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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让你怀孕的,明明我们可以有别的选择,明明你可以不用遭受这样的罪,是我不好,球球。” “你知道,我站在手术室多煎熬吗?” 长庭知紧握着余赋秋的手颤抖着,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此刻都哆嗦的如同一个孩童似的。 “医生和我说,胎位不正,加上还有植入性胎盘,位置也不好,必须剖宫产的时候,我………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这里好疼,我从没想到,还能这么难受。” “我想,如果你不在了,我就立刻从楼上跳下去,我下去陪你。” “什么长家,什么公司,什么股票……” “这些全都不如你重要。”他抬眸,眼中全然是余赋秋的身影,“我拼了命的挣钱,就是为了你更好的生活。” “就是能让我配得上你。” “能让别人知道,余赋秋的爱人是长庭知。” 他哽咽起来,几乎说不下去,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 这一切,这所有无声的脆弱,都源于他的罪过。 余赋秋孕育的辛苦,十月怀胎的艰辛,生产时经历的剧痛,尤其是医生将病危通知书给他,让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 长庭知觉得天都塌了。 余赋秋就是他的生命,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如果失去了余赋秋,他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的欲.望,余赋秋根本不会遭遇这样的磨难。 余赋秋看着他哭得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自责和道歉,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的击中。 他把自己窝在长庭知的怀抱里,轻轻把耳畔贴在他的胸口,随即慢慢仰起头,吻上他的唇角。 “一切都是我资源的,庭知。” “我想要给你生孩子,我想要有一个我们爱的联系。” ——如果真的剧情开始了,至少,还有个孩子能替代我陪伴在你的身边。 忽然这时候,小家伙醒了,他转头,睁着那双乌溜溜,尚未完全聚焦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和妈妈紧贴在一起。 也许是看两个人许久不理他,小孩‘哇’的一下子发出了惊天哭声。 “哎呀……”余赋秋红着脸想要挣扎,“宝宝,宝宝醒了……” “嗯,我知道。” 长庭知眼中染着笑意,俯身,舌尖舔舐余赋秋的唇角,带走唇畔的润色。 “这小家伙真不安生。”长庭知看着老婆趴在婴儿床边,戳了戳小孩的脸,长发垂落,遮盖了余赋秋的侧脸,却遮盖不住他看孩子那双漂亮眼眸的悸动。 “春春啊,给你妈妈安生点,别总是吵他,听见没?” 不管余赋秋怎么哄,小家伙都不肯停下来,哭泣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长庭知打开了天花板的星空光,那些柔和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流转,吸引了小家伙的目光,漂亮的光如同流动的水,在天边旋转着。 他挥舞着两只白嫩嫩的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呀,咿呀……啊……’含糊不清的音节,小手指一抓一抓,似乎是想要抓着那一片虚无的星空。 “你怕黑,我让师傅装修的时候,按了天花板的灯,如果我不在家,你就开着它,就不害怕了。” 他倾身过去,在那光洁、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余赋秋下意识去窝在身边人的怀抱,可是他触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头顶的星空灯依旧在缓慢地旋转,可这次,看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余赋秋忽然发了疯似的拿起抽纸,拼命地擦着眼睛,直到感到擦破了皮,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让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抽离出来,他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看着悬挂在手掌心的水晶球。 在他养大长庭知的那十年,长庭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日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球,他眼眸弯弯:“球球,你看,我给你制作的球球。” “如果我不在了,它就会代替我,在你的身边守候着你。” 第一次收到长庭知水晶球的时候,是在他初二那年。 余赋秋记得很牢。 心脏的痛楚压得他喘不上气了,但他还是缓缓地合起那个小巧的水晶球,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前,感受着它在自己胸前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嗯?” 余赋秋打开了小包裹,里面是一封信,但信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手一碰,碰倒了一个凸.出的东西。 “……钥匙?” 在他手中停留的是一把老旧的钥匙,似乎还带着尘封泥土的味道。 从信封里飘出一张纸,是长庭知的字迹。 “宝宝,先去这个地方,有惊喜噢!” “不过有时限哒,快去快去哟。” “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啦,有你爱吃的黑森林,等我等我。” 后面还画了一个火柴小人赶路的表情,旁边标注着(长庭知小人正在加紧赶路!!) 余赋秋握着这个钥匙和纸条,久久坐在床上,沉默着没说话。 细碎的星光打落在他的身上,长发吹落,遮盖了那双泛红的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投落一地令人心碎的弧度。 半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条,把纸条轻贴在唇边,在长庭知的名字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好,我等你回来。” 他轻声说道。 把纸条折叠起来,仿佛那是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他把它放好,放在枕头底下,拍了拍两下。 他看着镜子面前,满身痕迹的自己,忽然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这不是他的长庭知。 只是用了长庭知身体的占据者。 余赋秋把自己洗了好几遍,直到洗出了血痕,他才罢休。 把满身痕迹的自己重新包裹上,在临近出门前,他想到什么,拿起围巾,把自己脖子上的咬痕遮住。 “庭知不喜欢这样,我要遮住,不能让庭知看到。” “他会不高兴的。” 余赋秋说着,跌跌撞撞的出了门,手中紧握着那串陈旧的钥匙和水晶球。
第10章 他强忍着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走向了地下车库,长庭知在上面留的地址离这里比较远,他们这里是别墅区,要走出小区还有一定的距离,按照他现在的情况走出去,不出半个钟头,他就可以瘫坐在地上了。 余赋秋跌跌撞撞来到了地下车库,只是他打开了灯,在车库里面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要开的那辆车。 “吴,吴叔,你有来地下车库吗?” 余赋秋穿的不多,地下车库又冷,他冻得哆嗦,牙齿都打着颤。 “赋秋啊。”吴叔那边传来的声音嘈杂,“车库的话,上午长先生去了,我没有去。” “长……”余赋秋的声音顿了下,握着电话的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 “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他打这个电话。” 余赋秋挂断了电话,他收到了吴叔给他发的消息。 余赋秋没有一开始立刻去打这个电话,而是打开了置顶的电话,心中最不愿意想的念头浮现上来,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指尖去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熟悉的铃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长达一分钟冰冷的女声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余赋秋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号码陪伴长庭知十五年,从他捡到了长庭知后,长庭知缠着要办一个号码,他说这样,才能联系到余赋秋。 余赋秋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初中的孩子要这个号码干什么。 他一开始没有答应长庭知。 只是单纯的以为长庭知要办电话然后开了流量去玩游戏。 但直到某天,他接到了电话,那头是长庭知的班主任,班主任问他,为什么今天的家长会结束了,还没有把长庭知接走。 家长会……? “长庭知爸爸,虽然这只是一次家长会,但每次这种活动您作为一个家长都不来,长庭知小朋友只能呆在一旁,会容易他性格的孤僻和不合群,您工作如此繁忙吗……长庭知也不和我说您的电话,还是我从家长名单中翻到的,您……” “老,老师!”余赋秋结巴道:“庭,庭知,现在在哪里?” “……他还在学校。”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下次不会了。” 他来不及等电梯,抓着手机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跑的太快,从最后一节台阶摔了下来,裤脚被刺啦嘶出一个口子,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余赋秋都没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他的脑海里全是长庭知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长庭知是这本书的主角攻,作者为了塑造一个美惨强的角色,让长庭知一出生就被仇家拐走,卖去边疆地界。 那一块du品泛滥,每个村以这个发家,甚至还卖血,一个村十之八九患有艾滋病,但他们从不在乎这样,只在乎能不能挣钱。 长庭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许是他的养父母看他长得好,为了能卖一个好的价钱,从来不让他沾染这些东西,就在他长到七岁,被卖去了一家马戏团,那家马戏团以残缺人体表演为噱头和猎奇,吸引了很多的人观看。 长庭知在十岁那年就要被强迫砍去四肢,去上台表演的时候,逃了出来,然后在落雨小巷中,遇到了他的神。 余赋秋知道长庭知的背景,他看到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少年的时候,动了他以前都没有的想法,被药物和电击麻痹了很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全然转动。 他把少年抱在怀里,和他说我会一直在。 可是现在—— 他把长庭知一个人落在了学校。 长庭知会不会对他失望?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别的同学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他该有多难过? 钻心的疼痛钻入骨头,他拼了命跑去学校。 等他赶到的时候,学校的大门已经惯了,只剩下侧边的小门还开着,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一瘸一拐的奔向校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在偌大的、空无一人的校门纽扣,在那片绚烂却即将逝去的黄昏光影里面,一个小小的、穿着蓝色校服的身影,正在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是长庭知。 长庭知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执着地站在那里,手紧紧抓着书包袋子,微微仰望着头,那双漂亮璀璨的黑烟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街道尽头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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