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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路灯弯腰低头，光线很暗，树荫森森，小区路面空无一人，并没有什么人。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难受，阿昀拿了一瓶红酒，望着窗外，灌了一杯又一杯。 常年失眠，让他养成了红酒助眠的习惯。不过今晚，效果并不怎么好。 喝完一整瓶，他干脆回卧室，靠在床头，翻一本关于经济发展的书。翻了几页，根本看不下去。 他烦躁拉开床头柜抽屉里。抽屉里放了一面老式塑料红边圆镜，一盒针。 阿昀拿起镜子，褪掉半边睡衣，露出白皙右肩。肩上有两排牙印，刚结痂不久，旧皮掉了，新皮刚长出来，泛着淡淡的红。 他拿出针盒，捏出一根最长的，照着镜子，一点点刺破愈合的伤口。 伤口愈合时，也是伤口重生时。重生时，那一点点针扎的痛，是他续命的药。 这一续就是十年。 阿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想象针尖刺入肉里，孟熠当年咬自己的感觉。然后小心翼翼，拿纸擦干血，显出两排新鲜的牙印。 完美重合。 他很满意，身子缩成小小一团，缩在床角，伸出双臂，想象那是孟熠的手臂，抱紧自己。 孟熠，你到家了吗？ 孟熠并没有走，坐在小区长椅上，凶神恶煞盯着单元门，恨不得盯出窟窿来。 不让进门，不让过夜。他严重怀疑门卫老头的话是真的，真有后台。阿昀真的，移情别恋了。不然怎么解释装不认识，态度冷漠，不让进门这一切！ 啊！啊！…… 孟熠内心火焰熊熊燃烧，手里的打火机快被捏烂了。 他非得当场抓人，然后，把奸夫撕个稀巴烂。寻了十年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让给别人。孟熠咬碎嘴里的烟，吐到地上。 一直到凌晨一点，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出。 后台这个点不来，应该不会来了。阿昀踢他时，自己忍痛往屋里看了一眼，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给小辛去了电话。 不久，小辛睡眼朦胧驱车赶来，下车递给他一个袋子。 孟熠接过袋子，问：“东西买全了。” “全了。”小辛刚毕业，脸皮薄，脸红心跳点头，“一个手电筒，五盒那个，五瓶那个，还有消肿消炎的药，都是最贵的。” 孟熠打开袋子瞟了一眼，甩过去一沓红钞，没好气说；“通知下去，近半个月不要联系我，除非公司要倒闭了。” “孟总，这……这好吗？” 孟熠瞪眼。“怎么？我雇你们上班，是让你们吃干饭的！赶紧滚！” “是是是。”小辛点头哈腰，唯恐他发火，利落开车滚了。 孟熠雄赳赳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目光锁定六楼西户，顺着管道，徒手攀爬上去。 他从阳台窗户翻进去，慢慢推开卧室门。手电筒的光晃到床上，照亮一张惊恐、惊喜转愤怒的脸。 阿昀眯眼抬手遮住强光，左手紧握的剪刀掉到地上。 “孟总，请你自重。” 自重？ 孟熠笑得心神荡漾，眼珠不带眨一下。 床上的小人儿，两颊泛红，头发乱遭遭的，可爱死了。梦里欺负到哭的人，活生生坐在床上，哪还忍得住。 自重不了一点。 他扔掉手电筒，不管不顾扑上去，狠狠嘬了一口。 “红酒？好甜。” “放开……” 阿昀拼劲全力争扎出两只手，被人轻而易举固定到头顶。 “别动。” 孟熠的双眼灼灼发亮，黑夜中，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阿昀浑身一颤，几乎沦陷，偏头不看那双勾人的眼。“混蛋！你……你放开……” “不放。”孟熠一边亲，一边抽腰带，摸索着去绑住阿昀脚踝。 “……疼……你……你不要脸……” “老子为你守身如玉十年，不要脸怎么了？” “鬼才信你！滚啊……唔……” 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被晃的，阿昀阵阵头晕，乱舞的四肢渐渐失去力气，人也迷迷糊糊的开始顺从。 床头复古华丽，长线按钮的台灯开关，交缠到两人背下，开开关关…… 一整夜。 阿昀睡了十年来，最长最安稳的一觉，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照到脸上，刺痛眼皮，才睁开眼。 床头坐个光膀子抽烟的人，正色眯眯的看着自己，他猛吸一口烟，坏笑，缓缓朝阿昀吐烟圈。 透过烟雾，阿昀又看见那双不好惹迷人的眼睛，想伸手去抚摸。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抬不起来。想张嘴说话，嗓子发不出音。 又在做梦。 那人扭身将烟碾到烟灰缸，俯身凑到阿昀眼前，蹭他鼻尖，暧昧问：“昨天晚上，张总还满意吗？” 冰凉的金属链子落到锁骨，阿昀浑身一颤，彻底醒了。 不是做梦。 真实无比的疼痛随之而来。 全身痛，被人拆散骨头般痛。昨夜种种涌入脑海。阿昀只记得最后，全身肌肉融掉般没了知觉，只有一处温热，提醒自己还活着。 “畜生。”他攒够力气，艰难吐出两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并不聚焦，嘴唇发白，软绵绵的骂声传到某人耳朵里，简直是在调情。 孟熠笑得坦荡，双唇落在阿昀右肩，偏生沿着那排齿印研磨。“昨晚，张总很香。” 阿昀疼到出声，带着哭腔。“放开，混……蛋……” 孟熠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撕咬一阵，直到怀里的人哭红了眼尾，才质问：“牙印谁咬的？” “狗。”阿昀咬牙切齿。 孟熠，真有你的。十年前，白纸黑字的保证书忘了，十年前自己留的记号，也忘了。 狗？孟熠眼眸一沉，自己非要把这只狗找出来，打死不可。 阿昀熟睡时，他早已把屋里仔细搜遍。 两室两厅一书房，每一处。 鞋柜上的鞋子是阿昀的尺码，卫生间里一条毛巾，牙膏牙刷也是单个，厨房里一副碗筷，衣柜里的衣服也是阿昀的。 整个房间透着孤独。 愧疚占满孟熠的心，自己不该怀疑。直到帮阿昀盖滑落的被子，看到右肩新鲜的牙印。 以他十年的理论经验，昨晚，阿昀绝对是第一次。可那排牙印，的确是人牙。 孟熠盯着阿昀红肿的肩膀，有些不忍。该修理的是奸夫，不是阿昀。阿昀的品性他了解，要是有什么，一定是被逼的。 他小心托起阿昀半边身子，柔声问：“饭做好了，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稍微一动，钝刀拉肉似的。 阿昀低头瞧见自己满身的青紫，生气瞪他一眼，软绵绵指挥。 “洗澡。” “好。”孟熠小心万分抱起，目光大咧咧逡巡。哭肿的眼皮，破皮的双唇，以及满身伤痕…… 昨晚的确过了。 “还看！？”阿昀倒吸凉气，脖颈青筋暴起，怎么用力说话也痛。 “你哪里我没看过。”孟熠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裹个床单。”阿昀脸发烫。 “你确定？”孟熠得意洋洋炫耀，“床单上可都是咱俩的战绩。” 阿昀真想一拳挥过去。“无耻。” “只对你无耻。” 越说越来劲儿。 阿昀干脆闭嘴，任由他抱进浴缸。 “要不要一起洗？” “出去！”阿昀又羞又臊怒斥，眼睛往哪看呢。 “怕你使不上劲儿，毕竟昨晚……”孟熠目光又开始自动扫描。 “滚啊！”阿昀气得泼他一脸洗澡水，他还有脸提，昨天自己差点死过去。 孟熠笑容灿烂抹把脸，走出门外探头说：“后悔了叫我。” 第44章 过度劳累 ◎你就知道欺负我◎ 人走了。 阿昀放松下来，泡了一小时，才缓过劲来。 期间孟熠进进出出，死活要给他上药，都被阿昀冷脸撵出去。 “这三条内裤，你要穿哪条？” 出去不到三分钟的人，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三个衣架，明晃晃举到昀眼前。 “蓝边儿的，紫边儿的，还是白边儿的？” 阿昀想死，脸红成煮熟的虾。他到底知不知洗澡是很隐私的事，随便拿别人内衣很不礼貌。自己只想安安静静泡个热水澡，怎么就这么难。 “不选。”语气毫不客气。 “都是灰色……紫边儿的吧，显白。”孟熠自顾自将人抱出来，裹上浴巾。 “你干吗？”突然腾空令阿昀警惕，瞪大双眼。 “给你上药。”孟熠大踏步抱着人往卧室走。 “上药？什么药？不需要！孟熠，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人被翻过来放到床上，阿昀彻底慌了。 “你需要。张总，不要逞强，更不要怀疑我的战斗力。” “我自己来。”阿昀去抢药瓶。上药，简直太羞耻，他情愿去死。 孟熠轻而易举闪过，坏笑。“你还有力气？张总，你连路都走不了，还是我来吧。再说，你公司来电话了，一堆业务等你拍板呢。” 孟熠晃晃手里的手机。 “谁让你拿我手机？”阿昀梗着脖子扭头，平时简单的动作，现在无比费劲。一天没上班，肯定落下不少工作。 “听话，就给你。”孟熠凑近阿昀耳垂。 阿昀实在没力气跟他周旋，脸埋进被子里，任人摆布。 孟熠捣鼓好一阵，右侧肩膀特殊照顾，就那两排牙印，涂了又涂，抹了又抹，最后缠上十几圈绷带，不知道的 ，还以为中枪了。 孟熠想，等伤口结痂，买点去疤痕的药膏，彻底消除，省得看着膈应。 上完药，孟熠自然而然抱阿昀去餐厅，坐到餐椅上，一手环住阿昀的腰，一手拿起筷子，下巴支到他颈窝，问：“看看，想吃哪个？我给你夹。” 耳边的热气直往脸上喷，阿昀满脸红晕就没消退过。他一个成年人，被人抱在怀里喂饭成什么样子，又不是婴儿。看到餐桌上的四菜一汤，气更不打一处来。 全是大补特补的菜。 不就一夜，他张建昀有这么虚吗？ “放我下来，我自己吃。” “抱着，我身上软和……” 阿昀扭头，眼里的质问不言而喻。 你特么身上有软和的地方吗？自己多硬心里没数！当我三岁小孩，看不破你那点小心思？到底是想我舒服，还是想自己舒服！ 四目相对，花火四溅。 孟熠本来想治治他，就不顺着他。十年不见，香香乖乖的媳妇儿成了刺头。装不认识，冷漠，说话夹枪带棒，浑身带刺似的，哪个老公受得了。 小别胜新婚，大别胜离异。 他真怕哪天镇不住，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媳妇就跟别人跑了。不，可能已经跑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是他先跟阿昀好上的。分开十年，并没有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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