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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在边上聊微信，对面估计是江玉，黎秋扬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但阿茹要过来八卦他的话，他一把就把手机关上了。 “真小气黎老师，新戏也不给我看，这手机也不给我看。” “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喔，不是你该看的东西——”阿茹怪腔怪调地打趣他。 应以的语音发了过来。 黎秋扬勾起嘴角，但划掉了消息弹窗：“走吧上台了。” 抛开狗，抛开武明轩，中午空着的几个小时应以去了之前搬货的便利店。 老板说搬货的活无论什么时候都缺人干，于是他的日程变为了： 早饭后带武明轩晨间训练一小时，然后送他去上学。 中午搬货，下午跑去二十四小时舞房练两小时舞。 再去接武明轩回来让他自己练着，他带晚饭回来。 饭后，武明轩做作业他出去遛狗，他外出的时间武明轩做完作业自己练舞，应以遛完狗回家武明轩再给他回课。 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应以很快又适应了这种半宅家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床上长出了一个小孩，但武明轩挺乖，带起来不难，应以说什么就做什么，偶尔还超常发挥给他来个惊喜。 他或许是真的想好好学，也真的想给他的妈妈一个满分的答卷。 这天晚上，应以问武明轩：“小学作业难吗？” 还要写作文呢。 武明轩说：“不难，比跳芭蕾简单多了。” “跳舞真有那么难吗？” 武明轩认真思考了半天，回答：“嗯……比住在我家简单一些。” 应以哑然失笑：“你家是有豺狼虎豹吗？” “有！” 应以当他开玩笑，没太放在心上。 等他换舞蹈服随手拿起来他的语文作业，谁能忍住不把作文纸翻开？应以没法不翻。 标题——《我的家》。 他小时候也写过这些，但早都忘完了，抱着好奇和探究的心情，应以继续往下读。 “我的家有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但是她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她很厉害很厉害，她也很辛苦。她很痛，我只能摸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哭……” 武明轩好像在哭。 应以没再念出声。 ——我的家有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沉默的男人。他经常沉默，偶尔会发火，他总是很关心我的妈妈，但我的妈妈好像感觉不到那些关心。所以他们总是吵架。 ——我也会吵架，我吵架起来比他们还要厉害。他们不知道，我的家还有我的朋友，他叫阿黄，是一只三岁的金毛大狗狗，他知道我吵架很厉害哦！ ——他一直陪着我，如果他和我的妈妈都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 一共六百字。 这是还没有交上去的今天的回家作业，所以作文还没有分数。 如果给分的人是应以，满分六十分能给他四十分就算不错了。 他根本就是在写日记，这哪能算作文呢？ 没有优美的修辞，也没有华丽的排比，更连语法和标点都全是错误，完全达不到一篇好作文的标准。 但如果它只是一篇日记，他绝对会把这张纸拿去武月和江承面前，说你家小孩写日记写得还挺有感情。 “阿以叔叔我写得怎么样？二十分钟就写完了，我厉害吧？” 应以的评价：“狗屁不通。” 但是把他看哭了。 眼泪从泪腺一路小跑，跑进了心脏。 他也有他严肃的父亲和辛苦的母亲。还有他的妹妹，妹妹也是他的朋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千丝万缕的牵绊牵扯而成。但他们在的那个地方能算是他的家吗？ 疑惑就是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又是无解的。 七月要来了。 他给武明轩的选的的最抓人眼球的华彩段。 与两段高潮部分拼接在一起，是《华韵雨》这一曲的精华。难度相当高，而且还是个十岁都没有的小孩去跳。 武明轩很有毅力，应以也全身心地投入在上面，终于紧赶慢赶着练了出来。 应以也功成身退把武明轩好好送了回去，虽然小孩死乞白赖地不想走，但车门一关，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让武明轩回家好好陪他家人，要在他妈妈面前跳舞还是要在什么舞台上演出的，如果他想就去做，不用等他回来。 估计武明轩也憋不到他回去的那天才跳，不过都随他去吧。 江承帮他联系的访谈节目在省会，这一去得走四五天，他前脚刚走后脚彭文就联系他要他回来继续直播。 他说他在火车上，彭文骂了他整整十分钟，怎么难听怎么骂。应以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江承骂的那几句还是收着了。 江承帮忙找了一家没听过的公司旗下一档没名不见经传的栏目，负责的导演挺热情地接待了应以。 两人坐在一家低消四千八的茶馆中聊了起来。 “这次的节目采取线上直播的方式，所以我们需要先对下台本，应老师过目下，我们好做修改。” 导演拿了一沓纸过来，应以粗略扫了一眼：“我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回答的。” “您还是好好看一下吧，您就是做直播这行的，明白这东西的不可控性。我们也需要规避风险。” “我知道了。”应以看了起来。 对于芭蕾舞您怎么看，转行做团播是否感到过困难？ 当自己成为这么大体量的网红后，心态是怎么调整的呢？ …… 对您的粉丝说些什么吧，大家都很期待您对这次风波的回应。 都是官方的客套话。 “看过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能不能再加一个问题？” “您说。” “‘跟我们聊聊阿以的过去吧’，问这句就行，我会好好回答。” “能先告诉我们您打算回答什么吗？” 应以抿了两口，这几千块钱的茶也是苦的。 “要是全都说了，那不就没有直播效果了吗？” 导演的冷汗下来了。 “您这是对我们主持人的考验啊……我认为需要提前彩排一遍，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导演退了一步，那应以也退两步。他人都到这里了，时间当然都是空的，当天晚上就约着去现场。 以往的彩排都是表演舞蹈，也坐在镜头前说过口播，不过是介绍产品。 这回是表演自己，他只需要坐在那里表达自己的心声，这竟然也是需要提前彩排的。 在酒店打了几小时腹稿，节目组给他准备的每个问题他都熟练地能说出回答并且不磕巴。 但彭文和江承都是那个不支持的态度，他真正想说的话能不能说出去，他不敢打包票。 彩排之后节目组果然提出了质疑，应以把年轻的导演拉到一边。 下午品茶的情况与现在的两级反转。 是应以在求导演。 “一定要把这段话播出去。” “这……不可能能播出去的，不是拒绝您想的借口。是真的，说不出去的。”男导演一脸为难，“应老师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台本走，可以吗？” 应以没犹豫，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把面前的导演吓了一跳，都忘了说话。 也把节目组忙碌着的所有人唬住了，面前端正地跪在地上的人和他们想象中的几百万粉丝大网红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应以的声音从胸口、从灵魂深处发出。 不应该就是走个过场吗？怎么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您这是做什么！？” 应以抓着那双手，继续哀求：“要多少钱？十万也好，二十万也好，我都给！” 导演赶紧去扶他起来：“您先起来！被您粉丝知道了我还做不做了？我们先坐下再聊吧。” “这样吧，如果真的出了事直播就直接暂停，后果我一个人承担。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我只需要那五分钟。” “后果……”他们接下这个任务后果自然是有人承担，但导演对剧本以外的发展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您确定吗？” “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就好。明晚靠你了梁导，钱我会给你打过去。” “这就不是钱的事……”后知后觉自己摊上事了的梁导拨了一通电话。 听筒中懒懒的女声：“他要给你钱不是正好，你拿着吧。” “姐，我从来没接过这种活儿啊，你别害我。” “你童老师的人都这么要求了，再有什么她也给你兜着。”梁音吹了个口哨。 梁音本不想管，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平静的生活需要一些调味剂，至于谁是调味剂，那不重要。 百万级网红主播阿以的直播节目在一个夏天的夜晚于黄金档开播。黎秋扬一早进了直播间，比黑粉还先到了战场。 直播还没开始，正在播放应以的宣传片，由于没有宣传直播间人不多，他也不太相信是真的。 十几天没见的大主播会出现在一个只有几千粉丝的节目中？这听起来像诈骗。 黎秋扬截了图发给应以。 橘子味真知棒：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没跟群里的大家说过？ sd-阿以：宝宝，我这人就喜欢制造惊喜ovo我在后台【图片】 希望不是惊讶。 ……是震惊。 应以今天的造型是黑衬衫加红项圈，谁想出来的，很好看。 黎秋扬没想到应以穿着招蜂引蝶的这一身竟然上的是个说真心话的直播。 很反差的直播内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聊天。 他在粉丝群和超话里发了宣传，一下子涌入了不少人，十分钟突破八千了。 应以掏心掏肺地聊了很多，还有更多。 黎秋扬没想到应以竟然会把他自己所有的过往都说出来。 连共处一室的他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黎秋扬第一次知道在他跳脱衣舞之前的经历，如何学舞、如何负债、如何扛起整个家的债和压力。 再是如何挨过那么多个无助的恐惧的夜晚，再是走入属于舞蹈的新的世界，再是机缘巧合下参与了面试，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大众的视线之中，成为路西法这个形象。 他本可以不把这些都拿出来说，黎秋扬不认为他说这么多会对反黑有帮助，真心换真心并不聪明。 ：男神我心疼你……现在有很多人陪着你啦 ：都说了这么好的人你们别尬黑了我还想看阿以跳舞呢 包括黎秋扬在内直播间的一万人都没想到应以的话还没说完，这只是个开头。 接下来才是最重磅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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