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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在一个这么近的距离不受打扰地看到了霍鹤轩。 因为在病床上躺了些日子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呈现十分疲惫的状态，闭上的眼皮有些发黑，头发也凌乱地散乱在枕头上，唯一瞿沧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褪去一切之后原来能这么安详，没有了天之骄子的傲气，也没有了沧澜老板的潇洒——他就是一个为了自己能豁出命去的普通人。
第96章 === 整个夜晚瞿沧都陪着霍鹤轩，看着外面的月亮逐渐升起又落下，星星隔着擦得没有一点灰尘的窗户和自己打招呼，身旁躺着的这个男人呼吸非常均匀，感觉睡得很沉，瞿沧直到太阳再次升起都没有叫醒他。 黑着眼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瞿沧无奈地选择先离开，以后也不是就没有机会见到了，倒不必急于一时，于是他起身就往外走，打算着今晚是否有时间再过来一趟。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脚刚离开病房的时候，霍鹤轩就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充满血丝和泪水。其实在瞿沧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霍鹤轩就感知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之所以全程没有睁眼是觉得自己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干脆就直接装睡到现在。 不能否认霍鹤轩想了很多关于再次见到瞿沧的时候要说的话，但是真的到身临其境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本预演的一切都不配被采纳——想要请他来参加自己的画展却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发出邀请，想要问他未来的安排却发现根本没资格问出口，想要问他和那个男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却发现任何答案自己都接受不了。 于是最后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瞿沧离开，就和当年的雪天一样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说不出口。 “父亲，今天下午能安排我去国外的医院吗？” “可以，但是……给家里一个理由。” “我想出去散散心就当采风了，画展我会继续筹备的，就是时间可能得稍微延后一些。” “好。”说完这个字霍兴朝就陷入了思考，出国的手续可以立刻安排下去办，医院和酒店这些也能快速解决，最大的问题是霍鹤轩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父亲你放心，我一切正常，只是想为画展多找点灵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看出来霍兴朝的犹豫，霍鹤轩出言解释道，脸上挂着安慰的笑，至于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霍兴朝亲自出面给儿子理顺了那些麻烦的手续，在傍晚的时候就把他送去了机场，霍母看得出来还没从她的心结里走出来，和儿子浅浅拥抱道别后又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后面去，霍爷爷也只是轻轻拍了拍霍鹤轩的肩膀就转过了身。 他们都有自己需要走出来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分别反而不那么伤感，大家都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分道扬镳，或许这里面最潇洒的还是即将离开的霍鹤轩。 瞿沧自然是不知道霍鹤轩出国的消息的，他忙了一整天，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开会，甚至到了饭点还在加班加点处理突发事件，等到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灯火通明的公司建筑都暗下去了大半。 坐在闵笙的副驾驶上扒拉了两个包子瞿沧就到了昨晚的医院，还是眼熟的护士给自己登记，但她的后一句话却不一样了。 “对不起先生，您要找的人已经不在我们医院了。”
第97章 === 在惊讶里瞿沧到霍鹤轩那个病房仔细确认发现人和病床的姓名牌全部不见了，整间屋子干干净净地不留半点住过霍鹤轩的痕迹。 一下子瞿沧的心就和这个房间一样空落落的，也说不上难过，但是一股孤独感从脚底往上侵蚀，很快就漫过了心脏。 其实自己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了，霍鹤轩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昨天来过，但他依旧选择义无反顾地离开，可见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不会有交集了，等再见面时一切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己曾经期待的关系。 但这样一点也不好。 怀揣着满心说不出的情感，眉头紧锁着难以舒开，瞿沧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本来以为又得一个人回公司的闵笙奇怪地看着他，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等着瞿沧先说。 “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瞿沧的双眼有些空洞。 闵笙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从他的角度来看瞿沧这副模样最多是被霍鹤轩拒绝见面了，却没想到霍鹤轩这一次是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下，这一走不仅把全部时间空间还给了瞿沧和那个并不存在的恋人，更把自己的执着一起带着离开了。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这么大方的人——只能说或许经过瞿沧这剂猛药之后霍鹤轩也看开了，虽然后面在酒吧霍鹤轩还是毫不犹豫地对瞿沧伸出了援手，但他也知道这次之后瞿沧就会成为别人的主人亦或是别人的奴隶，和自己再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他的离开能给两人结局最后的体面。 “如果在火灾发生之前他主动离开，那我只会感觉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我救了下来，而此刻我想清楚要来坦白他却不见了，”瞿沧坐在右边喃喃自语，“我并不会因此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现在只想见到霍鹤轩，看着他健康地站在我面前。” 越是到这样的时刻瞿沧就越是冷静，朦胧的双眸里闪着两点亮色的光。 如果抛开霍家除了霍鹤轩外那些人对自己父母施加的残忍行为，瞿沧绝不会让霍鹤轩如此失意地独自离开，但很多现实问题不仅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思考，也需要替父母的那一份仔细盘算，乌臻这场戏是自己提出要演的，所有后果也应该由自己一力承担。 既然霍鹤轩的离去已然成为了既定事实，那趁着这段时间自己正好可以和父亲坐下来好好讨论以后，也可以顺便问问自己的内心——对霍鹤轩的态度到底是什么，究竟值不值得父亲为此做出让步。 …… “小轩你到了吗？”电话那头是霍母的声音。 “我一切都好，母亲放心。” 这时候的霍鹤轩正站在海滩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面前是一块架好的半人高画板和未经整理的凌乱绘画工具，清透淡蓝的海水随着微风前后移动，阳光碎成了光斑在水上漂浮，偶尔会聚成一块散发出巨大的刺目光芒。
第98章 === 霍鹤轩离开国内已经一个礼拜了，在这七天里他不仅游览了很多名胜古迹，同时也去做了一个后背烧伤的植皮手术，因为恢复速度很快所以他一边做着康复训练一边也在画画。 新的国家和新的地区带来的是不一样的风情和文化，闻着海洋的味道霍鹤轩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轻松过，身在国内的自己不论再如何混账地过日子都必须承认肩膀上依旧有着沉甸甸的责任，现在花这么些时间来逃避生活也并不是种浪费。 有时候灵感爆发起来霍鹤轩也会在深夜爬起来画一个通宵，很多东西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尽管明知道最终还是逃不开面对但是在这之前至少自己能做好所有心理准备，而且等差不多临近画展举办的时间自己也得回国亲自安排。 “终究还是得一个人往前走呢。”看着面前长得就是两人份的超大椰子霍鹤轩自嘲地笑着。 …… “我上次让你安排下去的事情你做好了吗？有些事情也可以和小雎商量着办。” 在霍家的庭院里霍爷爷正对霍兴朝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霍鹤轩这些日子不在身边的缘故，霍母看起来食欲不振而且精神萎靡，坐在一边倒茶好几次把热水洒到桌子上。 看出来她的不对劲霍兴朝有些奇怪，应付完父亲之后立刻带着妻子回到卧室，“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小轩过不久就会回来的，再说你们前几天不是才刚打了电话，我们安排的也是最好的医院，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霍母摇摇头表示不是因为这个，看着自己丈夫疑惑的眼神她缓缓开口：“那个时候关于刘家女儿的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和咱们父亲解释，也没办法和小轩开口，更没办法去和瞿沧解释。” 说到这个事情霍兴朝也无话了，毕竟在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们就不曾考虑到未来霍鹤轩和瞿沧还会纠缠不清的可能性，过些日子刘家女儿也要订婚了，所以现在绝不可能拉着人家来作证，但霍鹤轩如果自己无声无息地查下去这件事终究也会败露，真到那时候大家肯定会很难堪。 “你真的打算好了要坦白这件事吗？如果肯定的话……我们其实可以选择私下单独去和瞿沧说清楚。”看得出来自己的妻子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寝食难安了，尽管私心里并不愿意主动澄清，但是考虑到妻儿霍兴朝也不是不能做出一定的让步。 “那小轩那边——”霍母停顿了一下，还剩了半句话没有说，因为她不想被自己儿子讨厌，如果霍鹤轩现在得知当年设计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现在说什么都是后话了，就算有再多的后悔和抱歉都没什么用，或许自己在替儿子给瞿沧解释完后还能挽回哪怕一点点。 霍家这边如火如荼地商量着对策，瞿沧那边反而悠闲了下来，鹤盏新的部门已然安排好，和不同公司的合作对接也交给闵笙开始观望准备了，一下子瞿沧反而没那么多事情要处理，竟然也可以难得地跟员工一起按时下班回家了。
第99章 === 瞿遥很快上手了鹤盏的一些工作，最近也总会跑瞿沧公司给他送午饭，曾经在瞿沧还小的时候家里的家务事都是他和妻子分工的，儿子尤其喜欢吃自己做的糖醋里脊，想来也有很久不曾亲自下厨做过这道菜了，趁着送午饭的机会也能正好练练手。 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瞿沧反而有些不习惯，原本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正常的习惯都是在霍鹤轩重新出现后才被打破的，现在重新回到正轨后瞿沧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和之前不相同了，以前满腹的雄心壮志现在已经被磨去了棱角，看东西也都能看得比较透彻了。 唯独对霍鹤轩这个人，他怎么都做不到完全不带主观意愿地去评判，要是说瞿沧自己是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玫瑰，那霍鹤轩就是落到他身上的那一点点水露，不容忽视地带来生机却又在太阳的照耀下很快幻化成雾。 如果未来的某天再见面的话，一定和他好好道谢，瞿沧晃着头眼神放空，他看到阳台的花开的真好，丝绒光泽的花瓣在太阳下散发出贵气的光，就像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霍鹤轩一样只可远观。 …… “现在小轩已经出国了，我们还要上门去道歉吗？”霍兴朝当然知道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霍爷爷没有给个准话，自己不得不先来要个准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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