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时颂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他伸出手,放到岑时颂脖子上,稍微收紧,用一点力,他就要变成只会喘气求饶的狗。 自由?那种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商聿怀需要他给? 商聿怀盯着岑时颂的眼神变得冷硬,对他的话毫无感触,一言不发。 岑时颂也不想再听他的任何回答,话已至此,没什么必要待下去了,全都结束了。 岑时颂只觉浑身疲倦,紧绷的情绪彻底泄气,刚刚强装的硬气全都不见了。 体面的说完了结束,他转身想走,可刚刚迈出一步,又被拦住。 那力道很重,落到岑时颂肩膀上,他顿时吃痛的皱眉。 商聿怀带着愠怒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没说让你走。” 岑时颂愣住,抬头,触及到商聿怀黑沉森然的眼底,心一颤,下意识往后蜷缩。 岑时颂咬牙,强作镇定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他走,为什么要拦住他,他的话已经说的这样清楚,这样决绝,商聿怀为什么还不放他离开? 他明明都已经讲了结束,按照以往看过的苦情戏剧本来演,现在他应该满目含泪的,在商聿怀面前离开。 商聿怀会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觉得痛快,毕竟他终于可以摆脱岑时颂了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出口,他们从此就应该再无关系。 可现在,商聿怀却不肯放开他,反倒垂眸冷嗤道:“岑时颂,我凭什么相信你?” 手腕被攥得生疼,商聿怀的怒气透过指尖传来,体温相触,烫得岑时颂发抖。 岑时颂回望着那一双眼睛,深沉得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情绪晦暗不明,要把岑时颂卷进去。 他问岑时颂,我凭什么相信你。 岑时颂想了想,想通了,商聿怀说的,是那段他扬言要删掉,却还没删的视频吧。 商聿怀不放心岑时颂,因为他总是会临时变卦,想一出是一出,毫无信用。 这还是一个隐患。 商聿怀并不相信他。 岑时颂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很干脆利落的找到相册,当着商聿怀的面,将照片视频上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彻底清除。 似乎还是觉得不够,他甚至将私密相册打开,给商聿怀检查,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以了吗?” 他笑着问商聿怀。 商聿怀不为所动,仍旧死死抓着他,冷声提醒:“你有备份。” 商聿怀还真的是很了解岑时颂,他很谨慎,一点念想和把柄都不肯让岑时颂留下。 岑时颂笑着,将手机递过去:“那我把手机给你,你找人检查,彻底销毁,可以吗?” 彻底销毁。 岑时颂这次的提议倒是诚意十足,表情看不出一丝伪装的破绽。 好像真的毫不在意了。 商聿怀怕那段视频流出对自己造成影响,所以掣肘于岑时颂的要挟,所以一次次答应岑时颂部分的无理请求。 所以岑时颂常常暗自庆幸,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拿捏商聿怀的把柄。 不过,现在全都无所谓了,彻底撕破脸,代价有还是没有,岑时颂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想再和商聿怀有任何关系,任何牵扯了。 这段关系是他强求来的,也是他先放手的。 没那么难堪,很体面。 他笑着看着商聿怀,手机递手机的姿态没变。 商聿怀呼吸却有些沉闷,向来平静无波澜的心里,难得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心烦意乱。 岑时颂,岑时颂,明明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用卑劣手段建立的腌臜关系,开始是他强求的,结束也是他现在说的。 如岑时颂所想,商聿怀应该觉得高兴,这个人自己说的离开,这样决绝利落。 或许应该相信他,接过手机,按照岑时颂说的那样,把一切存在隐患的东西彻底销毁。 没有把柄,没有威胁,说了结束,把岑时颂放走,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可以继续做他的商总,商少,不需要再因为岑时颂的要求,特意把周三一天的行程空出来,不需要每天忍受岑时颂没完没了的短信骚扰——即使现在已经很久没有了。 一切回归正常,回到岑时颂回国前那样,风平浪静,有什么不好,太好了。 对他们两个都好,谁都不用担心关系暴露,因为再无关系。 可是,商聿怀却皱着眉,只字不言。 商聿怀要他删视频,现在岑时颂当他的面删了个干净,商聿怀却不满意,说还有备份。 岑时颂大大方方把手机交给商聿怀,让商聿怀自己找人销毁,甚至手机不还给他也没关系,他也不接。 只是沉沉看着岑时颂,抓着他,不放手,不松手,不让他走。 商聿怀眼底神色晦暗难辨,看着岑时颂,让他心颤,也无力。 商聿怀漠然说:“我怎么知道别的设备上会不会有?” 看来,他在商聿怀这里,真的是一点信任值都没有。 岑时颂看着商聿怀冷漠依旧的眼睛,只觉心寒彻骨。 即便岑时颂回国后,用这么长时间的,伪装到几乎要把他自己骗过去的爱,接近商聿怀。 时至今日,这么多天过去,商聿怀依旧不为所动,待他仍旧刻薄。 即使岑时颂已经表现得这样无害温驯,他们也已经赤身裸体的亲密接触过这么久,可商聿怀始终对他不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情。 床上,岑时颂是他的情人,得到了肆无忌惮的羞辱。 床下,岑时颂被认定心思恶毒阴险,商聿怀防备他,像防备仇敌。 明明他们已经相识了这么多年,十八年,一个人一辈子才有几个十八年? 岑时颂今年不过才二十三岁,他的人生里,早已刻满了商聿怀的名字,哪怕剔骨剜肉,也抹不掉。 深夜,他们肉体相合,岑时颂索求拥抱,商聿怀的心脏贴上他的,两颗心脏一起跳动。 岑时颂觉得心腔和身体同时被填满,他不再痛了,难得满足,甚至是少有的,终于摆脱孤独的幸福。 可是,下了那张床,改变的又何止是他们本就畸形的关系,更有岑时颂可笑的,自欺欺人的臆想。 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偷来的拥抱和他们难堪的关系一样令人发笑。 幸好岑时颂能为自己私心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报复的借口,不然真的成为商聿怀口中的犯贱,那才真是活该。 商聿怀怀疑岑时颂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就此结束。 当然,他确实是应该不信任他的。 像岑时颂这样没脸没皮的,总爱随心所欲变卦的人。 那副对商聿怀纠缠不清的廉价姿态,应该早就让商聿怀对他生厌,甚至深恶痛绝了吧。 商聿怀当然是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彻底结束的,可这话不该岑时颂先说。 太蹊跷,太可疑。他不信。 没关系,岑时颂想,他确实是想要结束了——只是这个结束方式,并不是表面上说的好听的结束。 他确实还在撒谎。 哪里有那么简单轻松的放手。 从岑时颂回国找上商聿怀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即便现在并没有到计划里的那一天,可他确实受够了。 沈望说够了,商聿怀也说够了,现在轮到岑时颂了,他也觉得够了。 商聿怀薄情寡义,沈望蛇蝎心肠,岑时颂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三个都该死。 岑时颂恨恨的,无限狠毒的想,那就谁都不要好过了。 在决定揭开商聿怀和沈望关系那刻,在他已经打算和商聿怀再无关系的时候,岑时颂已经下了决定——视频,他一定会发出去。 不止一段,也不止商聿怀一个主角。他们三个该死的人,全都被毁了才好。 内里仇恶翻涌,牙根快咬碎,表面依旧风平浪静,竭力忍耐。 他不能露怯,不能用一点反常,他不能在商聿怀眼皮子底下暴露,他还要当着商聿怀的面离开,在他们都无知无觉时,岑时颂会给他们一个离别惊喜的。 欺骗,这很简单不是吗?岑时颂最擅长的事,就是面不改色的撒谎和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那怎么办。”岑时颂耸肩,满脸无辜地说,“需要我把家里所有设备都寄给你检查吗?” 商聿怀不说话,不知道是认可,还是不认可这个提议。 他的沉默,无声纵容着岑时颂。 岑时颂笑着,眼底略过疯狂的神色,转瞬即逝,抓不住,看不清。 他说:“或者,如果我真的发疯,不小心把视频发出去,你报警抓我吧。” “就告我……强奸罪?” 说着,岑时颂或许是觉得这三个字很有意思,很好笑,竟然在商聿怀面前自顾自笑起来。 强奸还是被强奸,定义是什么? 一方主动,一方被动;一方愿意,一方不愿;一方爽,一方痛…… 好像怎么看,他们都是合/奸。 这样的羞辱令商聿怀动怒,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岑时颂。” 手腕骤然被捏紧,骨节错位,岑时颂笑意渐渐褪了,变得痛苦不堪。 商聿怀冰冷的吐息落在耳边,他骂岑时颂:“你这个疯子。” 疯子。又是这个字, 岑时颂惨白着一张脸,眼底湿红,强撑着扯着嘴角,仰头笑吟吟说:“我早就疯了。” “从和你上床的那一天开始就疯了。”岑时颂大睁着眼,甚至还敢往商聿怀面前凑,一字一句的挑衅,近乎耳语,“商聿怀,你总说嫌我脏,那又怎么样,你上我,你比我脏。” 岑时颂皱皱鼻子,很天真烂漫的笑着,像十八岁时,风吹过天台上,岑时颂抱着小猫对商聿怀露出的笑。 毫无伪装,坦坦荡荡,干净明媚,尾音上扬的喊他哥,说放学记得等等我。 可现在,岑时颂在商聿怀晃神错愕的瞬间,用无比畅快的语气轻声说:“我快要恶心死你啦。” 或许是哪句话戳到了商聿怀的逆鳞,商聿怀真的气极,用力的将他整个人推到身后冰冷的墙面上。 “我看你是想找死。” 他的眼神那么凶狠可怕,岑时颂下意识身体发软。 商聿怀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岑时颂其实并不想知道,他已经不想在这里,不想再看到商聿怀的脸,有关商聿怀的空气,他都下意识抵触。 商聿怀看着他,眼底阴冷潮湿,岑时颂只觉得喉咙很痒,心脏也在痒,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商聿怀用了实打实的力度,岑时颂整个人掼到墙上,后脑猛然砸到墙面,双耳短暂的嗡鸣。 岑时颂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 上一次发病,似乎还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