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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以一个人在对着发球机练。 运动服单薄，更显得他这个人薄薄的一片，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 但他的动作很标准，发力也到位。 有模有样的，简直不像是初学者了。 “跟我打一场？” 黎秋扬用手接住了应以没打到的这一球。 “你拿个拍子来。” 这场比赛从应以兴致勃勃，黎秋扬怒气冲冲开始，到应以围追堵截，黎秋扬畏手畏脚结束。 怕腰伤复发，不敢再发力，却被应以正中下怀。 他的技术突飞猛进，去参加个业余的市级比赛也绰绰有余。 应以这个人的魅力就是在这里。 只要是他想做的，似乎都做得很好。 “你输了。” 应以的最后一球落在他眼前，只消两步就能接到，但他已经体力不支。 “跟我回去。” 黎秋扬偏过头看应以，他把拍子收了起来。 “你输了，输家不应该提要求吧，而且还要受惩罚啊。” 这些收拾的活他都已经做得很熟练，估计这几天都泡在球场了。 “我接受惩罚，但是后天正演，明天要出发，你必须跟我走。” “我没说不去演出呀？钱还是要赚的吧。”应以笑笑。 黎秋扬被摆了一道，闷声问：“惩罚是什么？” 这晚月色皎洁，更深露重，风将纱帘卷起。 月光洒在地上，被镜子反射，打得室内亮堂堂。 “你出门的时候没关窗？” 他忘了，好像已经太久没有出过这个门。 “我去关……” 黎秋扬作势要去关窗，但他连拖鞋都没换。 应以抓着他的腿，不由分说地给他换了鞋。 “不……” 拒绝的这一会儿已经换好了鞋。 “空调要开吗？不用了，等会儿会热的。”应以自问自答，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他的手像一只力气巨大的钳子，死死地将他禁锢在其中。 黎秋扬不明所以。 不疼，但被人这样抓着很奇怪。 “怎么了？” “你不是好奇吗？” 应以颓丧的眼睛里忽地窜出一束火苗，顷刻间烈火汇聚成无尽的漩涡，他整个人都无法抵御被吸入这片黑洞。 “黎秋扬，惩罚是和你假戏真做，可以吗？”
第17章 修罗场 “今晚过去，我们把所有都忘记。” 应以的声音里满是蛊惑与引诱，字音黏腻地钻进他的身体，然后随着沸腾的血液膨胀到指尖。 他攥紧了拳头。 应以打开了他紧缩的手指，也侵入了他缺了一角的心。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了床上，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帘被拉上了。 黎秋扬这晚的记忆滞留在应以的手从他的裤腰向内探，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应以摘了眼镜，他的眼睛在台灯的光下忽明忽暗，睫毛也亮了起来。 “你真的太久没用过了，不会还是处男吧？” 黎秋扬的血液还在脑门上没消退，整个人都是红的。 “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那就是默认了，我明白。” 应以笑起来，笑声惹得他一阵痒痒。 “你谈过恋爱吗？”应以的眼里满是期待。 感情经历吗？ 还在上学的时候和一个女生牵过手，帮她带过两天早饭算吗？ 他一直都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更没想过要去喜欢男生。 即使对方是应以，即使应以碰触过他最隐秘的地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的确还是直男。 黎秋扬侧向另一侧，应以的手环上了他的腰。 “那你也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黎秋扬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沉稳的呼吸，应以整个人都死死地缠着他睡着了。 黎秋扬试图把他的手掰开，可是只是无用功。 “没你在边上我睡不着。” 应以竟然没睡着。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换成别人，绝对接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精神抖擞地凑在一起喊了加油口号，然后排着队往大巴车上钻。 应以跟着江玉往里进，本来只是想找个靠窗的位置坐，进去才发现就剩最前排和黎秋扬身边的位置了，看着是故意给他留的。 “我晕车！我就坐这儿吧。”阿玉表情很夸张地点了点司机边上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应以坐到黎秋扬边上，他表情淡淡地望着车窗外。 好像昨晚的温情和紧密没有发生过。 “晚上有个临时走台，我会带你过去。” 黎秋扬声音不大的一句交代把后排的两人的激情点燃了。 “黎哥！这大家都知道的事还要和小女朋友再说一遍嘛？” “哎哎哎哎你们公共场合注意点！” 此话一出，全车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应以很头大。 不过见黎秋扬没说话，他也说不了话，这事儿也就没人在意了。 邻市是H省的省会，剧场边上的酒店也是非常气派。听他们说是五星级的酒店。 黎秋扬领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去，应以跟在最后，确实感觉不一样。 从气势上就不一样。 其他嘛……反正还是和黎秋扬一起住。 他这身份没法和任何一个他们团里的人住。 双人间，两张床中间还夹着一个巴洛克图案的流苏地毯。 床头的挂画是镶了金边的，不知道这里一晚要多少钱呢。 趁黎秋扬修整的时间应以收拾好了行李，也补好了妆。 “要不要出去逛逛，现在还早。” 黎秋扬跟他说最近有个集市，是给万圣节预热的，不巧的是没在万圣节过来，东西应该没那么多。 以前和红玫瑰出去演出，也碰见过这种活动，不过都是赶大集的，卖些瓜果用具，这种卖手工艺品和小饰品的集市倒是第一次见。 没到万圣节但是人也不少，应以刚走进人群就看不见身后的黎秋扬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现在是个姑娘，还是小心点。” 黎秋扬拉着他一个一个摊位看过去，虽然不自在但是也接受了。 卖糖画的、编织手串的、还有现场画相的。 “给我画一个吧，多少钱？” 应以在那个画相的摊子等了五分钟，前面的人终于画完走了。 “二十五一位。您两位要画双人的吗？”老板从颜料里抬起头，热情地招呼着。 应以一看老板是个年轻姑娘，想到了自家几个小姐妹，这下不管怎样都得照顾她生意，加上她画的画确实好看，像是专业学美术的，立刻就挪不动屁股了。 画完一张他的，他又让那姑娘给黎秋扬画一张。 “你们是什么剧组过来拍戏吗？” 姑娘手上忙着调色，眼睛时不时看他们一眼，嘴上也没闲着。 应以猜她是在说自己的女装装扮，一看黎秋扬穿的新中式衣服也和万圣节没什么关系。 “纯爱好。” “噢噢，变装皇后是吧？但是你的妆很漂亮诶，不是那种夸张欧美的。要不要考虑摆个摊给人化妆？” 变装皇后？ 应以不太明白是什么，也跟着她点点头。 大城市就是接受度高啊。 摆摊化妆？还能这样赚钱吗？ “画完我们该走了。” 这姑娘的摊位就一个板凳，黎秋扬站在他边上，已经被来往的游人挤了好几轮了。 见黎秋扬这张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应以忙说：“能再画一张双人的吗？不用这么精细，随便上个颜色就行了。” “可以啊，这张给你算便宜点。要什么颜色？” “粉色怎么样？”应以扯了扯黎秋扬的袖子。 “都行。” “那就来个蓝色吧。” 一张只上了蓝色的线稿被递到黎秋扬手上。 粗糙的线条，传神的表情。 画上的应以在笑，而他没有表情，看着有点凶。 “我得去弄个东西来装这几张纸！” 黎秋扬深深地叹气，现在的应以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应以也很急，这人挤人的，几张画纸实在是太脆弱了。 终于赶到剧场，应以已经来过一回，倒是轻车熟路地带着黎秋扬往上走。 到了后台，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真让人好等啊！要不要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都定了这么近的酒店还要迟到吗？” 应以被劈头盖脸地质问，赔着笑把黎秋扬拉了过来。 “我的问题。结束我请客吃饭，别为难人小姑娘了。” “咦！还小姑娘~” “看在饭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们。” 林蔷让大家准备上台，应以也跟着去做妆造了。 阿衡在边上化妆，黎秋扬想起之前那次是他替的自己位置。 “黎老师，你这真不是人跳的。” “应老师和你合得还行吗？” “她和李老师跳得太不一样了，我很难跟上。” 阿衡的造型结束，终于解放了僵硬的姿势，在黎秋扬身后滔滔不绝地说起上次的舞如何如何。 “很少见你话这么多啊？说明他确实能跳。” 而且在别人的眼中，他也跳得可以。 大幕刚拉开，李棠后脚到了，她今天拄着拐杖过来，已经比上次好了不少。 应以见过她，应该说是忘不了她。 第一次在台上和黎秋扬跳，他却不担心自己跟不上黎秋扬或者台上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担心自己在李棠的眼中不合格。 他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在李棠的标准上和黎秋扬势均力敌，这是他担心了整场的事。 第二幕结束，有短暂的一分钟休息。 “你刚刚很僵硬，哪里不舒服？现在赶紧调整好，明天按平时的来。放宽心，已经练得不错了，不要因为紧张出错。” 黎秋扬拉着他，应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理由。 “李棠在你就跳不好？” “如果有十个李棠在，你岂不是要寸步难行？” 是，那他绝对会寸步难行。 “先把这场完成。跟着我调整呼吸。” 二十秒，黎秋扬在最短的时间告诉他深呼吸的口诀，做完这一个流程后，真的好了不少。 再一次看到李棠的脸的时候，应以不再去想李棠的事，而是专心地把自己的注意全部交给黎秋扬。 浅蓝珠绣舞衣翻飞，月白轻纱曼妙地落在自己身上。 所有的所有汇聚于黎秋扬的手心，他一步一步地带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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