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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昀一噎，“睡吧。” 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两人相拥而眠，困意很快来临。 这一觉睡到下午3点，被一阵电话吵醒。孟熠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拿手机摁开免提。 阿昀睡觉轻，他一动，也醒了。 电话里传来小辛沮丧又不可思议的声音。“孟总，咱们的报价太高，落选了……” 孟熠面色凝重，阿昀从他怀里抬头，诧异问：“怎么会这样？这个项目，不是板上钉钉吗？” “有人改了报价。”孟熠一边套衬衣，一边说，“我得去趟公司。” “我跟你一块。” “好。” 两人穿上衣服，洗漱完毕，饭都没吃，驱车去了公司。 公司气氛压抑，人人都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项目拿不下，银行拒绝贷款，资金链一断，公司极有可能撑不下去破产。 他们，都面临失业风险。 投标报价不一致的消息早在公司内部传开，众人三五成团，纷纷猜测公司出了内鬼。 投标项目的负责人是小辛，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也有孟总办公司的钥匙，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小辛几个人一回来，孟熠就把人叫到办公司开了个小会，大体了解了情况后，单独留下小辛。 小辛灰头土脸，带着哭腔，“孟总，阿昀总，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公司。是我没有负责好，这次没有中标，我全责……” 阿昀坐在沙发上，扫了小辛一眼，转向孟熠。 孟熠修长手指扣到实木桌面，目光犀利，“小辛，我看了你给我拍的投标报价，昨晚，我报的价格比这个低一个百分点。” 小辛吓傻了！什么意思？公司有内鬼，改了报价单。 小辛见两人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意味不明，脑袋轰地炸开。 这俩人，不会……不会怀疑他吧？ 他面色一白，开始自证。“孟总，我昨天胶装完标书，给你打完电话，就跟同事们一起回家了。” “谁能证明？”孟熠说。 “田工，段工都能证明。”小辛咽咽口水，“我跟他们一起坐的电梯。” “谁能证明你没回来过？”孟熠起身，目光如炬，极具压迫，“小辛，只有你有我办公室的钥匙，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不是我！不是我！”小辛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怎么会是我？我还想指望项目成功，拿了奖金还亲戚的债呢。” 孟熠不说话，看了他一眼，失望撇过头。 这事坐实，可是要坐牢的，小辛脑光一闪，激动说：“监控，可以查监控。” “监控昨晚坏了。”阿昀悠悠看他一眼。 小辛后知后觉，觉得阿昀清澈的双眸里，像是藏了一条毒舌，朝自己吐芯子，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并没有捋清楚。 “你被开除了。” 这是孟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公司没有报警，没再追究小辛的责任，只是开除。员工都说孟熠又有情有义，只有小辛最后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还在喊冤。 其他员工可管不了这闲事，公司摇摇欲坠，私底下都偷摸骑驴找马呢。 小辛走后，孟熠把公司事务交给一位副总。教授回了邮件，非常乐意收他这个学生，孟熠大部分时间都泡在A大学习，听老教授讲座，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人心涣散，很快，公司好几个项目停工了，副总急得团团转，找不到孟熠人，电话打到阿昀这找人。 “你在哪？”阿昀拨通孟熠电话。 “A大湖边。” “等我过去。”阿昀慌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冲向地库，汽车驶到半路，又觉得孟熠不至于想不开，比这痛苦的事，两人经历得多了。 一颗心静下来，整理好衣领找到湖边。 夕阳斜照，败荷残柳，孟熠身穿黑色大衣，背对着他坐在湖边大石头上，融入萧瑟如水墨画的湖景中。 远远看，湖水是黑的。 阿昀心里一疼，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抛到湖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孟熠转过头，目光幽怨，说：“阿昀，我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回家。” 孟熠坐着没动。 阿昀无奈，走过去，与他并排坐，隔湖望成群结队，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往食堂走，许久，说：“你不会破产。” 孟绪勒住他脖子，摸摸他后脑勺，“不用安慰我，我想了一下午，想开了。这十年，我这么拼，就是为了变有钱，有钱了，才能更快找到你。现在找到了，钱不钱的也无所谓了，破产就破产吧。” 阿昀不吱声，心想这话保真吗。 孟熠把阿昀脑袋扣自己肩头，叹口气：“事业没了，跟父母的关系也闹僵了，我这个性格，当老板当惯了，做不了低三下四的活。公司处理好之后，我就不出去工作了。在家给你做饭洗衣服，做个家庭妇男。阿昀，你会养我吗？” 家庭妇男？阿昀想象不出孟熠190的个头去菜市场买菜，为了一毛两毛跟商贩讨价还价的场景，他从小就大方敞亮，做不来这些的。 “你得养我，阿昀，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孟熠拦腰的胳膊紧了紧。 “你不会破产。”阿昀又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遍，转头对他说：“养，我养你。” 这种被依靠的感觉让阿昀很有安全感。相依为命，如汇流的湖水，断也断不开。又隐隐感觉不对。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这不是自己的词吗。 第60章 我管 ◎除了父母，谁管你◎ 公司快破产的消息很快传到孟熠父母那，孟母打来电话，要孟熠回家一趟。 这十年，他与父母的关系降到冰点，回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家，对他来说，只是冰冷的一个字。 孟熠接完电话，神色凝重。阿昀给他披大衣，看窗外暮色将近，握住他的手，说：“哥，我和你一起去。” 只从俩人关系捅破，孟叔孟婶对自己恨之入骨，去了就是自取其辱。可是这一趟，自己必须去，他要为两人的爱情争一争。 “你别去，我爹娘见了你肯定没什么好话。”孟熠说。 “我要去！”阿昀握紧他的手，冰凉却有力。“我要去你家提亲，娶你。” “娶……我？”孟熠嘴巴张大，说话都结巴了，这个香软可口的小人儿，要娶他？ “嗯。”阿昀朝他点头，目光坚定，“我在你家祖坟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娶你！” 孟熠惊愕良久，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你被父母藏起来的时候。” 孟熠拿额头蹭阿昀鼻尖，打趣说：“想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我彩礼可贵。” “彩礼……我都准备好了。”阿昀紧张攥紧孟熠衣摆，“如果不够，我再去凑。” 孟熠拿手指点他鼻尖，哈哈大笑：“逗你呢，这么俊俏的男人，我上赶子嫁，那还敢要彩礼。” “走吧，一块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箱好酒，两条中华烟，又去了金店，挑了金戒指，金项链，金手表。阿昀包了8888元的礼金。 一切都是按照东洼村订婚的规格置办的。 孟熠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哭笑不得，这是真打算娶他呢。 到父母家时，八九点钟，饭点都过了。孟母几次打来电话催，孟熠都明确拒绝，说不用留饭，不在家吃。 家里的气氛实在压抑，多待一秒都别扭。 车子停在豪华地段的别墅区，独栋，是孟熠赚到第一笔钱买的。这么多年，虽说与父母的关系不好，该报答的养育之恩，一点没少。 以前孟熠给家里配了保姆，孟母觉得浪费钱，给辞了。 几百平的房子，只有孟熠父母还有孟燃，他的亲弟弟住。孟燃读的是国际寄宿学校，只有周末回家，平时家里就俩老人，显得特别冷清。 孟熠从后备箱抱出三个大箱子，两人站在镂空铁门外，阿昀摁响门铃，突然深吸一口气。 孟熠笑道：“怎么了？紧张啦。一会儿少说话，躲在我身后，能少挨骂。” 他还把自己当孩子看，像从前一样，护着自己。阿昀冲他笑笑，点头。 今晚，他要掀翻孟家的房顶，到时候，孟熠别吓到就好。 院中传来匆忙脚步声，一个富态妇人的影子跑过来开门，见儿子回家还买东西，很欣慰。 “儿啊，你可回来了。” 孟母握住孟熠的胳膊，上下打量，目光哀怜。“瘦了，快快进屋，外头冷。” “孟婶儿。” 阿昀得体的，主动打招呼，十年未见，孟婶越发精神，皮肤泛光，一看就是经常去美容院保养。 孟母的目光也从儿子身上转到一旁，愣愣看了几秒。 公司也不是密不透风，孟熠做事张扬，他与阿昀同居，经常带阿昀去公司的事，早就传到父母耳朵里。 孟母惊讶了几秒，这孩子一打扮，更俊俏了，可惜是个男人，叹口气，说：“都进来吧。” 二人跟在孟母后面进了客厅，孟熠把箱子放到墙角。 客厅很大。 华丽复古风水晶吊灯下，映照一张古板严肃的脸，好像封建社会的大老爷。 阿昀目光毫不畏惧，直直打量。 除了头发花白，孟父的威严不减当年，甚至更胜。 空气压抑，四个人，谁都没开口。 茶几上茶壶咕噜咕噜响动，水开了。孟叔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犀利目光看向儿子，鼻腔里冷哼一声。 “听说你快破产了？” “快了，这下你称心了。” 开口就是炸药味，十年来，父子俩每每碰面，言语交锋谁都不让谁。 孟母赶紧打圆场。“他爹，说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坐……都坐下来吃水果。” 俩人站着没动，孟母脸色不是很好看，屋里头三个人，没一个听她的。 “打你包工程那天，我就看你不是干房地产的料，让你学个技术，稳稳当当有保障，你不听。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可别埋怨父母。” 孟父喝口茶奚落儿子，嘴里的茶叶狠狠吐回保温杯里。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孟熠脸色难堪，拉起阿昀要走。他实在不想当着阿昀的面吵架。 “站住！混蛋玩意！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跟你爹说话！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为了个男人，与父母闹翻，与亲戚闹翻，还要不要脸了！？” 孟熠拳头握地嘎吱响，“你们把我养大的恩情，这些年我不一直在还吗？咱家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孟燃的学费，那一样不是我赚的。我还了这么多年，还欠你们吗？” “你欠父母一条命！欠孟家一个后代！你对不起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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