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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很轻，很暖。
第45章 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的下午，谢安家的厨房里飘着浓浓的香味。 妈妈在灶台前忙活，炸丸子、炖排骨、蒸鱼，锅碗瓢盆的声音响成一片。谢安在旁边打下手，剥蒜、切葱、递盘子，偶尔被油烟呛得咳嗽两声。 许泠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大盘瓜子和糖果，手边放着电视遥控器。但他什么都没吃，也没看电视，就只是看着厨房的方向，看着谢安进进出出的身影。 “泠南。”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别坐着，来帮忙包饺子。” 许泠南立刻站起来，走进厨房。 谢安正在揉面，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白白的，像只花猫。许泠南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但没有提醒他。 “会包吗？”妈妈问。 “会。”许泠南说，“以前在家和我哥包过。” 妈妈递给他一张饺子皮：“那试试。” 许泠南接过，舀了一勺馅，对折，捏边。动作不算熟练，但包出来的饺子有模有样，立在案板上，圆鼓鼓的。 “不错。”妈妈夸他。 许泠南笑了，又拿起一张皮。 谢安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沾了一点面粉的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真好啊。 外面有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在放春晚的前奏，厨房里热气腾腾。他们三个人站在案板前，包着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许泠南说，“但没阿姨做的好吃。” 妈妈笑了：“嘴这么甜，难怪谢安喜欢你。” 谢安的耳朵腾地红了。 许泠南看他一眼，眼睛里有笑。 饺子包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开始有烟花炸开，嘭嘭嘭的，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谢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许泠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好看吗？”许泠南问。 “嗯。” 许泠南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都有些凉，但握在一起，就慢慢暖了。 “吃饭了——”妈妈在餐厅喊。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炸春卷、炖鸡汤，还有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妈妈倒了三杯果汁，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春晚。相声、小品、唱歌、跳舞，热闹得很。但谢安没怎么看，他一直在看许泠南。 看他给妈妈夹菜，看他低头喝汤，看他被小品逗笑时弯起的眼睛。 许泠南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看什么？” 谢安摇头，笑了：“没什么。” 吃完饭，妈妈去洗碗，让他们俩在客厅看春晚。 谢安靠在许泠南肩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许泠南在看电视，但他知道，谢安没在看。 “想什么呢？”他问。 谢安想了想：“在想去年过年的时候。” “去年什么样？” “去年，”谢安说，“我一个人在房间画画。外面放烟花，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就我们两个人。” 许泠南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那时候我想，”谢安继续说，“以后会不会有人陪我一起过年。” 他抬起头，看着许泠南。 “现在有了。” 许泠南低头看他。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以后每年都有。”他说。 谢安笑了。 他靠回许泠南肩上。 快零点的时候，窗外开始热闹起来。 烟花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谢安和许泠南穿上外套，走到阳台上。 夜空被烟花染成彩色。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黑暗里绽放，又慢慢消散。远处的楼顶上也有人在放，近处的空地上也有小孩在玩仙女棒。 谢安仰着头看，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光。 许泠南没看烟花，他在看谢安。 看他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看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他眼睛里那些闪烁的光。 零点到了。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烟花同时炸开，天空亮得像白天。 许泠南在震耳欲聋的响声里，凑到谢安耳边，说： “新年快乐。” 谢安转头看他。 “以后的每一个新年，”许泠南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看着烟花在他眼睛里绽放，看着那些光一点一点落进去。 他笑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晚。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谢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许泠南躺在他旁边，侧过身，看着他。 “睡不着？” “嗯。”谢安说，“太兴奋了。” 许泠南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就聊会儿。” 谢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许泠南想了想：“开心。” “真的？” “嗯。”许泠南说，“跟你一起过年，吃阿姨做的饭，包饺子，看烟花。每一样都开心。” 谢安笑了。 “我也是。”他说。 许泠南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谢安闭上眼睛。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了，最后归于寂静。 他靠在许泠南怀里，慢慢睡着了。 大年初一早上，谢安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许泠南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醒了？”许泠南问。 谢安点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你妈早起了，在厨房做早饭。” 谢安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许泠南看着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许泠南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饭是饺子。昨晚剩的，今天早上煎了煎，金黄酥脆。 妈妈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盘，又倒了豆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今天有什么安排？”妈妈问。 “去许泠南家。”谢安说，“给他哥拜年。” 妈妈点头：“那下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来。”许泠南说，“我哥说晚上有事，让我们早点回。” “行。”妈妈说，“那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街上很热闹，到处是拜年的人。小孩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红包。大人三三两两地走着，互相道着“新年好”。店铺门口都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 许泠南牵着谢安的手，走在人群里。 “你哥在家吗？”谢安问。 “在。”许泠南说，“他昨晚发消息说，今天等我们回去。” “你紧张吗？” 许泠南看他一眼：“我紧张什么？那是你家。” 谢安笑了。 到许泠南家的时候，林见深正在厨房忙活。 开门的是他，系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看见他们，他笑了：“来了？快进来。” 屋里暖气很足，一进门就热了。谢安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林见深又钻进厨房了，说在包饺子。许泠南带谢安在客厅坐下，倒了茶，拿了零食。 “你哥还会包饺子？”谢安问。 “嗯。”许泠南说，“每年过年他都包。我妈以前教的。” 谢安想起那张黑白照片，想起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去厨房门口，探进头：“哥，我帮忙。” 林见深看他一眼：“会包？” “会。昨天学的。” 林见深笑了：“进来吧。” 谢安洗了手，站在案板前。林见深给他一张皮，他舀了馅，对折，捏边。包出来的饺子和昨天的一样，圆鼓鼓的。 林见深看了一眼：“不错。” 谢安笑了。 许泠南也凑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洗了手，挤进来一起包。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谢安。”林见深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都来。” 谢安愣了一下。 林见深看着他，笑了：“泠南高兴，我也高兴。” 谢安转头看许泠南。许泠南正在包饺子，低着头，但耳朵红了。 他笑了。 “好。”他说。 吃完饭，他们要走了。 林见深送他们到门口，递给他们两个红包。 “给你们的。”他说，“新年快乐。” 谢安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许泠南先接过来，塞了一个给谢安：“拿着。” 谢安接过，低头看了看。红彤彤的，鼓鼓的。 “谢谢哥。”他说。 林见深笑了：“去吧，路上慢点。”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许泠南握着谢安的手。谢安看着窗外，忽然说： “许泠南。” “嗯。” “你哥真好。” 许泠南笑了：“嗯。” “他给你的红包里有多少钱？” 许泠南拿出来数了数：“一千。你呢？” 谢安也数了数：“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谢安问。 “肯定是。”许泠南说，“他就是这样，从来不偏谁。” 谢安靠在他肩上。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以后每年都这样，好不好？” 许泠南低头看他。 “哪样？” “一起过年。”谢安说，“你、我、你哥、我妈。四个人，一起包饺子，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一起吃了饭。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林见深也带了几个菜过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学校，聊工作，聊小时候的事。笑声不断。 吃完饭，林见深先走了。妈妈去洗碗，让他们俩在客厅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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