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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嗯,……晚安。” 又是一个很难熬的夜晚。 他的心怎么会对黎秋扬跳得这么快。 应以思考了一整夜,没得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第二天果然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醒来了。 说是醒了,其实还没完全睡。 趁黎秋扬还没醒,他已经开始化妆了。 只是为了遮个黑眼圈,怎么越化越停不下来了。 戴上眼镜吹个发型,结束。 黎秋扬从床上坐起身,头发还和鸡窝一样。 面前的应以已经一改往日的颓废样子,衣着整齐地给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主人,早上好!”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应以那晚没回来,后来也没有回来。 应花花被命令去洗碗。 比她人还高出一节的洗碗池前,应花花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应以和她交代的话。 “我要好好照顾我和妈妈。” “我自己留着,别给妈知道。” “你下次回来一定要给我跳舞啊。” “应以说好。” 她哥给她包了个大红包,不让她给妈知道。 一直都是这样的。 应花花在自己的裤子上抹了抹手,然后悄悄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红包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枕头下等待她去打开。 诶!? 她记得一直都是20张呀。 怎么这次的红包从20张变成40张了? 钱也会自己生宝宝吗? 虽然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 将一半的钱存在自己的储蓄罐里后,应花花心满意足地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床边就是属于她的大零食袋子,应花花满是幸福地望它们一眼,接着沉沉进入了梦乡,说的梦话都还是应以的口吻。 …… “你自己弄点东西吃,我出去了。” 他妈甩给她两张纸币,然后她听到了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远的声音。 应花花刚醒,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房门。 不过就在发现钱的瞬间,她一蹦三尺高。 “耶耶耶!有钱就是好!有钱什么买不着!耶耶耶!” 应花花一边唱着歌一边蹦着出门了。 他哥就是好!他回来就有钱花了。 还有好多好吃的吃! 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应以走了,连再见都没跟她说呢! 啃着食物的应花花一闪而过的伤感被继续盼望应以回家的愿望取代了。 从白水村的小旅馆出发,得先去坐公交,公交的终点站就是火车站了。 路上满打满算需要一个小时多。 “回答我嘛,就一个词就行!” “黎老板,你理想型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应以似乎是铁了心地想问出一个究竟来。 他还没从应以那句“主人”里反应过来,就又被他一直缠着问问到了早餐店。 “你这样的,行了吧。” 应以瞪大了双眼。 啊?他吗? “来俩煎包,你吃什么?行,再来俩,牛肉的粉条的都要。” 应以补了一句:“再上两个汤,不喝汤不得劲儿。” 黎秋扬把早饭丢给他,终于是堵住了应以的嘴。 且不说他从来没谈过正经的恋爱,平时能接触到的李棠是他爹娘喜欢的类型,他喜欢什么,倒是真没想过。 而且应以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一天一个样啊? 从一开始的冷酷,然后健谈,再是现在这个热情到不正常的样子。 “你们团里漂亮姑娘不少吧?没喜欢的?” “是你想找对象吗?” “我就不祸害女孩子了。” 听他一说,黎秋扬想起他那个组合也全是妙龄少女,在那种环境下工作,非常辛苦。 “你欠债了?又是怎么回事?” “人生在世,总有几个高利贷要还吧!” 黎秋扬不懂那是什么,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但是应以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这种大人物是不会懂的了。” 应以去付钱了。 时间还早,黎秋扬和他说了还小电驴还有和父母告别的打算。 应以点点头:“你慢慢吃,我去公交车站等你。” 应以先一步出去了,灰色卫衣外套上那颗银色的拉链在他眼前飞快地闪了一下。 太阳火热地升起来,但是没有给秋天增加怎样的热气。 黎秋扬走向应以的反方向。 还小电驴还被拉着喝了个茶,茶喝了一口算完,黎秋扬默默地溜出了邻居家。 与他爹简单交代了复查的时间,他娘拿了两袋点心塞给他。 一袋满满的莲花酥,另一袋是更满的炸果子。 这两样也不是离了家就吃不着,拿着还占地方。 况且他从小就不爱吃点心类的食物。 跳舞的人都得严格控制饮食,只要跳一天舞就基本与这些糖油混合物无缘。 给应以他也肯定不要吃。 送那个小丫头吃吧? “别拿了娘,我都多大人了,该有的东西我那里都有。而且我很快又回来了。” “你哪次说到做到啊……路上小心着点,天凉了,衣服多捎带两件,别把自己搞感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出门的时候他硬是带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加两袋点心。 为了减负,他又跑去了应以家。 应花花正拿着一本成语词典看得津津有味。 “小扬哥哥!”小丫头丢开书,一股脑儿扑到了零食上。 “爱吃这个吗?给你拿了一些。” “哼哼!你不会是吃不完了才给我的吧?我哥呢?” 黎秋扬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他先走了,我等下就去找他。他有什么行李要带吗?” 应花花思考了几秒,然后从自己的房间里急匆匆地拿了一个信封给他。 鼓鼓囊囊的。 “你把这个给他,不准偷看!”应花花故作轻松地说,“黎秋扬你要是对他不好!让我知道了,我弄你!” 黎秋扬把信封贴身装起来,然后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 薄薄的一层发丝,细腻又柔软,好像使轻轻的力道就能扯断。 应花花身体一抖,抱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出来:“他都没跟我说再见就走了!他怎么这样!呜呜呜呜!” “小扬哥哥跟你说再见行吗?” 小丫头不哭了:“差不多吧!” “我会对他好的,再见,应花花。” 为什么本应是很轻松的一句话,却像是诀别呢? 拎着没有刚刚那么多行李的、但是还有行李箱的黎秋扬走了。 有点滑稽的、感觉人还不错的黎秋扬走了。 应花花又坐回了针织布铺着的沙发。 绿色的脏不拉几的茶几上摆着两袋油油的小吃。 如果连着吃十个的话硬得牙都会崩掉诶! 那吃五个是不是就没事了? 嘿嘿。 应花花的小聪明又用在了除学习以外的事上。 咦?桌子上怎么又长出一个大红包啊? 她没看错吧? 小扬哥哥给她的? 竟然也是20张。 她没有在做梦吧? 应花花百思不得其解。 “过来帮主人拿东西。” 黎秋扬赶到车站的时候离发车还有十分钟,时间卡得刚刚好。 而应以已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抽了三根烟。 地上的三颗烟头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好像能消消乐消掉。 还真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要。你回家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又不是搬家。”应以瞟了他一眼。 “你这个搬家的倒是什么都不拿吗?” 黎秋扬看他手里就提了个化妆包。 “我那些衣服还有必要拿吗,其他的过去了再买吧。” 都是这么过来的。 舞台服剩了哪件他就穿哪件,他这没几两肉的身材总都能穿进去。 姑娘们还得看着尺码选号,太辛苦了,他后来索性就只捡烂了的破了的穿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应以准备好好买一些衣服,至少和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样。 黎秋扬的行李箱很大,往边上一停,跟谁家卡车开进来了一样。 黎秋扬给了他一包没开过的烟,下面好像还有一个东西,他没注意,一起揣在了兜里。 “车还几分钟才来,来一根吗?” 应以习惯性递给他一根烟,等黎秋扬夹在手里应以才想到问他抽不抽。 黎秋扬拿起来叼在了嘴里。 “我不太会。” “吸一口。” 应以给他示范得先吸一口才能点着,然后黎秋扬的那根跟他借了火。 “老板,你知道借个火的意思吗?” “借火不就是为了抽烟吗?” “问喜欢的人借火是想亲他。” 应以开了个玩笑。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黎秋扬买的是很轻的细烟,吐出来的烟薄得抓不住,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原来如此,学到了。”黎秋扬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被黎秋扬注视着。 红色的痣轻飘飘地,怎么会飞到他的头发上呢? 应以的脸和黎秋扬的贴在了一起。 原来他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他不是什么能抵住诱惑的正人君子。 黎秋扬吐出来的烟喷到他脸上,如此交织在一处。 并没有碰到唇,只是距离近到交换了吐息。 只差一步。 轰地一声,公交到站了。 黎秋扬没有动,他好像被吓到了。 应以没给自己狡辩的时间。 他利落地将两根烟灭在地砖上,然后逃一般提起黎秋扬的行李箱上了车。 车上根本没人,黎秋扬坐到了过道左边的位置,和他分了两边坐。 “对不起。” “为什么?” “我越界了,对不起。” “只有舞蹈失误才需要道歉。” 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劲。 看来他的确是个直男吧。 黎秋扬闭上眼似乎是进入了补觉状态。 他不知道应以贴过来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会盯着他的眼睛。 睫毛扇了又扇,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每一次的碰触,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就会越来越浓烈呢。 他好像还想再闻一次。 应以看了眼手机。 ——阿红哥小慧跳不了了,你也不在,怎么办啊……没有你我们都跳不出什么了! ——死娘炮说要把你的卖身契拿到你家去威胁你家人,没事儿吧? ——你能看到的话回个消息吧,算我求你了,咱们几个都担心你到极点了,你别怕我告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死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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