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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彦一本正经摆出专业姿势，俯下身体。 他穿着一件宽松黑色印花半袖衬衫，衣摆扎入卡其色工装裤里，显得下半身比例格外长。随着俯身动作，敞开的领口自然垂下，露出更多风景。 两道锁骨内收的弧度吸引着目光朝中心汇聚，顺着凹陷继续向深处望…… 脖颈上金属吊坠轻轻晃动，干扰了视线。符烈目光上移，与施彦饱含深意的双眼对视上，眼眸闪了闪。 施彦意味不明哼了声，把注意力放回球杆上。 调整动作，腰小幅度下塌，尽量与桌面齐平，臀自然挺立出饱满圆弧。 修长的五指张开，撑着桌面，球杆架在翘起的拇指上。 他似乎全神贯注盯着球杆与球，符烈却有种对方正看着自己的错觉。 施彦屏息凝神，对准母球，一杆戳过去—— “啪嗒。” 清脆的一声响，母球在球杆的撞击下弹射出去，如同一道白色闪电。 白色闪电绕场一周，一个球都没打中。 肖志新紧抿唇，抬手放在了唇边，很快拿下来，示意：“继续。” 戴着手套的侍应生把母球放回了原位。 施彦若无其事，打出了第二杆。 这一次，母球精准避开所有球，触壁弹开，拐了两道弹回来，碰散了正三角。 球是被打散了，但这算犯规，还得重来。 肖志新替他找补：“意外，下一次肯定行。” 侍应生把三角框拿回来，摆好球，退到一边。 施彦拿过巧克粉，在杆头擦了擦，接着打出第三杆。 杆子擦着母球刺出一枪，险些没击中。母球虚弱无力地与其他球碰上，三角稳如泰山。 符烈终于忍不住，把脸扭向一边，肩膀微微颤抖。 施彦站直了：“符烈，你来开球。” 被点名的符烈正经了神色，走上前，从施彦手里接过球杆。摆好姿势，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杆打散球台上所有球，然后让出位置。 看见球成功散开，二号球顺利进袋。 憋得快内伤的肖志新有种开闸泄洪的痛快，握拳一挥：“漂亮！” 符烈还回球杆，施彦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球分散得很开，他抚摸着桌沿，目测哪个球都觉得能进，抬杆跃跃欲试。 “施先生似乎锁定了三号球。”肖志新给符烈充当起解说，“这一杆必中！” 施彦出手了。 球杆精准击中母球，擦着三号球过去，沿着桌边滚了一大圈。 肖志新：“这颗球完成了一次环游世界。” 施彦：“……” 一球失误，轮到肖志新自己上场，炫技般以非常规姿势打进一个球后，让到一边换上施彦。 施彦绕着台球桌寻找合适方位，停下脚步，不断比对眼前两颗球的角度。 肖志新接着解说：“打五号和七号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母球在施彦的杆子下满场乱飞，五号球完美错过了袋口。 “哦，有点大。”肖志新目光跟随滚动的五号球，眼看着它滚到三号球边上，轻轻一碰，三号球竟然进了袋！ 施彦露出满意笑容。 肖志新头朝符烈偏了偏：“他有自己的台球天赋在里面。” 符烈笑而不语，目光定在施彦脸上，看起来他玩得很开心。 比赛还在继续，施彦接连失误下，球桌上肖志新的花色球只剩一颗。 他似乎解说上瘾了，越说越来劲：“小力轻推，一号球必进……呃，小力是不可能小力的。” “五号和六号，这两颗球都很好进，到底哪颗能进呢？……哪颗都没进。” 施彦捏紧球杆：“……肖先生球打得好，解说也很风趣幽默哦。” 肖志新露出八颗牙齿：“的确客串过几次，我也觉得我很有解说天赋。” “难怪肖先生可以拿到世界冠军，这种大心脏一般人可没有。”施彦说。 肖志新像是没听出来：“我当然也有过紧张的时候，毕竟是参加国际赛事。施先生喜欢看斯诺克比赛吗？下次你可以和符总一起来，我免费赠票。” 施彦：“算了，你们那规则太复杂，我看不懂。” 肖志新：“哈哈哈，会有人为你们二位解说的。” 从始至终，符烈安静旁观，听到两人对话，表情淡下来，看着施彦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司机提着电脑包进来，符烈迎了几步，无声完成交接。 提着电脑包坐到一旁沙发椅上，他拿出电脑，旁若无人地开始工作。 施彦瞟见这一幕，面上不显，球杆对准前方一号球，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火气，击打出去。 几个弹射，一号球进袋。 进了两个球，又轮到了肖志新，这下他只需要打进黑八就能赢了。 今天的球局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原以为做个陪练，象征性演一演，有输有赢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没想到施彦这么有戏，这要是能输，对面都该骂他招摇撞骗了。 最终这一局以肖志新获胜结束，再拖下去，一局就要打四十分钟了。 “施先生，还要再试试开球吗？”肖志新面带微笑。 施彦昂首：“开，为什么不开？” 但第一局的开局重现，施彦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开球。 肖志新：“他在试图驯服白球。” 第三次，母球在施彦大力击打下飞出了球桌，向符烈脚边滚去。 符烈把注意力从电脑上移开，没等他放下电脑，侍应生上前将母球捡了起来。 符烈往球桌这边望了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肖志新看着母球，笑着说：“这里有一位母球杀手。” 施彦满不在乎，第四杆总算开了球。 肖志新根据施彦的状态调整，见他似乎找到了手感，一人进了个球，第一局就当热身了。 但，乐观是没法乐观的，有的只是节目效果。 施彦用力推杆，呲杆了，母球只是轻轻碰了目标球一下。 肖志新：“哦，大力轻推。这是一种很新的战术。” 不被对方进球影响，施彦我行我素，对准了七号球，最终进袋的却是二号球。 肖志新扑哧一乐：“声东击西，随缘杆法。” 施彦紧接着打下一杆，球滚到了袋口边，却没能进去。 但就在施彦撇嘴让开位置时，意料之外进了一颗球。 肖志新：“是袋口小了，不能怪他……哦，居然进了。这个进球恐怕是你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施彦立刻昂首挪回来，白他一眼，能进不就得了？ 接下来施彦一鼓作气，接连进了三个球。 肖志新比自己打进了还兴奋：“又进了！” 施彦抬手示意：“不收徒啊，不收徒。” “不过你刚才进的是对手的球。”肖志新快要失去表情管理了。 施彦一本正经：“这是策略，我在打断对手节奏。” 肖志新再忍不住，掩唇笑得吭哧吭哧：“我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精彩的球了。熟人互相喂饭没意思，认真打才好看，你让我重新找到了看球的乐趣。” 骂他菜呗？施彦抱着手臂：“你去外边二十块一小时的台球厅看，我这样的人才到处都是。” 符烈端着果汁站到施彦身边，恰到好处地插入两人中间：“渴不渴？喝两口休息一下？” 施彦倚着台球桌，接过果汁，把吸管含进嘴里，猛吸了两大口。 酸甜的橙汁冰镇过，整个口腔霎时充满鲜果清香，爽！ 后槽牙忽然一阵细微刺痛，施彦眉头微蹙，很快舒展开。 符烈没有错过他的细微变化，问道：“不好喝吗？” 施彦否认：“挺好喝的。” 肖志新放下球杆：“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失礼了，我去下洗手间。” 施彦捧着橙汁，两人站着谁也没说话，没了肖志新的“激情解说”，整个厅内陷入别样寂静。
第49章 这是约会？ 从隔间出来，肖志新脚步一顿：“符总，你也来上厕所啊？” 符烈笔直站在洗手池前，也不看他一眼，好像单纯只是来洗个手。 肖志新走过去，两边水龙头几乎同时感应出水。 “你今天话太多了。” 符烈的声音从水流声中分离出来。 肖志新按了一泵洗手液，边搓手，边说：“这就是我的个人风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明显没想好好打，乱打一气，比我们打表演赛还能整活，太好玩了。” 符烈冲掉泡沫，把双手放在烘干机下：“别和他说话。” “大老板，是你找我来陪他玩的，又不让我和他说话，未免太别扭了吧？”肖志新建议，“实在不想让他和别人玩，你可以把他栓起来的。” 符烈：“那样伤身体。” “……”肖志新走到符烈身后，一手撑着洗手台，透过镜面与他对视，“我要是用这个姿势教他打球，你岂不是要杀了我？” 符烈：“我……” 话还未说完，施彦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抬起的脚缓了缓，才慢慢放下。 施彦：“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肖志新和符烈拉开距离，回到水龙头前，又洗了一遍手，笑着对施彦说：“我先出去了。” 施彦从符烈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进入隔间，什么都没说。 符烈隐隐察觉，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跟随施彦的身影，直到视线被门隔绝，才失落收回。 回到台球厅，施彦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地歪倒下去：“我不想打了。” 肖志新看了眼腕表：“符总定的时间是三小时，现在才过去一半呢。” 施彦嘬着果汁：“那你和符总打吧，我歇着。” 肖志新看向符烈，眼神询问。 符烈：“今天就到这里，你先走吧。” 肖志新欣然接受，工时减半，工资照拿，这样的好事不是每天都有。 那位斯诺克世界冠军前脚走，施彦后脚起身：“走吧，我也回去工作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车上，脸上都没有表情，与来时的轻松愉快大相径庭。 沉默一路，施彦看着窗外，始终没有看符烈一眼。 符烈刚想开口，施彦抢先一步：“回去再说。” 一路无话。 到车库下了车，施彦一如往常，带着笑脸对司机打了声招呼，眼里却没几分笑意，平静冰面下是沸腾的火。 进入电梯，符烈斟酌半天，问：“晚餐想吃什么？” 他没有问施彦今天的球打得开心不开心，因为施彦已经把结果写在了脸上。 这个问题一出口，施彦炸锅了。 他扭头看着符烈：“符总很忙我是知道的，符总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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