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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并非全都是实话,比如这个日期,和谢斯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在多伦多见过的第一场雨水。 也是他第一次尝试着用刀片割破皮肤,看见自己鲜红的血液的日期。 他觉得痛,可麻木的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隔着玻璃窗,望向窗外死气沉沉的天空,那一刻岑时颂忽然有些释然。 血和雨水本质没什么区别,雨过后天放晴,血流尽人会死。 岑时颂开始意识到,他能掌控的,只有这一具身体,要死要活。要痛还是不痛,流出的是眼泪还是鲜血,全都是他说了算。 岑时颂在离开商聿怀的那一年,某年六月二十七日,一场大雨,他彻底变成了病人。 这才是真正值得纪念的日期,而不是什么,商聿怀的生日。不仅无聊,自找没趣,还毫无意义。 岑时颂翻到私密账号界面,看到他和谢斯年的聊天记录,再次输入密码,在浏览界面没有发现异常。 果然,商聿怀没有发现。 岑时颂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其实也只是刚刚从楼上跳下来,摔在草坪上的一瞬间觉得痛,现在岑时颂已经没什么痛觉了,脖子只是没办法随便转,往下看,好像左腿骨折了。 除此以外,并没多严重。 岑时颂在心里暗嘲,还真的是命大。 岑时颂又想起刚刚商聿怀的那句问题,那你怎么没死呢?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真好,岑时颂当时真正想回答的其实是——因为我还没看到你死啊,你的报应都还没到,我怎么能死呢? 真是个好回答,如果真的说出口,商聿怀一定会不顾他脖子上的颈托就这样掐死他的。 岑时颂为自己的想象觉得好笑,他也确实笑了下,脖子疼,忍住了。 岑时颂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没什么所谓,当然,在他死之前,还有一场好戏没演完呢。 岑时颂单手在屏幕上打字。 【song:谢哥,下周三我会把东西都发出去。】 【X:想清楚了?】 【song:嗯,我不想再等了。】 【X:在那里难受就回来吧,那天我派人去接你。】 这句话后面,岑时颂空了近半个小时才回复。 【song:好。】 回复完消息,岑时颂将手机随意丢到一边,格外费力的看向窗外,还是夏天呢。 他眸光幽深,思绪万千。 却只是在想,原来六月已经结束了。 他只坚持了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鱼:巴拉巴拉_#:%-*(超绝不经意)谢哥 颂:吓一跳(心跳加快) 鱼:果然! —— 今天的存稿箱里已经彻底打响了反虐鱼的一大枪 鱼身心狠狠重创 虐身虐心写爽啦 (已存至64章) 嘻嘻下周四见 mua~
第49章 我们彻底结束了。 岑时颂住院第三天,商聿怀过来了。 岑时颂以为上次就会是他和商聿怀的最后一面,偶尔还会想,不欢而散也挺好的,对于他们现在来说,还能见一面当个告别,确实算好。 他从来没想过,商聿怀竟然还会过来。 彼时,岑时颂的颈托已经摘下去了,护工孙姨在为他擦拭胳膊,岑时颂正百无聊赖的盯着眼前的电视机。 说不清是看得太认真还是在发呆。 一直到病房门打开,孙姨喊了声“商总”,岑时颂才回过神,将视线落到商聿怀身上。 他似乎完全没想过商聿怀会过来,眼里的震惊和疑惑藏都不藏,瞪大了一双圆眼看他。 商聿怀扫了眼电视上的动画片,淡声问:“看什么?” 完全没意识到商聿怀问的是看什么,而不是在看什么,岑时颂下意识回答:“小王子。” 与此同时,似乎是为了确证岑时颂说的是实话,电视里恰好传来旁白沉稳宽厚的嗓子音。 ——我驾机迫降撒哈拉,孤独又缺水,直到听见那个细小的声音:“请你……给我画一只绵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王子,他的星球比房子大不了多少。 而他,迫切需要一个朋友 。 话音刚落,商聿怀的视线便落到岑时颂脸上。 见商聿怀不说话,岑时颂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他将电视机关掉,那些幼稚的,孩子气的声音终于在耳边消失。 岑时颂喉结滚了滚,轻声问:“你怎么会过来?” 按理说,商聿怀完全没必要再管岑时颂是死还是活,他们已经彻底结束,完全没有关系了。 如果真的有,也就只剩下仇人这一个选项。 但那也仅仅只是岑时颂纵火烧了商聿怀数栋别墅里的其中一栋而已。 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根本称不上什么重大损失,更不需要岑时颂以命相抵。 但商聿怀却找了过来。 对于岑时颂的问题,商聿怀并没有回答,而是对护工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人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微妙,有些尴尬,毕竟没有人说话。 岑时颂不说话是因为上一个问题就是他问的,没有回答的人是商聿怀。 岑时颂刚刚问商聿怀,你为什么过来,他问商聿怀过来的原因。 其实他根本没资格来过问商聿怀的事,可现在,商聿怀来看的人是他,所以他想,他其实可以问一句吧。 商聿怀沉默不言的看着他,岑时颂以为商聿怀懒得理他这些无聊的问题。 但其实是因为商聿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岑时颂跳楼住院那天起,便混乱不宁的心绪,甚至是深夜惊醒时,梦中不断出现的那句“你想看我死”。 商聿怀不愿承认,他在还没有找到合理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岑时颂面前。 他其实应该在病房门口看见岑时颂的那一刻醒过来,他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幕是极其愚蠢的行为,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的。 他应该立刻离开。 可下一秒,门却开了,他竟然还是选择走进去。 岑时颂看见他的那一刻,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下,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商聿怀却看得清清楚楚。 岑时颂在害怕,他怕商聿怀。 商聿怀无意识的将指尖蜷紧,抵到掌心,他忽略这点令人烦躁的异样,走到岑时颂面前。 岑时颂整个人坐得笔直,姿态有些僵直,带着防备,商聿怀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最后目光落到岑时颂打着石膏的左腿上,商聿怀又想起两天前他看过的那份病历。 他蹙眉,视线上移,落到岑时颂脸上,声音极淡的问岑时颂:“左腿之前骨折过?”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岑时颂愣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白,反应了一会才若无其事的说:“之前在学校,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岑时颂在说谎。 下意识将视线挪开,不想让商聿怀发现,自以为毫无痕迹,实则破绽满满。不会撒谎也不会骗人。 商聿怀却没拆穿他。 “疼吗?” 他商聿怀重新下眸,重新看到岑时颂的左腿,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听得见他的声音,问岑时颂,疼吗。 岑时颂似乎对商聿怀的这个问题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过来,过来后不跟他计较,不算账,反倒说一些莫名其妙,不该是商聿怀说给岑时颂的话。 岑时颂确信自己已经完全对商聿怀不抱有任何期望和幻想,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 有些事既然决定好要做,就再也无法回头,岑时颂不可能放弃报复的机会。 他庆幸走之前,商聿怀留给他的那句话。 恨不得你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就凭着这句话,岑时颂对商聿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很公平。 可现在商聿怀是要干什么? 完全一反常态,行为举止,甚至只是脸上的表情,完全令岑时颂捉摸不透。 岑时颂选择了谨慎的回答,小心翼翼的摇头,说:“不疼。” 疼吗岑时颂早就忘记了,五年前的木棍重重敲在小腿,作为他不听话逃走的代价,丢到暗室,甚至直到感染发高烧才得以医治。 岑时颂其实很想告诉商聿怀,随着时间拉长,痛感是会逐渐模糊的,已经不疼了。 但记忆却格外清晰,岑时颂还记得自己当时高烧不退,异国他乡,说着完全令人听不懂的语言,嘴里翻来覆去喊着一个名字。 商聿怀,商聿怀,哥,哥哥。 救救我,抱抱我。 我的腿好疼。 真可惜啊,当时商聿怀甚至都不屑于来梦里见他,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岑时颂当时有多疼。 当然,或许也会知道一点的吧,毕竟不久前,商聿怀不是还亲自用脚踩过他的腿么,岑时颂有多痛,他应该全都看了才对。 现在又来装模作样的询问他疼不疼干什么呢 岑时颂看不懂商聿怀。 甚至是他眼里晦暗的神色一并不懂,也不想懂。 岑时颂张开嘴,唇瓣微动,想喊“哥”却又戛然而止,变成商聿怀的名字。 岑时颂低声说:“你以后不要过来了。” 商聿怀眉头皱着,撩起眼皮看他。 一股无形的低压裹挟着岑时颂,让他有些抬不起头,可话说出口不会收,岑时颂也不想收。 迎着商聿怀冷冷的目光,岑时颂开口继续说:“视频删了,我已经没有你的把柄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岑时颂笑了下,很真诚的说:“我们彻底结束了。” 商聿怀心口那阵闷沉感又出现了。 这些话,哪怕岑时颂不说,商聿怀也早就知道。 在岑时颂亲口说出第一句结束开始,商聿怀该就知道,他们没有关系了。 是岑时颂先缠上他的,也是岑时颂说的结束。 但不管如何追究谁先谁后,他们约定成俗的周三,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关系,在岑时颂把视频删除那一刻开始,彻底宣告结束。 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岑时颂老实了,听话了。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错很多事,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这已经是岑时颂不知道第几次对他道歉,以前也有,并没有多真诚,更像挑衅,现在却听不出语气里有什么波澜。 商聿怀一言不发,深深的看着他。 岑时颂这句道歉其实不应该的,这段关系从开始到今天,为期一个月,岑时颂几乎每一次见面都要用数不尽的泪水面对他。 真正痛的人不是商聿怀,可道歉的人却是岑时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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