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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几天开始,余赋秋就忙碌起来,既便在密密麻麻的通告里面,都会挤出时间回家去布置。 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几日年,家里的餐桌上铺着余赋秋挑选的亚麻桌布,在桌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他练习了无数次才成功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而在旁边放着的,是余赋秋亲手酿制的酒。 他给长庭知送的纪念礼物是一份从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纪念册。 余赋秋已经想到了长庭知在收到这个相册的时候,又该跟个小哭包一样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长庭知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那冷峻面容上微微松动的柔和线条,肯定感动的泪流满面。 五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抹消掉激情,反而将爱意沉淀得更加醇厚,他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各自领域内得翘楚,用了有旁人羡慕的一切,包括一个眉眼像极了长庭知的孩子。 如果这一切没有被电话打破的话。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余赋秋下意识的点开:“喂,庭知——” “您好,请问是余赋秋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救,长庭知先生发生严重的车祸,目前正在抢救,需要您过来签字……” 作者有话说: 这里解释下 攻被受带回去领养,相差十岁,受前期是攻的监护人 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姑姑是受找到攻仅存的亲人 后面会解释
第3章 “余哥——” 谭铃就在旁边,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的心咯噔一下,话语滚在舌尖几下,喉头滚动了两下,张嘴半响,只发出了几个音节。 她本以为余赋秋会崩溃,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但余赋秋听到消息之后,抿着唇,只是沉思了几秒,他紧握着手机,轻声地应了一声,沉着冷静地回答:“好的,我现在就在赶过去的路上。” 他抬眸看了一眼马路上的红绿灯,“我正在九十九路,大致还有半个小时到,若需要任何签字的等我过去,一切以长庭知的性命优先,任何责任我来担待。” 那头似乎没想到余赋秋会如此干脆利落,“啊,好,好的。” 谭铃坐在副驾驶,眼神担忧地看着后排的余赋秋。 “我没事。” 余赋秋对上谭铃的视线,冲着她笑了笑,“打开隔板吧,我想透透气。” 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隔绝成两个世界。 当那层物理屏障被彻底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音,余赋秋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如同被敲碎的冰面,瞬间土崩瓦解。 脸上仅有的血丝也消散无踪,他缓缓地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陷入柔软的座椅中,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尽数抽干。 窗外的树影飞驰而过,细碎的阳光在树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掠过他的窗面,在他失焦的瞳孔中划开一道模糊的光影,没有任何的暖意。 “长庭知……” 余赋秋无声地翕动着嘴唇,这三个名字在唇齿间滚动着。 他穿书而来,所谓的任务是去将虐文转为甜文,促进主角攻受的感情。 可他穿过来,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他还只是个刚出院的精神病患者,这样的他怎么有资格去帮助别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长庭知闯入了他的世界。 是他摇摇欲坠精神世界的锚点,是他所有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存在。 他的眉心狂跳,他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着自己的眉心,而是用冰冷的手背死死抵住自己的嘴,抵住那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继而变得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 泪水毫无征兆滚落下来,他侧过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试图用那一点凉意来镇压脑海中翻滚的,足以将他溺毙的恐慌。 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真是狼狈。 余赋秋想。 他想起半夜,迷迷糊糊感知到了长庭知出门,他伸手拉着长庭知的衣角,软着声音问他去哪里。 长庭知捏着他的后颈,带着未散的睡意吻他,“明天回来给你带栗子蛋糕,秋季限定。” “我要……” “要糖?” 余赋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只是刚抬眸,长庭知就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呼吸粗喘,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把他吻的喘不过去才肯罢休。 他低垂着眼眸,拇指反复摩梭着被吻的红肿的唇瓣,晦暗道:“……回来给你奖励个更好吃的。” 他声音沙哑,好似在克制着什么,温柔又谨慎的在余赋秋的发间落下浅浅一吻。 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此刻却已经遥不可及。 怎么会是车祸? 怎么会是……抢救?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上反复的切割,他多希望此刻躺在医院里的是自己,宁愿承受所有痛苦的人是他。 长庭知的根在这里,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他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好朋友、同学…… ——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爱人。 而他,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个一个入侵者,只是一个小偷。 他不属于这里。 他的根不在这里。 压抑的,破碎的喘息终于从指缝中漏了出来,在完全私密狭小的空间里面,显示的格外清晰。 余赋秋抬起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那里的心脏正在一阵阵痉挛地抽搐,每次呼吸都带上一阵阵的疼痛。 他仰起头,紧靠在玻璃窗上,良久,从紧绷的喉间露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医院的方向,在这个短暂却又漫长的路程里面,在这个被隔绝的一方空间里面,余赋秋只允许自己崩溃这一次。 …… 谭铃神色担忧地看着被隔开的车板,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她忐忑不安地打开门。 却见余赋秋神色镇定地从后门上下来,发丝整齐,衣物整洁,只是眼尾泛起的一丝殷红显示了他刚才奔溃的情绪。 “小铃,你们先回去吧,晚上把春春接回去,先带去老宅。” 余赋秋扣好大衣。 “余哥,我可以陪你——” “你在这里帮不了我什么忙。”余赋秋微微侧身,半扎的长发吹落,那双向来温柔的眸子此刻冷淡地凝视着谭铃。 这是谭铃从未见过的余赋秋,分外的陌生,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抵在了半开的车门上。 “辛苦你了。” 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角,等谭铃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余赋秋的身影了。 “你好,我是余赋秋,长庭知他现在在哪里?” 余赋秋不顾旁人惊讶的眸光,直接去了护士台。 护士台看到他那一刻,安静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家医院安保措施做的不错,加上余赋秋把长庭知出车祸的消息压了下来,现在还没有媒体蹲守在外面。 或许有,但余赋秋完全不在乎了。 “我,我带您去!” 前台一个小护士在前面给余赋秋带路。 护士鞋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清晰,余赋秋跟在她的身后,步履很快,但步伐却异常的沉稳,只有微微紧抿的唇线和袖口下攥得骨节发白得手,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被引到手术室外那片冰冷的等候区,门上方‘手术中’三个红字亮的刺眼。 余赋秋站在门口,仰起头,久久凝视着那三个字。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余赋秋挺直脊背坐在长椅上,目光凝视着那扇门,仿佛要将他看穿。 周围聚集了一些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想要拿出手机,余赋秋只是抬头,淡声道:“这里是医院,我现在不想被打扰,也请不要拍我,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赶来的左成双将聚集的人群都赶了出去,坐在他的身边,看着面无表情的余赋秋。 “他……情况不好。” 左成双是长庭知的发小,在这家医院工作。 他拿着手中的通知单,让余赋秋签字。 “他开的太快,撞到了脑子,可能会醒来,可能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 “我所能做的,就是保住他的生命。” 左成双本以为余赋秋会犹豫很久,既便他身为长庭知的发小,对于余赋秋也不是很了解。 长庭知看人看的很紧,根本舍不得把人带出来给他们认识。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余赋秋的脸。 因为来得急,余赋秋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走廊冷白的光线落下来,在细密的汗珠上折射出星星点点、近乎破碎的白嫩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跑的及,室内外的温差,让他的皮肤透着一层极淡、活生生的绯色,此刻的眼尾泛着红,像是被风雪摧残过的桃花瓣,潮湿、脆弱,这是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艳色。 左成双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狠狠顶了一下。 他知道了,为什么长庭知把人看得紧,不舍得把他带出来认识一下他们。 如果是他,他只会想把人锁起来。 忽然对上那双眼眸,左成双的心漏跳了一拍,呼吸都稍微急促起来。 “如果,如果你不想——” 他的话都带上了结巴。 余赋秋根本没有犹豫,在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以长庭知爱人的身份签下这个,请你务必,用最好的方案去救他,既便风险高,我只要他活着。” “他会好起来的。” 在左成双拿着通知书重新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他听到余赋秋这么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余赋秋如此肯定。 长庭知送过来的时候,呼吸都近乎微弱到感受不到,是一种濒死的状态,左成双看到他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已经判了死刑。 但余赋秋知道。 长庭知是男主,整个世界都是围绕他和另外一个人旋转。 他不会死,只要有一丝呼吸在,他就不会死。 这也足够了。 余赋秋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紧紧闭着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走廊的尽头,拿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是无数个工作通知和未接来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楚楚姐。”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先给我取消了吧。” 电话那头静默半响:“你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国际舞台,确定要放弃吗,我们争取了很久,你也是为了那个电影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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