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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余赋秋打断她,目光穿透昏暗的长廊,抵达手术室的门口:“所有的违约金,我来负责,对外声明,是我个人的原因。” “我会负起全责。” “……你疯了?余赋秋?”经纪人不可置信地抬高了音量:“这相当于你自己葬送了你自己的职业生涯!” “你让粉丝怎么办?让那些支持你,热爱你的人怎么办?” “楚楚姐。”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仔细听还能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我首先是他的爱人,其次……我才是演员余赋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楚楚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容我在想想。”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关掉。 世界,在此刻骤然清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余赋秋直接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面,他停掉了所有的工作,推掉了所有的邀约,连社交媒体也不再登录。 而在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区,多了一个沉默而忙碌的身影。 他不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也不是一个活跃在荧幕前的演员,此刻的而他,只是一个守在病房床前的普通家属。 他亲自向护工学习如何护理,小心翼翼地为长庭知擦拭身体,按摩肌肉,防止萎缩。 褚宝梨从国外飞过来,看到都就是余赋秋趴在床边,用棉签蘸取着水,一点点湿润长庭知干裂的嘴唇,低声说着什么。 “庭知,睡够了吗?” “庭知,春春今天打电话抱怨说为什么我们还不回去,是不是五周年在外面玩嗨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余赋秋笑道,捏着长庭知的脸,神色温柔:“他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话,和我控诉道‘爸妈才是真爱,他是意外’,这小孩,才六岁,什么都知道了。” “春春还给你画了新画,说咱们回来,给咱们看呢……” “公司的事情有姑姑呢,你别担心……”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赋秋。”褚宝梨叹了口气,把外套解下来,披在余赋秋的身上,“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休息一下吧,自庭知手术做完后,你一刻也不停歇…” “没事的姑姑。” 余赋秋吸了吸鼻子,“我出去倒点水。” 就在他接了热水那一刻,手不稳,滚烫的开水溅出,在手背上留下清晰的红色烫痕。 褚宝梨的声音带着欣喜和惊慌:“赋秋!醒了!醒了!” 余赋秋浑身一僵,所有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整个人被骤大的狂喜淹没,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病床上,长庭知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沉重的意识搏斗。 终于,在那片混沌的黑暗挣扎了许久之后,他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光线似乎有些刺眼,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神涣散而迷茫,没有焦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我、我去叫医生!”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就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长庭知的脸颊,想要感受那真实的温度,确认这不是他另一个绝望的梦境。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苍白皮肤的瞬间,长庭知的头微微向后一仰,以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抗拒意味的动作,避开了他的触碰。 余赋秋的手,就那样僵硬地、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狂喜凝固在脸上。 他怔怔地,对上了长庭知清醒过来的目光。 以往那双充满爱意的眸子,此刻只有全然的冷漠。 他听见长庭知冰冷的声音。 问他:“你是谁。”
第4章 “你是谁?” 或许是余赋秋僵硬在那里很久没动,长庭知拧着眉头,指尖揉着眉心,疲倦万分,“你应该是我的助理吧,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说说。” 助理? 余赋秋攥着水杯的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地问:“你,你不记得我了?”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长庭知所认为‘助理’该关心的范畴。 他按揉眉心的动作顿住了,终于抬起了眼,然而,那目光里面没有丝毫对眼前人异常反应的探究和好奇,只有被打扰后的不悦,以及……一种仿佛被什么粘腻的东西缠绕上的厌恶。 他最厌恶这种越界,带着私人情感的试探,尤其是在他大病醒来的时候。 “记得你?”长庭知扯了扯嘴角,充斥着冰冷的嘲讽和毋庸置疑的疏离,“我该记得一个助理什么?” “还是说——” 他对上余赋秋含泪的眸子,神情一致,指尖紧抓着胸口的衣料,拧着眉头,为什么胸口这么难受? 比他车祸醒来的疼痛还要难忍。 他不喜欢这种超出范围的掌控。 他凝视着余赋秋的脸,挑了挑眉,似乎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我包养的情妇?” “倒是你这张脸,”长庭知的目光在余赋秋漂亮却苍白的脸上逡巡片刻,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的确合我的口味。”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冰冷:“不过,情妇也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问我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情妇两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死刑,将余赋秋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手上的杯子都要拿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养大长庭知十年,在长庭知找回了自己亲人后,他又被追了回来,结婚五年。 十五年的陪伴,换来的竟是如此不堪的定位。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病房炸开,长庭知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他一怔,慢慢转过头,拧着眉头,看着站在床尾的精致妇人。 他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为什么要打他。 “还记得我吗。” 褚宝梨冷冷地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被气的不清,扬起手,又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我是你长姐。” “长姐如母。” 这两巴掌,在长庭知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两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看着甚是滑稽。 褚宝梨打完,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伸手扶着身边面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余赋秋,声音冷淡却分外有力度:“他不是你的情妇。” “他是你明媒正娶,法律承认,领了证的妻子。” “妻子?” 长庭知轻笑一声,“先不说他,饶是您是我的长姐,在医院这种场合,不分青红皂白打我,是不是太过于冒犯了?” 他的目光慢慢转到了余赋秋的身上,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着:“就凭他?” “一个男人?” 似乎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他丝毫不顾及脸上的红肿和疼痛,抱着肚子嗤笑了起来。 “编故事也要编的像样一嗲,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他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傻子,你们费劲心机演这出戏,真是难为我了,找来这么个——”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语气刻薄之际,“……合我口味,甘愿当我的‘情妇’。” 他刻意加重了‘合我口味’和‘情妇’几个字,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冰冷地扫过余赋秋,最后定格在褚宝梨的脸上,说出的话如同最为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向余赋秋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就算他以前有手段,我以前真的眼瞎,找了他,那也肯定是玩玩而已,一个男人,也配称作为‘妻子?’简直是荒谬可笑。” “我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喜欢一个男人,我恶心同性恋。” “当然,我不是歧视这个群体,我只是不会成为这种群体,并且也请你不要缠上我。” “……” 余赋秋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恶毒的话从最爱的人口中说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嘲讽,只觉得整个世界在旋转,崩塌,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容忍的剧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麻木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在那双冰冷的眼神里面看到自己苍白,摇摇欲坠的身影。 怎么会—— 他回来了—— 余赋秋深吸一口气,强力压下自己的情绪。 在他的原世界,他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无聊之际,从小护士那里借来了一本书。 《带球跑后总裁后悔莫及,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他穿越而来,就是要将虐文变为甜文,让主角受柯祈安和主角攻长庭知解除误会,从而在一起,避免追妻火葬场的结局。 故事里面的长庭知是个冷漠无情酷似机器的人,他缺失情感认知,只有主角受才能挑起他的一切情绪,其他人在他的眼里不过只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商品。 而眼前的长庭知,根本不是他的爱人,而是原书的主角攻。 迟了十五年的剧情—— 最终还是开始了。 面对原书的主角攻,余赋秋不可以保持沉默,他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他闭了闭眼,将要夺目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走到长庭知的面前。 调出手机,将他们官宣的微博调了出来,把结婚证明不断的放大,确定上面的每一个信息,每一个字,长庭知都明确的看了清楚,才缓声道:“这是我们的结婚证,现在是XX年X月X日,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你是长庭知,长秋集团的总裁,我的的确确是你官媒宣布的妻子,同时我也自我介绍下,这是我的简介,余赋秋。” 长庭知蹙着眉头,半信半疑地接过了余赋秋,一目十行看完了上面的字,只是在人物关系一栏,看见他丈夫的栏目上标榜着自己的名字,眸光一怔。 明明上面的脸就是自己的脸,那些亲昵的瞬间也不似作伪,尤其在他看了微博上,他温柔地亲吻着余赋秋,眼底全是爱意的时刻,心里这股莫名的、汹涌的愤怒与抵触感瞬间都抵达了高峰。 长庭知下意识地将这种控制的情绪,归咎于对方拙劣的欺骗和计算。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前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得青年,看着他通红得眼眶和强忍泪水得模样,心中那股莫名得烦躁感更甚。 但他习惯用冷漠和强势来武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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