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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奢求不该的,我不知道你费劲手段怎么让我碰你的——” 他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擦了擦手指:"一想到要碰一个处心积虑爬上我床的人,我就觉得恶心。" 余赋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有......" "没有?"长庭知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嫁给另一个男人?除了贪图长家的权势和财富,还能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爱?”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目弯弯,“这种东西。” “真是让我恶心。” “这种虚无的东西,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存在,就是一滩垃圾。” 余赋秋彻底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无法相信,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诛心的揣测,竟然是从长庭知口中说出的。 “长庭知!你太过分了!” 左成双再也看不下去,他一把拉住余赋秋冰凉僵硬的手臂,将他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长庭知。 “我们走,赋秋!” 左成双强压下怒火,不由分说地拉着失魂落魄的余赋秋,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令人心寒的战场。 走廊上,余赋秋依旧浑身发抖,手背上的红痕刺目显眼。左成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愤怒,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开口: “赋秋,你冷静点听我说。” 他按住余赋秋单薄的肩膀,迫使对方看向自己,“原本我还想确定一下,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 “可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那报告不会出错的。” 余赋秋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机能没有出现问题,但结合他现在的表现来看——” 左成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说过‘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这个说法吗?” 余赋秋低垂着眼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迟到了十五年的原书剧情,终于是在这个时刻上线了。 “曾经A国的女子在车祸后,出现了八重人格,车祸作为一种严重的应激事件,所以这次车祸是一个诱因,诱发了长庭知原本就存在的障碍。” “来逃避痛苦和保护自己,这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所以我猜想,庭知是出现了一种全新的人格。” 逃避痛苦,保护机制——? 创造出他新的人格? 余赋秋恍惚想起,他在那个雨夜小巷把少年带回自己家的时候,那时候的长庭知跟个狼崽子一样,上来就咬了他一口,警惕地看着他,性格和现在的长庭知一模一样。 后面和他朝夕相处,和他相恋相爱的长庭知都是为了逃避痛苦,保护自己所创造出来虚假的人格? 他爱上的是虚假的长庭知,是不被需要的长庭知吗? 他的长庭知,会彻底消失于世界上吗? 余赋秋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他们在一起七年,那个会对他温柔微笑,会笨拙地位他准备早餐,会在雷雨夜紧紧抱住他,会因为他们儿子的诞生而喜极而泣,会把他宠的无法无天的长庭知…… 他爱上的,难道只是一个不被需要,甚至可能被主体人格排斥和厌恶的幻影? 一个……注定要被抹杀的存在? “不……” 他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得知长庭知出车祸,失忆的时候,他没有那么惶恐,得知原本的长庭知出现,他没有害怕,因为他冥冥中总是有种隐隐的期待,他认为爱他的长庭知还会再出现,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而现在左成双的话语却打破了这些幻想,告诉他,他爱上的只是虚幻的人格。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左成双,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陌生的灵魂,他拼命的想要去找寻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想要他的庭知。 “……” “不可以。” 憋了很久很久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堤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像是体内某种支撑彻底崩塌后流出的碎片,滚过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那双总是盛着柔和星光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左成双,眼尾的那抹红分外的艳丽。 “不可以的。” 余赋秋拉着左成双的衣角,拼了命的摇头,“成双,成双,你是医生,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喊着左成双的名字,声音哽咽颤抖,充满了全然的以来和绝望的乞求。 乌黑的发丝被泪水濡湿,粘腻在光洁的阿胶和脸颊,显得异常狼狈又脆弱。 “我不想要庭知消失,我不要。” 他呜咽着,“我要我的庭知,我要爱我的庭知,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那个像看垃圾一样看他的长庭知。 那个眼神,他现在也忘不了。 “我不是情妇,我也从没有想要长家的钱财和权势。” 余赋秋颤抖着声音,那抖动、纤细脆弱的脊背,和压抑到喉间小声啜泣的哭泣声,都说明了他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精神酷刑。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不要把他从我的身边剥夺走,不要剥夺走……” “我只是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想要每天醒来都可以看到他,回家可以拥抱到他,我只是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而已。” 他好不容易从十五年前那个精神病院的牢笼里逃了出来,现在又要被无情的剥夺走吗? 余赋秋哭的浑身脱力,纤细的指尖却仍然死死地攥着左成双的衣襟,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之年,泪水浸湿了他浓密的睫毛,粘腻在一起,衬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愈发脆弱,是一种惊心动魄,即将破碎的美感。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涣散,身体在止不住的痉挛。 “赋秋,看着我,看着我。” 左成双顾不得其他,手臂收紧,几乎是半将余赋秋抱在怀中,掌心一下子又一下子抚摸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另外一只手为了支撑,围绕在纤细的腰上,试图传递一丝丝的温暖,让余赋秋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余赋秋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余赋秋的肌肤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尽温柔地安抚:“赋秋,听我说,我不会让他消失,不会的。” “我保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庭知回来,冷静下来,好不好?” “对,跟着我深呼吸。” 怀中的身躯因为哭泣和激动而紧绷着,但在左成双沉稳的声音引导下,终于逐渐软化了下来,纤细的肩膀随着他的节奏,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熬坏的,我……” 我会心疼的。 这后半句,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然而,他眼中那份过于浓烈的关切与温柔,却清晰得无处隐藏。 余赋秋失控地落泪,抓着左成双的衣服,啜泣着,眼眸泛着红,蝶翼一颤一颤的,像是羽毛落在了左成双的心口,如同一把小刷子勾着他心痒痒的。 他们的姿态亲昵,在某个角度看来,左成双低头,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亲吻上那白嫩的肌肤。 左成双被蛊惑般,伸出指尖想要触碰那泛红的眼尾。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清脆的骨裂声,蹙然在寂静的走廊里爆开。 “呃——” 左成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右手食指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正是他前面想要触碰余赋秋的那只手。 余赋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浑身一颤,抬起泪痕交错的脸。 视线越过因痛苦而蜷缩起来的左成双,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黑漆漆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长庭知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懒懒地抬眸靠在身后的门框上。 他看见他的妻子、在别人的怀中哭泣。 他微微歪着头,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你们。” “在干什么呢。”
第8章 “我们不是……” 余赋秋下意识地想解释,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碎发紧贴在额角,衬得那双含水的眸子更为可怜,似乎只要一触碰,他整个人就会破碎般随风飞扬。 长庭知脸上带着浅笑,却莫名让余赋秋感到恐惧,他咽了口水,想要往后退一步 但左成双强忍着食指骨折的剧痛,用未受伤的手一把将余赋秋严实地护在自己身后,挺直脊背迎向长庭知冰冷的目光。 “庭知,你冷静一点,赋秋情绪不太好,我在安慰他而已。” “安慰?” 长庭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一边笑,一边缓缓直起身,脱离了门框的支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明明身上还穿着病服,但是回荡在走廊里的脚步声却坚强有力,每一下都敲击在余赋秋的心脏上。 “我的老婆在哭泣,你把他抱在怀里,这个叫安慰?” “噢,你所谓的安慰就是抱着他的腰,揉着他的头发,亲启在他的耳边说没事,有我在,然后他的丈夫就在一墙之外的门内。” “是不是下一秒你就要掀开我妻子的衣服,把你那恶心的玩意儿露出来给我妻子看呢?” “……长庭知!” 左成双的脸色涨红,他和长庭知一同长大,是孤儿院里最为要好的朋友,在刚才一秒,他对于朋友的妻子确实是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但也不应该被这样说。 “我只是……” 左成双的话音未落。 长庭知猛地挥拳,速度快得惊人,狠狠砸向左成双的腹部。 “唔!” 左成双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弯曲,几乎跪倒在地。 “成双!” 余赋秋失声惊呼,看到左成双为了保护自己而再次受伤,愧疚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恐惧。 他猛地从左成双身后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左成双面前,对着长庭知喊道:“你住手!不关他的事!” 长庭知的拳头,在距离余赋秋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着余赋秋这副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某种尖锐的、名为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怒到了极致,脸上反而绽开一个更加冰冷、也更加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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