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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认识我是正常的,我是长总新聘的秘书。” 秘书…… 这两个字让余赋秋停下了脚步,先前柯祈安也当任过长庭知的秘书,但后面他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了。 “您叫我虞旭就好。” “你好,庭知在里面吗,我找他有事情。” 虞旭眼镜后那双狐狸眼眯了起来,看了余赋秋半响,扬起一抹标志性的笑容,“公司那边忽然有事情,他先回去了,让我转告您,晚点回家。” 回家…… 余赋秋的舌尖慢慢摩梭着着这两个词,小声哼哼了两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那就是长庭知现在不在宴会了,遇不到柯祈安了,是不是剧情就不会那么快的发生了? 他压抑下心中的跃雀,“好,我进去打个招呼。” 连脚步都带着欢悦的步伐。 虞旭依旧矗立在那里,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呼出一口长气,“难怪……长总能被他吸引。” 他想起长庭知的话,浮现出一抹微笑:“看着这么漂亮的人从云端跌落泥地的感觉……确实很让人上瘾。” 余赋秋转了一圈,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后,脸上挂着笑容,忍不住让人频频回首看他。 确定长庭知不在这里,而是回了公司后,余赋秋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下来。 或许那就是个梦呢? 长庭知只是失忆了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原书的主角攻呢? 这一切或许都是他精神失常自己的错觉吧。 余赋秋坐在露台的长椅上,长发随风微扬,他放松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在仰头望着天空的时候,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满天繁星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面。 今天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在城市的中心居然可以看到久违的星空。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回到了他和长庭知还在相爱的时候。 只要有长庭知在,他就拥有无限的力量,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一道铃声的响起,粉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是褚宝梨打来的。 “姐?” 余赋秋举起了手机,有些疑惑地问。 “赋秋!春春前面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褚宝梨的声音中充满着惊慌,不好的预感在余赋秋的心脏上跳动。 “是,他前面给我打电话了,说很想我……” “春春不见了!”褚宝梨一回到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来,安静呆在房间里看书的长春春不见了踪影,他什么都没带,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门口的鞋子不见了。 “春春是不是去家里了?” 他们买的房子很多,但是常住的就几个,位于褚宝梨家最近的就是那个破旧的房子了。 那个破旧的房子已经被划入了老城区的范围了,周围都是老年人居住,大晚上也不安全。 余赋秋只带春春去过几次,他去这里干什么? “我立刻去找他!” 余赋秋计算着从破旧的房子回到家里的时间,应该还能赶得上长庭知回来的时候。 余赋秋不顾阻拦,宁愿闯了红灯,用尽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破旧房子的地方。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停在那栋熟悉的、破旧的楼前,看到的楼下改造过的铁门,他愣了下,无数被刻意封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他刚将长庭知捡回来的时候,他们只能蜗居在最底下的地下室,睡二十人的大通铺,那时候连拥有一个明亮的光都是奢侈的,连空气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污浊,他和长庭知只能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 刚被他捡到的长庭知瘦小,手脚冰冷,乖巧地窝在他的怀中,他不会说苦不说累,只是默默无闻地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给余赋秋买早饭,然后去捡瓶子拿去卖,攒下来的钱可以给一个卤蛋。 他们伙食最好的时候,是余赋秋跑龙套当了特约,一天有两百块钱,余赋秋带他去吃了顿肯德基。 余赋秋看着瘦骨嶙峋的长庭知,看着面前的炸鸡吞了吞口水,但他只是伸出手,把面前的炸鸡推到了余赋秋的面前,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你,你吃。” 那一刻,余赋秋心中被无尽的心酸充斥着。 于是他开始拼了命的努力,白天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着没有台词,甚至看不清脸的背景板,有时候是战争片安静一动不动的尸体,任由笨重的道具碾压过身体,他也一声不吭。 晚上,他开始去夜市摆摊,卖一些自己手工串的廉价的小饰品,后面他摆摊卖烤肠,常常被城管追着跑,收摊回到狭窄的二十人通铺,呼声震天响,但长庭知却能很敏锐地捕捉他的气息。 在他刚上床的时候,长庭知就拱进了他的怀里,冰冷的被窝被长庭知温暖了起来,好闻的气息将他们隔绝在浑浊的空气之外。 长庭知每晚都会很小声地说一句话,但余赋秋实在太累了,他听的迷迷糊糊。 可是在那个晚上,长庭知再一次钻入他的怀中,瘦小的手抓着他的衣角,那一刻,余赋秋听清了他一直以来说的话,长庭知说:“——欢迎回来。” …… 终于,余赋秋勉强攒够了钱财,买下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既便下雨的时候会漏雨,甚至会刮风,破旧的窗户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也许是瘆人的。 余赋秋想。 房子小,一室一厅一卫,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显得很挤了。 但是余赋秋却很喜欢这个房子。 他们会挤在那张小小的、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分吃着一碗泡面,长庭知聪明,话学的很快,他会把捡瓶子攒钱买来的卤蛋,夹到余赋秋的碗中,然后笨拙地抬起头亲亲他的额头,说:“球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住大房子。” 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相拥在那张小床上,窗外是市井的嘈杂,屋内却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低语,已经上了高中的长庭知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他抱着余赋秋,在他的耳边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那些记忆,无数次支撑余赋秋走过黑暗。 余赋秋颤抖着手,看着面前和印象中一致的小房子。 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屏住呼吸。 自从他们搬去新家后,余赋秋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为了彻底告别过去,也为了筹集一笔应急的资金,是他亲自通过中介,将这个承载了他们最初梦想与艰辛的小窝,卖给了一对据说想要在城里落脚的和善老夫妇…… 可眼前—— 那张他们一起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吱呀作响却铺着干净格子桌布的小餐桌,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墙上挂着的,依旧是那张他们在海边拍的、像素不高却笑容灿烂的合影相框,连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沙发上,甚至还铺着余赋秋当年亲手钩织的、有些褪色的毛线盖毯。空气中没有老人居住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种被人精心打理、纤尘不染的洁净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雪松尾调。 原来…… 原来长庭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悄悄地将这个房子重新买了回来。 然后,一点一点,耐心地、固执地,将他们曾经“家”的模样,分毫不差地,恢复了过来。 余赋秋僵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酸软和剧烈的悸动。他 环顾着这个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空间,视线瞬间被汹涌而上的泪水模糊。 那个冷漠的、失忆的、口口声声说着厌恶和利益的长庭知…… 他到底,还记得多少? 他又到底,在以怎样一种沉默而偏执的方式,守着连他自己或许都已遗忘的……来处?
第28章 “滴滴——”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满室的沉重而温柔的寂静, 也将余赋秋从汹涌的回忆中剥离出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心脏因为这个特定的提示音而疯狂的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个铃声不是别人, 正是他给长庭知单独设置的手机铃声, 这是只有他们之间的秘密,失忆后的长庭知是绝对不会知道。 他的长庭知回来了? 就在这个而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那个爱他的人格在今晚终于苏醒了吗? 刚才在镜头面前的维护, 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因为想起来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绽放,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他之间颤抖着, 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划开了屏幕—— 【小树:嘀嘀嘀, 我的球球在哪里呀?】 【小树:马上要到家咯!我已经做好拥抱你的准备, 请敬候佳音。】 余赋秋给长庭知取过小名,庭知谐音挺直,他希望长庭知能和树一样挺直成长,成为一个健健康康、平安成长的普通人。 长庭知要回来了? 他已经回来了吗? 余赋秋颤抖着手想要打电话过去,但他一转念想到, 长庭知应该在开车。 对, 他不能让长庭知分心, 他要长庭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关闭了手机,把手机放在掌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跳动,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春! 他一惊, 原本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妈咪?” 原本一直打不通处于忙音的号码,在下一个瞬间被接了起来。 “春春!”余赋秋松了口气,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心头一颤:“你在哪里?” “你怎么可以擅自从姑姑家跑走呢?你知不知道姑姑很担心你,为什么出来不和妈咪说一声……” “因为……春春想妈咪了。”长春春在那头乖巧答道。 余赋秋恍惚回神,在长庭知查到大学录取的那个晚上,他抽出了时间,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只为了和长庭知单独在一起庆祝他考上了理想的学校。 可是余赋秋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长庭知回来,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惊慌,一个人独处在这般漆黑空荡荡的房间,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久到余赋秋都想报警,也是在下一个瞬间,手机忽然接通了。 他焦急地质问长庭知去哪里了,周围的治安不好,而且他刚成年不久,为什么要离开他的视线,去哪里也不和他说一声。 长庭知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也从他的身后传来。 外头下起了暴雨,雨滴从长庭知的身上落下,打湿了他的裤脚,站在的玄关处都成了一个小水坑。 他跑的着急,头发凌乱,眼神却分外的亮。 长庭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朵漂亮的茉莉花,他说:“我看见了路边的花,就想采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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