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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一群听到声音的小屁孩们兴奋地从房间里涌出来，扑到他腿边。 “周周回来了？” 张院长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大颠勺，瞧着许久未见的少年，脸上也带着欣喜。 “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正在摆碗筷的王老师也从食堂里出来，见到他也是十分开心，立马快步朝周盼的方向走近。 “周周，欢迎回家！” 周盼激动地张开双手等拥抱。 还没抱上，王老师就调转目标，弯腰将一个个小朋友从周盼身上扒拉开，赶他们去排队洗手。 周盼也不觉尴尬，屁颠屁颠跟在最后一个小朋友后面，乖乖排队等洗手。 晚饭时，王老师边吃边和周盼聊八卦。 “周周，你还记得那个王家耀吗？要是遇到他，别跟他硬碰硬，知道吗？” 周盼夹菜的动作未停，显然不以为意。 “哎，你别不当回事儿。他爸那个卖鱼佬不知道做了什么买卖，前阵赚了很多钱。现在镇上的混混都哄着王家耀，拿他当散财童子呢。” 王老师杵了杵他的胳膊，“听见没？不许惹事儿。” 周盼委委屈屈地抗议，“王老师，从来不是我惹事儿的。” 见她又要三令五申，周盼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张院长，我看院里又来了很多生面孔？” 此时的小朋友早已用完晚饭，在院里闹着玩，也不怕被他们听见。 张院长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不知怎地，前段时间陆陆续续被扔在福利院门口，大冬天的，连件保暖的衣服都不给她们穿。”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王老师语气颇为不善，“还不都是因为最近镇上凭空生出来的男娃。有了男孩，谁要还养个累赘！” 她越说越气，就差要摔筷子了，“封建！落后！不把小女孩的命当命！” 虽然王老师说得委婉，但周盼本人切实经历过，立马反应过来。 那些镇上的男娃是被拐卖过来的。 他脸色一沉，“去年不是新来了警察，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张院长最冷静，赶紧安抚动怒的两人。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才一年，多给他们点时间吧。” 桌上原本和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就因为这件糟心事变成了低气压。 周盼心情有些差，正沉默地夹着菜，手边的手机却响了。 只有学长来消息才是这个提示音！ 他眼睛一亮，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立马拿起手机查看。 赵明慎：【兰小蓝照片.jpg】 赵明慎：【给干女儿浇过水了，周周吃了吗？】 看到这个独属于赵明慎的称呼，周盼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也对着桌上的饭菜拍了张照片回了过去。 张院长刚想劝人好好吃饭，就被王老师拦下。 她指指周盼，“估计跟小赵聊天呢，别打扰他们了。” 张院长半信半疑，“应该是其他人吧，周周不是刚从学校回来吗？” “你还不信呢，瞧他那副不值钱的那样，你看他对谁这样？” “……也对。” 饭后，周盼又一个人滴溜溜跑回了小房间里。 虽然离开了一学期，但张院长和王老师每天都帮他打扫，房间里仍然整洁如新。 他检查了一遍屋内摆设，确定都很规整后，才给赵明慎发消息。 周盼：【学长，我有空啦】 下一秒，赵明慎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镜头里那个坐在书桌前、穿着墨色居家服的人，周盼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红枫时，与赵明慎一起复习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念的原因，总觉得视频里的学长好像，更帅了…！ 他的注意力被赵明慎吸引，身上也还穿着赵明慎送的外套，衣服上明显带着那人的黑檀香。 周盼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这近在咫尺的人像和熟悉的味道，就好像学长真的在自己身前一样。 “在想什么？” 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低沉悠扬，耳朵都变得酥麻一片。 周盼被这声音蛊得大脑失灵，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人看，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在想学长。” 手机那头的赵明慎勾了勾嘴角，好心情地再次追问。 “想我什么？” 周盼还直勾勾看着，被那张脸勾起了三魂七魄，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 “想学长今天好帅。” 直到听到耳机里传来赵明慎不明显的笑声时，周盼才猛地反应过来。 ！！ 妈呀，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脸上的红霞此刻再也遮掩不住，烫得能煮鸡蛋。 周盼无脸面对，又不想挂电话，啪地将手机一转，只给赵明慎留了一个黑屏。 赵明慎听着周盼手忙脚乱的声音，既无奈又觉得满意。 他对着手机黑屏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样子感叹，还好方才精心打理了一下发型，又摘掉了眼镜。 就知道这个小花痴爱看。 良久，周盼才将手机重新拿正，只悄悄在屏幕里冒出脑袋和一对眼睛。 开玩笑，脸上的红还没退呢。 赵明慎眼眸深邃，看着屏幕里亮晶晶的眼瞳移不开视线。 他也不急，自然有办法让周盼放松警惕。 没一会儿，赵明慎就把人忽悠地开始整理行李箱。 周盼毫无察觉，在赵明慎的指导下摆正了手机的角度。 不仅露了脸，全身都出镜了。 他满意地看着少年拿出为张院长和王老师带的特产和礼物，兴高采烈地一件件展示给自己看。 都是他之前给周盼提议过的东西。 好乖。 赵明慎的右手不自觉蜷起，开始怀念少年柔软发丝的触感。 好想去找他。 这阵子他正好在打理父亲扔给他的几个小公司，正值年底，那几个公司都急需资金回笼，处理得很麻烦。 也许自己可以在安排妥当后，等年后去找他。 赵明慎看了看日历，还有不到两周就过年了。 只要再等两周，就可以去见他了。 第97章 凉水镇 两人的视频打了很久。 周盼絮絮叨叨讲着琐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赵明慎脸上瞟。 赵明慎也不舍得挂断。 没有少年在的房间，太冷清了。 直到张院长出来观察小豆丁们的睡觉情况，发现周盼的灯还亮着，便敲房门提醒。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已经夜里11点多了。 周盼趴在桌上，眉眼没了刚才的喜悦。 “学长，我得挂了，张院长该说我不懂事了。” 赵明慎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就这几秒都不舍得错过。 “嗯，早些休息。” 狠心挂了电话后，赵明慎握着发烫的手机，有些怅然若失。 之前的那三周都是和周盼一起过的，身边像带了个人形随身挂件一样，恨不得随时和自己呆在一起。 他扫视了书房一周，到处可见少年的痕迹。 周盼爱靠着得抱枕、沙发上的毛毯、书桌上的草稿纸，还有…… 被留下的他自己。 正当赵明慎想得出神，手机却响了。 是李队长。 “李叔好，是之前拜托您调查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对，难得看你对别人这么上心，我当然得加班加点帮你啊。” “多谢李叔。” “不用谢，和我们调查的案子本来也相关。” 赵明慎眉目一敛。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李叔他们查的可是拐卖儿童的案子。 果然就听李队长叹了口气接着说。 “那姓周的小孩也是个可怜的，听说打小就被拐到凉水镇，后来买他的那家人又生了儿子，就打算重新把他卖给人贩子。” “他就自己割了麻绳逃了，冬夜里，只游了半条河就被水流冲走，冲到了下游的临山镇，误打误撞正好晕在临山镇福利院门口。” 赵明慎越听越揪心，呼吸都沉重起来。 自己只知少年曾被抛弃，却没想到他是生生被人从父母那儿夺走，毁了他原本幸福的一生。 “你现在是他学长吧，照顾着他点，小孩儿也不容易。” 赵明慎滚了滚干涩得喉咙，声音沙哑地回应。 “我会的。” 挂了电话后，赵明慎克制不住地站起了身。 真想立刻见他，好想去抱抱他。 * * * 周盼在临山镇的日子过得惬意，每天只需要陪小朋友们玩，偶尔出去替福利院采购食材，轻松无比。 唯一让他心累的，便是隔几天需要在线上帮张至泉辅导数学。 张至泉今年高三，正是关键的时候，偏偏没有老师盯着就不肯认真学习。 听张姨说，最近他总在课上偷偷看小说，被数学老师抓住了好几次。 看着手机里明显开小差的张至泉，周盼无奈叹了口气。 “把腿上的小说拿上来吧。” 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后又是张至泉的狡辩。 “什么、什么小说，我在做卷子呢。” “……” “你脑袋都快埋桌子底下去了。” 张至泉再退一步，“不是小说，这挺多就是，是野史。我文科的，看看很正常。” 周盼扶额，“行行行，大史学家，你先把手里的小说看完吧，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张至泉：“！” “真的！？” “真的，你这样也学不进去。” 张至泉那张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谢谢小周老师！” 周盼听着称呼刚咧开嘴会心一笑，就见张至泉毫不犹豫地掐了视频通话。 …… 破小孩，等过两天有你好果汁吃。 往常给张至泉上完课是下午4点，而现在不过下午1点出头。 福利院里安安静静的，正是小朋友们睡午觉的时候。 周盼骑着他的自行车出了门，打算给小姑娘们买几件冬天的衣裳。 他这学期拿了奖学金，又一直在做兼职，手里的钱完全足够。 可偏偏冤家路窄。 他刚欢欢喜喜采购完，背了个大包袱从批发市场出来，却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推了一下，直直撞到墙上。 周盼险而又险地用手掌一撑，被粗糙的墙面擦破了点皮。 回过头一看，果然是王家耀。 周盼谨记王老师的嘱托，不能主动惹事，只不动声色地分析着局势。 对面一共五人，除王家耀以外，身边还围了好几个青年模样的混混，虽然身材消瘦，但来势汹汹。 而自己还带着一大袋衣服，行动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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