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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沧,我这里找到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还没来得及敲门闵笙就步履匆匆地进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他很少如此冒失。 “山顶酒吧原来是一所连锁的酒吧,它其实就是霍氏旗下的子公司开的,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好歹挂着霍氏的名头,如果霍鹤轩是以霍氏二少爷的身份想在酒吧里做些什么那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那也不是一个什么干净地方。” 看来最后一个疑惑也解决了,瞿沧当然知道如果实锤是霍鹤轩救的自己,那就不得不想到另一条发展线,如果没发生这场火灾的话他原本闯进自己房间是想要做什么?出于对霍鹤轩这个人的了解瞿沧当然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事。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决定问一下情况。 “关安那边说霍鹤轩请了很长时间的假,现在换了另一个人来和我们商讨未来要推出的商品,但我猜想要是他没受伤那确实很可能是出国了,但如果伤势严重的话大概率是在霍家的医院里同时对外封锁消息,霍家当然不会让吵嚷的媒体打扰到他休息。” “闵笙,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瞿沧由衷地发问——超出可控范围的事情实在难以一个人扛住死磕。 两人本就凌乱的关系经过霍鹤轩这一番“英雄救美”好像又变了味道,就像一颗还没放进嘴里的糖果,只要没有舌尖的触碰品尝,那这颗糖果不论包装得多么精美甜蜜,入口都可能在一瞬间变得苦涩异常,瞿沧便是因为曾经亲口尝过这苦涩所以抗拒再一次品尝这颗糖果。 “如果你真的很需要其他人提建议的话,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伯父呢?” 这句话点醒了瞿沧,要论对霍家最排斥的还得数瞿遥,自己是否继续探知霍鹤轩这个人有很大一部分决定权都在瞿遥手上,并且从一个父亲的角度瞿沧觉得自己至少能得到真正肺腑的劝告,当然霍家的态度也很重要,他们如果还是只想打发自己,那其实只要把欠的都扯平就足矣。
第93章 === 回到家后瞿沧在晚饭饭桌上打算先旁敲侧击地探查一下瞿遥的看法。 “父亲,其实这次火灾我获救不是因为幸运,有一些猜测我想和您聊聊。”夹起一根菜叶但没有看向瞿遥,瞿沧努力装作自己不在意的样子提了一嘴,接下去的话题他既不想被随意带过,也不想因为自己没组织好的语言冒犯到父亲。 “嗯?”瞿遥疑惑地看向儿子,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次瞿沧能不受什么伤就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为此他连做梦都在祈祷这一定是自己的妻子带给瞿沧的庇护,却没想事情好像并不那么简单。 “被困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完全喝醉了,后来之所以能成为被第一批救出酒吧的人很大概率是因为——霍鹤轩救了我,”瞿沧缩短了中间的一些部分,“我现在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这件事和这个人。” “闵笙也知道了吗?他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比如更早一些的。” 其实他不问也能知道答案。 瞿遥见过闵笙几次,认可对方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小伙子,所以也放心自己儿子和他走得近,现在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结论如果不是瞿沧一个人闷头瞎琢磨出来的那必然有自己暂时不清楚的真凭实据,而瞿沧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过是想留一丝余地,事实肯定几乎与真相相差无几了。 “首先,我们就事论事,如果霍鹤轩真的救下了你,不管他付出的代价大或小,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家需要报答他的。”瞿遥在儿子点头之后好久才控制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对于他来说,自己不仅是瞿遥,更是瞿沧的父亲,缺席的这十来年内心一直有愧,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次不是霍鹤轩豁出去保护了瞿沧,那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其次,先不谈这个人,你想好怎么面对他身后的家庭了吗?”疑问被重新抛回来,瞿遥准备尊重儿子的选择。 “……”瞿沧安静了下来,他看着父亲沉思起来,迟迟没有回答。 那一边的霍鹤轩在霍母的精心照顾下大约过了三天就醒了,也终于摘掉了在他脸颊上压出深深红痕的呼吸机,在霍母的惊喜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消息很快传回霍家,没过多久一众长辈就站在了霍鹤轩床边,乌压压地宛如一道人墙阻隔了他与外界。 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长辈,霍鹤轩露出了抱歉的眼神,尽管当时自己并没有想太多,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把家人全部抛在了脑后——这是莽撞且不负责任的。 看他状态依旧没有恢复得很好,几次张口都很难发出声音,陆陆续续几位不太眼熟的亲戚便先离开了交代说等人好一些他们再来,没过多久刚才还密不透风的人就变得零零碎碎。 “你后悔吗?” 等到床边只有四个人的时候霍兴朝开口问道,几天前就在这个病房门口霍爷爷的交代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拖沓到今天还没办成,就等着自己儿子亲口道出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结论。 因为嗓子疼哑得厉害,所以霍鹤轩选择用摇头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第94章 === 这个摇头有很多意思,第一他对于救瞿沧这件事不感到后悔,第二他不希望自己家人上门找人家讨说法,第三他在告诉自己有关于瞿沧的事自己都没有机会了。 当真正坐在舞台前看着瞿沧与乌臻的互动时,霍鹤轩才发现自己的心碎裂成了一瓣瓣,掉了地上拼都拼不起来,乌臻看向他主人的眼神里不止有敬畏更有倾慕,就这一点便足以让他彻底放弃——插手别人的生活已经很过分了,如果还要拆散有情人那实在太天理难容。 霍鹤轩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瞿沧不停闪躲自己的原因是他已经心里有人了,自己以前想要与他重归于好的那些各种讨好就像舞台上自娱自乐的小丑。 后来也确实是因为失意离开了鹤亭,鬼使神差的他就把车开到了山顶酒吧附近,确实有一醉方休的打算,所以他下意识选择去自己家里子公司开的连锁店消费一把,也不是同一条街的其他店铺他看不上,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既然要花钱那不如找一家能提供给自己最好待遇的。 本来也没有单独开房间的打算,山顶酒吧的老板自然认识霍鹤轩,所以虽然对方拒绝了二楼的包间他还是给霍鹤轩安排了一楼最适合看歌手表演的卡座,刚好在灯光的阴影下。 后来他也喝了不少,兴头上来便打算先去前台结账,谁知道在半道上就遇到了闵笙和瞿沧并肩走进来,而且身边没有其他男人,这一来他哪里甘心就直接走,于是回到卡座上观察不远处点酒同样潇洒的两人。 再之后他便看见瞿沧灌下了那许多酒,心下知道对方必然是扛不住的,并且很快他们就顺应了自己的猜测喊了侍应后往电梯方向去,这所酒吧在较高的楼层是有给客人提供类似酒店房间一样的地方的,再联想到之前闵笙在自己面前暗示他和瞿沧也有主奴关系的事情,霍鹤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两人的身形完全隐入电梯后霍鹤轩便起身去找熟识的老板了解情况,可对方在听完霍鹤轩略带愤懑的描述之后好像误会了他,转头挤眉弄眼地从值班室里寻出一把瞿沧他们房间的备用钥匙偷摸着塞到霍鹤轩手里。 本来只想打探情况的霍鹤轩这下也愣住了,意识告诉他不能做出这种事,但是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攥紧了钥匙没有立刻归还,老板见状只道自己是成功讨好了霍氏二少爷,其他再没做他想了。 虽然拥有了随时进房间的权力,但是霍鹤轩反倒迟疑起来——他不想给瞿沧留下一个更差的印象,于是开了一瓶啤酒回到座位上不合时宜地开始发呆,直到看到闵笙回到大厅结账离开才幡然初醒。 那么房间里肯定只剩下瞿沧一个人了,霍鹤轩本想要当面问他乌臻与闵笙和他的关系,但犹犹豫豫又不太敢贸然闯进去,现在想来开门的时候自己好似连决心都没下完,凭着股酒劲就想让瞿沧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自己究竟要他解释什么?
第95章 === 或许自己很早就应该体会并完成瞿沧的心愿了——互相不打扰,见面点头即可。 之前在瞿沧来沧澜准备归还茶具的时候他原本的意愿是问问瞿沧是否愿意来参加自己举办的画展,现在虽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霍鹤轩依旧想对瞿沧发出邀请,干脆就从单纯的朋友角度出发。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现在在公司里忙里偷闲的瞿沧脑海里又涌现出了那红灰交替的纷杂场景,他终于知道这个画面里突兀的地方在哪里了——那抹只余一点的白色,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却又足够惹眼突出。 那天霍鹤轩内里好像确实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可能因为是出了鹤亭后才脱掉的外套,所以瞿沧的记忆并没有第一时间提醒他这个信息,现在也是仔细琢磨才发现了这一处被遗漏了数天的特征。 “闵笙,陪我一起去看看霍鹤轩吧。”看着黑屏的手机沉默良久,这段时间里闪过了很多来不及抓住的情感和思绪,瞿沧最终语气复杂地拨打了闵笙的电话,他肯定知道霍鹤轩现在身在哪里。 “好。”电话的另一头在听完瞿沧的话之后没有多少停顿便答应下来,闵笙心里清楚瞿沧的性格,即使不牵扯上多余的别的事情,霍鹤轩究竟是不是救下他的人这件事必然是瞿沧要当面确认的。 霍家对接的私立医院在他们所在的城市只有一所,所以连排除法都不需要做,傍晚的时候闵笙驾车带着瞿沧停在了医院大门口,两人看着并不算大的门不约而同转头对视。 最后只有瞿沧一个人走了进去,闵笙重新回到车上去等他——这样的时候自己不适合出面,不然就会有种特地来耀武扬威的感觉,虽然大概能猜到再见霍鹤轩会给瞿沧带来多大冲击,但很多事是需要他自己去面对承担的。 在楼下值班的护士处登记完身份瞿沧被领到了霍鹤轩病房门口,中途没有受到太多阻碍,不知道是否是霍家安排过的,等他来到那扇玻璃窗前的时候霍鹤轩正好刚沉入睡梦,估摸着一时半会很难醒过来,瞿沧只得坐在外面给闵笙发消息让他先回去。 瞿沧到来探望霍鹤轩的这件事很快就传回了霍家,客厅里的几个人脸色各异,一时间难以判断他们各自具体的心情,霍爷爷放下了举起茶杯的手,霍兴朝则淡淡的合上了嘴,霍母明显能看出此刻的内心的纠结,她的五官大半绞在了一起,手脚也很不自然地顿住。 因为病房迟迟没有来霍家的人,瞿沧在自己安静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四处张望,询问了护士之后得到可以进入病房的许可,顺便在吊瓶打完之后出来告诉一声,瞿沧微眯着眼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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