并仔仔细细消毒。 这时看到周盼略带无助的眼神，他这次终于能上前，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残余的泪痕。 赵明慎抚摸着周盼柔软的头发，而后是光洁的脖颈，给予他安慰。 “别怕，没事。” 即使赵明慎只说了短短四个字，也能带给周盼无限安心。 他眷恋般蹭了蹭赵明慎停留在边上的手，完全忘了这就是当时在车上让他感到愈加发痒的手掌。 赵明慎捏了捏周盼的脸颊肉，还轻轻晃了晃，让少年不得不摇头配合他。 他从上至下俯视着周盼，有些坏心眼地旧事重提。 “大魔王赵明慎，嗯？” ！ 可恶，他好记仇！ 周盼的脸果然腾一下红了，仍然被捏着的脸颊肉好像也变得热起来，说话都变成结巴。 他讷讷地解释，“没有…是你听错了……” 周盼自己也知道解释不清了，索性晃了晃头，从赵明慎手里挣脱出来，将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手中，掩耳盗铃似的不让他看。 医生原本在身后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病，结果前头这俩人开始打情骂俏了？？ “咳咳，”医生出声提问，“除了现在觉得痒，当时还有什么症状吗？” “一开始就是突然间疼了一下，”周盼考虑着措辞，“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很短暂。” “但是，当时右腿一点也没有变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红了一片……” “后来就感觉小腿变得很烫，还特别痒。” “没有抓挠吧？”医生耐心地问。 周盼下意识摇摇头，而后才反应过来医生可能看不见，又开口补充，“没有。” 说完还心虚地瞟了身边的赵明慎一眼。 因为他不让。 “没有抓挠就好，不然现在更痒，还可能破皮感染。” 说话间，导诊护士带着感染科医生也进到诊室。 皮肤科医生见人来了，开口打招呼，“诶，老周，还劳烦你。” “这不是小护士说，有个病人腿上情况看着挺严重吗，怕是感染，我就下来看看。怎么样，老李，有结果了没？” 一边说着，感染科医生一边也凑到周盼腿边上，就着明亮的灯光观察起来。 周盼奇怪地看着中老年感染科医生熟稔地称呼年轻的皮肤科医生为“老李”，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之交吗？ “嗯，据我多年经验，这应该就是严重的……” 皮肤科医生还故意卖关子，听得周盼在一旁提心吊胆。 “应该就是比较严重的蚊子包。” ？ 赵明慎谨慎且大胆地质疑了医生的医术，“医生，你没看错吧。” 他继续补刀，“要不还是请这位经验丰富的感染科医生看一看。” “你！你不相信我的诊断！我可是主任医师！” 周盼不好意思地在边上笑笑，替赵明慎解释，“嗯，可能是因为您头发太茂密了，所以……” 周医生在旁哈哈笑出声，“他那是假发！实际上跟我年纪差不多了！” “哼！” 李医生既懊恼老周戳穿自己的年龄，但被人认成年轻人还是有点小开心。 他看着周盼还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脸看，一脸好奇的样子，大方解释道，“我这叫保养有方！皮肤科医生的实力罢了。” 一副傲娇的模样，脸上就差没写着“夸我”二字。 感染科的周医生这时也观察完毕，洗了洗手，补充道，“确实没有感染的痕迹，应该就是被蚊子咬了。” 赵明慎仍然有些担心，“那怎么会这么严重？” 李医生还气赵明慎质疑自己，只对着周盼解释道，“看症状，应该是被白纹伊蚊咬了。一开始你没察觉到，估计那时它已经吸了好几口，还拖家带口来吸。最后下嘴狠了，才让你感觉痛了一下。” “那突然变红变肿也没关系吗？还痒的特别厉害，从来没见过这么……” 周盼听着赵明慎说得越来越夸张，拽了拽他身侧的手，打断他的话，不敢让他多说。 再说下去，我的脸就要丢尽了…… “小同学估计不是本地人吧？估计还有点过敏体质。” “应该是第一次被金陵的蚊子咬，有点过敏了，所以才这么严重。” 李医生专业地下了诊断，并给周盼开了几盒药膏，嘱咐他前几日要厚涂，必须忍住不能抓挠红肿处，否则就真的得来看感染科了。 下了处方后，很快就有护士送了药进来，赵明慎问清注意事项后，就与周盼一起离开诊室。 没走开几步，就听着李医生夸张地感叹，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苦，他们当年可没这条件云云。 周盼越听越羞愧。 明明就是只是被蚊子咬了几口，就搞得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什么大疾病。 走了一会，赵明慎就带着周盼来到医院专门的休息区，让周盼先坐下，拆开药膏，像是要给他上药。 “学长，别……” 周盼赶忙拦住赵明慎，自己今天已经麻烦学长太多，要是还让学长帮自己涂药，就太不礼貌了。 “我回去自己上药吧。” 赵明慎瞧了瞧少年仍然红肿的一腿包。 “不痒了？” “不、不痒了！” 其实痒得要命！ 赵明慎不懂为什么周盼突然又开始抗拒，明明刚才与自己很亲近。 他也不打算再问，只轻轻用食指指腹擦过一个肿包，立马换来周盼的一个哆嗦。 “嘶！” 赵明慎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周盼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不痒了？” 第27章 自揭伤疤 打脸来得太快。 周盼委委屈屈承认，“痒……” 因为刚刚流过泪的原因，此时周盼的双眼湿漉漉，像精致洋娃娃的玻璃眼珠，晶莹剔透。 眼里还只有面前一人。 赵明慎却低头不去看他，只利落地拆开包装盒，挤了些药膏在自己指间，完全没有一点洁癖的样子。 “那为什么刚刚说不要。” 赵明慎认真给周盼的小腿上药，他本来就比少年高一些，上药的位置又在腿上，为了能看得更清楚，赵明慎只能低垂着头。 声音经过胸腔的压迫，听起来更为低沉。 这个问题在周盼看来也许只是一句简单不过的随口一提，但赵明慎却是认真在提问。 他自然能看出周盼对于自己的亲近，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帮过他，又或是自己是他在金陵大学这个陌生之处的唯一熟人。 但周盼在亲近自己的同时，总有些谨小慎微。 这种谨慎他也曾在年少时体验过。 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他不想再让少年经历一次了。 赵明慎想起阿爸曾经说过，爱情中都忌讳双方有所保留。 他觉得友情应该亦是如此。 所以应该要好好解开周盼的心结才是。 长久没有听到答案的赵明慎还想再刨根问底，这时周盼清润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 “学长，我是不是总在给你添麻烦。” 赵明慎一怔。 果然是这样。 但还不等他反驳，周盼又继续说道。 “我会在你上课时给你发消息，会打扰你们的组会，差点中暑让学生会担责……” 周盼每说一句，都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越想越是羞愧。 “还有今天，明明就是被蚊子咬了，却害你这么担心。” “我是从福利院里出来的，还被医生说娇生惯养，这样的苦都受不了……” 尤其是当周盼回忆起当时在车上的场景。 仅仅被蚊子咬，就对着赵明慎又哭又闹，像个三岁小孩，没有一点成熟的样子，和学长如此不相配。 想到这里，周盼失落地垂下头去，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但赵明慎猜，应该是有些伤心了。 赵明慎两手都粘着药膏，想去揉揉周盼的头发都没有办法。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口气，周盼总是有这种让自己无能为力的魔法。 “周周，抬头看着我。” 周盼良久才应了赵明慎的话，不着痕迹地抹了眼泪，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睛又变得红彤彤的。 “不要这么想自己，没有人是生来就是要吃苦的。”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自然不想你受苦。” 赵明慎稍稍低着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专注的神情即使透过一层镜片也丝毫不减。 “只要你受了伤，我都会担心。” “那你不会嫌我是个麻烦精吗，我总会搞砸，让大家扫兴。” 周盼咬着自己的下唇，许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问出问题时，嗓音里已经带着哭腔，眼泪也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赵明慎望进那颗泪珠里，心里莫名揪了起来。 他在哭…… 赵明慎此时也顾不得涂药了，赶忙抽出胸前衬衫口袋里的手帕，擦净手上残留的膏体，而后又用干净的尺侧轻柔抹去周盼眼里的泪珠。 “不，周周，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往后也不会。” “你有很多优点我都自愧不如，你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真、真的吗？” 周盼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一颗豆大的眼泪顺势落下，又落在近在咫尺的赵明慎衣服上。 周盼只当赵明慎是在说空话安慰自己。 学长这么完美无缺的人，自己怎么会有连他都办不到的优点。 “真的。” 赵明慎认真的语气绝对不似撒谎，“你竟然能有耐心、有技巧地教会张至泉的数学，这一点我就很佩服。” “这也算，优点吗？”周盼有些疑惑地歪头，“我觉得这很普通啊。” 被这么一打岔，周盼果然也不再哭了，注意力全转移到张至泉身上去，只好奇地想听赵明慎说清来龙去脉。 “因为他真的……” 赵明慎不知该怎么形容张至泉的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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