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安靠在许泠南肩上，看着电视。重播的春晚，还是那些节目，但看着也不觉得无聊。 “谢安。”许泠南忽然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谢安想了想：“开心。” “真的？” “嗯。”谢安说，“你、你哥、我妈。四个人一起。特别好。” 许泠南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他说，“每年都这样。” 谢安笑了。 窗外又有烟花炸开，嘭嘭嘭的，把夜空染成彩色。 他靠在许泠南肩上，看着那些光。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第46章 夜灯 开学的第三周，谢安已经彻底习惯了建筑系的节奏。 周一设计课评图，周二建筑史读书报告截止，周三建筑力学小测，周四视觉传达作业提交，周五设计课新方案开题。每一天都有每一天的任务，每一天都在赶着下一个deadline。 他学会了在专业教室过夜。 那间教室在建筑学院三楼，朝北，窗户正对着操场。教室里摆着十几张大图板，每个图板后面都藏着一个人——有时候是画图的，有时候是做模型的，有时候是趴着睡觉的。 谢安是这里的常客。 他的图板在最里面的角落，靠着暖气片。冬天的时候，那个位置最抢手。暖气片烘得人昏昏欲睡，但对于要熬夜的人来说，这点温暖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晚上，他又在赶方案。 新的设计作业是一个社区活动中心，要求融入当地文化元素，同时体现现代建筑的特点。谢安选的地点在南方的一个小镇，那里有他外婆家的记忆——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他想把那些记忆画出来。 但画了一下午，废了七八张草图，都不满意。 不是太像，就是太不像。不是太旧，就是太新。那些记忆在他脑子里明明那么清晰，落到纸上却全变了形。 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许泠南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训练结束了。你呢？” 他忘了回。 他打字：“还在画。你早点睡。” 发完，他又拿起笔。 窗外的操场已经黑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远处有零星的脚步声，大概是晚归的学生。 他又画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他把笔放下，趴在桌上，想休息五分钟。 然后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谢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教室里还是那个样子，灯亮着，图板上的画还是那几笔。但他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黑色的，很熟悉的款式。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 许泠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图纸，正在认真地看着。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些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谢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许泠南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见他醒了，笑了。 “醒了？” 谢安点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许泠南说得很自然。 谢安的耳朵红了。 许泠南把图纸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冷吗？” “不冷。”谢安说，“你的外套在我身上。” 许泠南笑了。他收回手，继续看图纸。 “画得真好。”他说。 谢安凑过去，看着那张纸。上面是他画了一半的草图——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还有一个小小的活动中心，坐落在水边。 “还没画完。”他说。 “我知道。”许泠南说，“但已经能看出来了。” 谢安看着他。 许泠南指着图上的一个地方：“这是你外婆家？” 谢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说过。”许泠南说，“说外婆家在一个南方小镇，有青石板路，有小河，有白墙黑瓦的房子。” 谢安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还在高中，在小花园里，他随口提过一句。 他居然记得。 “所以，”许泠南继续说，“这个活动中心，是你想给外婆家设计的？” 谢安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她会喜欢的。”他说。 谢安的眼眶热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许泠南肩上。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谢安说，“谢谢你来。谢谢你……” 他说不下去了。 许泠南伸手，揽住他的肩。 “谢安。”他在他耳边说，“你画图的时候，我在训练。你熬夜的时候，我在睡觉。但我一直在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累着。” 谢安闭上眼睛。 “所以，”许泠南继续说，“今天训练结束，我就来了。我想看看你。” 谢安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许泠南。”过了很久，谢安才开口。 “嗯。” “你困不困？” “还好。” “那陪我一会儿。”谢安说，“就一会儿。” 许泠南笑了。 “好。”他说。 他们就这样坐着。 许泠南看着谢安画图，谢安一笔一笔地描着那些线条。偶尔累了，就停下来，靠在许泠南肩上休息一会儿。偶尔有灵感了，就坐直了继续画。 凌晨三点的时候，草图终于完成了。 谢安放下笔，长出一口气。他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终于画出来的线条，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画完了？”许泠南问。 “嗯。”谢安点头，“画完了。” 许泠南凑过来看。月光下，那张图上的小镇安静地躺着，青石板路蜿蜒向前，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活动中心在水边，有小小的庭院，有宽宽的屋檐，有可以坐下来的台阶。 “真好。”他说。 谢安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许泠南。”谢安叫他。 “嗯。” “你知道吗，”谢安说，“每次我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你。” 许泠南看着他。 “想你以前说的话。”谢安继续说，“想你说，好的设计是有温度的。想你说，我画的你能看出来。想你说……” 他顿了顿。 “想你说，不管我在哪，你都在。” 许泠南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谢安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很久之后，他才松开。 “谢安。”他说。 “嗯。” “以后画不下去的时候，”他说，“就告诉我。我来陪你。” 谢安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专业教室里待到天亮。 许泠南靠在她旁边睡着了，头微微垂着，呼吸很平稳。谢安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继续看那张画好的图。 天亮的时候，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图板上，落在许泠南的脸上。 谢安看着那道阳光，看着阳光里的人，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画图的时候有人陪，累的时候有人靠，天亮的时候有人在身边。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许泠南睡觉的照片。 许泠南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他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偷拍？” 谢安笑了：“光明正大拍的。” 许泠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谢安。 “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谢安说，“没你久。” 许泠南站起来，把外套披回谢安身上。 “走，吃早饭。”他说，“然后回去睡觉。” 谢安点头。 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空气很凉，但阳光很暖。 许泠南牵起谢安的手。 “谢安。”他说。 “嗯。” “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 谢安转头看他。 “不用每天。”他说。 “那就每周。”许泠南说，“每周来几次。” 谢安笑了。 “好。”他说。 食堂里已经有人在吃早饭了。 他们买了包子、油条、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安困得眼皮打架，但看着对面的许泠南，又不想睡。 “快吃。”许泠南把包子递给他，“吃完回去睡。” 谢安咬了一口包子，问：“你今天有训练吗？” “下午有。”许泠南说，“上午没事。” “那你呢？不困吗？” 许泠南看着他，笑了。 “看见你就不困了。” 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但嘴角一直翘着。 那天上午，他们一起回了宿舍。 许泠南送他到楼下，站定。 “上去睡。”他说，“睡够了再起来。” 谢安点头。 “醒了给我发消息。” 谢安又点头。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去吧。”他说。 谢安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许泠南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许泠南。”他喊。 “嗯？” “谢谢你。” 许泠南笑了。 “不用谢。”他说，“快上去。” 谢安上楼了。 走到二楼转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许泠南也挥手。 他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下来。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全是许泠南的脸。 月光下的，阳光下的，笑着的，看着他的。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 都在说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谢安在日记本上写： “他来了。 在凌晨的专业教室里，在我画不下去的时候。 他说，以后画不下去就告诉他，他来陪我。 他说，看见我就不困了。 其实我也想告诉他，看见他，所有的疲惫都会消失。 他是我画图的灵感，是我熬夜的动力，是我在黑夜里看见的那盏灯。 永远亮着，永远等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