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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卧室找出一张名片,递给施彦:“华瑞的系统是这家公司在维护,你可以联系这个人。” 施彦把名片妥善收好,竖起大拇指:“符总就是符总,有建议有具体措施,还有联系方式,一条龙服务,真周到。” “这只是技术层面上的。”符烈话还没说完,“管理层面来说,你们也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你们的客户也是分层级的,如果是顶级客户,那就不应该所有销售都能接触到,必须做好客户分级与权限隔离。维护客户需要花时间,你没空,就应该培养自己的心腹。包括报价、合同、收款,全部流程都得在公司系统内完成并留痕。” 施彦抱住头:“别说了,我头好痛。” 符烈担忧地问:“感冒了?” “没有,就是我这个脑子不适合听这么专业的东西。”施彦长叹一口气,“还是草台班子适合我。” 符烈思索片刻,真诚建议:“如果你不想操这些心,那就一点都不要管,可以让段宇直接和我联络。” 施彦嘟嘟囔囔:“那怎么能行,好歹我也是合伙人之一,什么都不过问也不像话。” 既然他这么说,符烈也就不再说什么。 反正那家公司不过是让施彦尝试扩大生产,能经营好当然是好事,经营不理想也没关系。 他就是施彦最大的保障。 饭还没吃完,符烈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若有似无瞟了施彦一眼。 施彦毫无边界感一般,两眼望着这个方向,眼神上下扫视疯狂示意:你接啊,难道还有什么电话是得防着我的? 符烈接通电话,嗓音低沉:“喂。” “符先生,江女士又来医院这边了。”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朱医生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 符烈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 电话声音并不大,但餐厅空间太空旷,四周安静得没有任何干扰杂音,施彦听得清清楚楚。 他迟疑地问:“是……你外婆吗?” 符烈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施彦跟着起身:“我也去吧,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多一个人也能帮把手。” 主要是他想起之前符烈让司机把江问梅带走的场景,或许是实在无奈,但那也太强硬了些。 “你愿意就来吧。”符烈穿上外套,顺手把施彦的外套拿了过来。 没有叫司机,符烈开的车。 开出小区后,施彦发觉前进方向有些不对,转头问道:“我们是去哪家医院?” 符烈目视前方,声音在车里显得有些冷淡:“坪山精神病院。” 施彦沉默下来,老实缩在安全带下,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 是江问梅电话联系过的朱医生吗?可那时江问梅不是说,朱医生是治女人病的吗? 但联想到江问梅打电话问医生自己早已死去的女儿情况如何,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也情有可原。 车停在坪山精神病院门外,施彦隔很远就看到两个护士围着一个老太太,不停劝说着什么。 老太太怀里抱着保温桶,一副非要进去不可的模样。 施彦他们靠近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出来,看到符烈叹着气走过来。 江问梅视线跟着女医生看过来,见到符烈还有和他站在一起的施彦,愣在当场。 施彦不敢与她对视,注意力很快就转到女医生说的话上来了。 她的声音和之前电话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上回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让老太太住院吗?”朱医生说,“她现在偏执地认为女儿被我们关起来,不让她见。老人没人看着真的不行。” 符烈点头:“给她请了好几个保姆,都受不了她的辱骂,换了好几家家政公司,都不愿意再派人来了。我会再挑合适人选的。”他目光偏向不远处的江问梅,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她的情况就是这段时间恶化的,我不想强制她住院。” 朱医生似乎这样的情况看得多了,冷静回答的语气倒是和施彦在电话里听到的差不多:“那你再考虑考虑吧。我告诉过你,对出现幻觉和妄想症状的病人不能一直迁就,那只会加强她的错误认知。” 施彦茫然看着对话的两人,忽然意识到这位朱医生和符烈一直有联系,但对江问梅的敷衍,另有其人。 符烈点头:“知道了,医生。我先把她接回去,麻烦你们了。” 施彦跟在符烈身后靠近江问梅,简直想把自己藏起来。 安静下来的江问梅让两个护士松了口气,见家属到来,退后了几步让开位置。 “走吧,我送你回去。”符烈说,“我妈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江问梅盯着他看了很久,闪烁泪光的眼神里带着埋怨和恨意。她转动眼珠,看向施彦:“你怎么会来这里?” 施彦还想往符烈背后躲,但那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为,他低着头站出来,承认错误:“对不起,江奶奶……我……” 怎么说,说他不是有意隐瞒和符烈的关系?还是承认他是有意接近? 当着符烈和江问梅两个人的面,他撒不了这个谎。 符烈挪动脚步,挡在施彦前方,再次重复:“我妈已经不在这里了,我送你回去,明天就带你去看她。” 江问梅面上绷得很紧,眼泪逐渐溢满眼眶,强忍着不流出来,抱着保温桶转身往路边走。 她没有上符烈的车,而是独自走到公交站台,孤零零地站着,等待半小时一趟的公交车。 施彦默默陪符烈一起站在边上等,偷偷露出一双眼睛,越过符烈的肩膀望着倔强的江问梅。 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来了,江问梅上了车,施彦才和符烈回到车上。 一路跟着公交车缓慢行驶,公交车一站一站停下,符烈便也放缓车速。 全程车里没有一丁点声音发出,施彦瞄着符烈,符烈在等待间隙看回来。他抿着唇,把靠背往后放一点,将脸藏进暗处。 施彦有点后悔去找过江问梅,不,现在是很后悔。 可他要是不找过去,又怎么会知道是这种情况呢? “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符烈说。 施彦嘴硬不起来了:“如果我没有故意接近她,我也不会有任何负担,她就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可怜老太太。” 符烈:“那也不是你造成的。她本来就精神有问题。” “谁知道呢……”施彦不确定。 符烈坚持:“那和你没有关系。” 施彦不和他争,看着保持在前方视野里的公交车,心里想着老太太的情况如何。 公交车停在站台前,江问梅抱着保温饭桶下了车,扶了一把车门才站稳。 她或许知道符烈开着车跟在身后,或许不知道。 她下了车径直往前走,进入巷子,回到那个冷清空无一人的家中。 符烈没有下车的打算,施彦忍不住问:“你不跟着去看看?” 符烈握着方向盘,靠着椅背,摇摇头。 “要是老太太上楼出了意外怎么办?”施彦放心不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追了上去。 符烈长长呼出一口气,伏在方向盘上,望着那个有些着急的背影,憔悴的眼神被垂下的眼睑掩去。 几分钟后,施彦回到车上。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看着老太太上了楼,房间里开了灯,应该没事了。” 符烈嗯一声,发动车往回走。 施彦的沉默持续了一路,车在停车场停稳,他才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说的没有亲人了,是指你不认你外婆,还是你外婆不认你?” 符烈解安全带的动作缓了半秒,说道:“有区别吗?” “肯定有区别啊。”施彦伸出两只手比划,“你不把她当亲人,和你认为她不把你当亲人,所以你认为自己没有亲人了,这完全是两码事!” 符烈偏头:“这是绕口令吗?” 施彦严厉指出:“你在装傻逃避。”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符烈打开车门,“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施彦有点儿生气,关上车门:“行吧,都一样。你们祖孙俩都愿意这样,关我什么事。” 符烈:“你生什么气?” 施彦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想法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刚才那个医生不是说了吗,对有妄想和幻觉的病患,一味迁就只会加重病人的错误认知。” 符烈:“……我不是。” 施彦坚持己见。 进入电梯,两人终于站到了并排的位置。符烈说:“我的确心情很不好,一会儿你可以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施彦快速伸手抱了他一下:“现在就可以。” 原地愣了几秒,符烈说:“你的生气也不像生气。” 施彦瞪他:“那应该怎么样?” 符烈说:“这样就很好。” 电梯门打开,施彦先一步跨出去:“我这也不完全是生气,还有担心,还有无奈,很复杂,我说不清楚。” 对符烈来说,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准确表达情绪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事。 换好拖鞋,施彦抱着手臂:“你先前说明天带你外婆去看你妈妈,准备去哪儿看?” 低头换鞋的符烈抬眼:“你也要去吗?” 施彦:“不客气地说,我不放心,我得看着你们俩。” 符烈穿上拖鞋,脱下外套。施彦伸出手,他顺从地把外套递过去。 “带她去公墓。”符烈说,“我妈葬在凤山公墓。” …… 施彦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见我妈?”符烈的确没想过要带施彦去墓地,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施彦的决定也有些突然。 “虽然是一个事,但说法不对。我是监督员,主要目的是监督你,和你妈妈没有关系。”施彦纠正他的说法,“被你说得跟见家长一样!” 难道不是吗? 性质一样吧。 符烈神情有些恍惚。 施彦严肃板着脸:“不许再想见家长的事了。” 符烈:“我得想想怎么介绍你。” 施彦:“还在想!” 符烈:“你希望我怎么介绍呢?” 施彦恨不得揪住他的耳朵呐喊:听我说话! 医生说的果然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符烈:见家长的注意事项有哪些? 施彦:见你妈,不是我妈OK? 符烈:预演开始。 施彦:……
第99章 犟种 施彦专门请了一天假,为了陪符烈和江问梅去江锦欣的墓地。 但当他清醒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江问梅已经独自去往墓园了。 “啊?”施彦坐在床上,头发还乱糟糟的,一脸刚睡醒的懵懂茫然,还未完全苏醒的大脑反应迟缓,看了眼手机,“可是现在才七点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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