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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温屈延靠在床上,眼泪在徐诺进来前抹干净了。 温遥说这是他朋友,叫徐诺。 徐诺上前看了看温屈延的石膏腿,问疼不疼,影不影响以后走路,各种嘘寒问暖,都是温遥问过医生的问题,所以他答得很顺利。 徐诺听说不影响以后走路就放下了心。 温屈延这会儿也不伤心了,笑呵呵地夸徐诺真是个好孩子,还让他以后多多照顾温遥。 徐诺是知道温遥家庭情况的,对温遥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父亲充满疑惑,等温屈延吃完晚饭,他就拉着温遥离开病房问怎么回事。 温遥简单地说是爸爸找到了他。 徐诺见温遥没多说,他也没多问,拍拍温遥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你以后有爸了!不再是一个人了!” 温遥也挺高兴。 徐诺走后,陆小山带着个助理来了。 温遥爸爸所在的工地正是顾虞公司旗下负责的校区工程,工人出了事,陆小山作为顾虞的心腹,亲自来慰问伤患,这也是顾虞这人很受工人追随的一个原因,哪里出了状况,他们都能找到老板。 陆小山走到病房门口,从小窗户里看见里面的人很是眼熟,挠着头发苦思冥想后,两手一拍,自言自语道:“这不是顾哥的男人吗!” 助理听得一头雾水。 陆小山跑去服务台问824号病房的病人叫什么,陪护的人和病人什么关系,护士说病人叫温屈延,陪着的人是病人儿子,叫温遥。 陆小山听完,赶紧给顾虞打电话,火急火燎地说:“顾哥!你完蛋了!” 此刻晚上九点多钟,顾虞坐在家里品茶,手机放在桌面开着免提,听见陆小山如此狂妄的发言,不禁皱眉:“陆小山,你皮又痒了?” 陆小山说:“顾哥,咱工地有工人被砸了腿,我来看人家了,你猜我看见了谁?看见了你的岳丈大人!” 顾虞拿茶盏的动作一歪,气笑:“我哪来的岳丈?陆小山,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胡言乱语?你既然在医院,正好瞧瞧你的疯病。” 陆小山急得在走廊转圈:“顾哥,我说真的,温遥!病房里的人是温遥!你那天睡的人!” 顾虞“噌”一下站起来,茶盏打翻,浅褐色茶水在桌面蔓延,语气阴沉:“你说什么?温遥被砸了?” 陆小山真是晕头转向,他觉得自己表达能力有限,等顾虞到了医院后,顾虞阴恻恻盯他:“话都不说清楚,不是温遥被砸你胡说什么?舌头割了算了,留着也没用。” 陆小山委屈巴巴:“我没胡说啊顾哥,是你自己乱想的。” 顾虞懒地理他,走到病房门口,从窗户那儿看了看,看见了温遥的后脑勺。 顾虞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温遥正在给温屈延擦手,准备让爸爸睡下,扭头看见顾虞一脸微笑地走来,小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顾虞笑着,很是抱歉:“我是青府校区工程的老板,你爸爸在我手下出事,我过意不去,所以来看看。” 顾虞走到床的另一边,笑容可掬,十足的亲民大老板:“伯父,您的腿现在还疼吗?我问过医生了,疼得话可以打止痛剂,不影响身体。” 温屈延没想到大老板会亲自来探望他,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也就是施工队长了,顾虞西装革履地站在他床边,他简直像看到了神明,受宠若惊握着顾虞的手一直摇。 “不疼的,不疼的。”温屈延笑成一朵花,“多亏有您这位大善人,才让我们的工资有保障。” 温屈延开始讲述他曾经在其他工地干活儿,常常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白干一年不说,还落下一身病,幸好前年经人介绍进了顾家专门养的工人团队,才有了稳定工作。 温屈延说得眼眶湿润,温遥听得心酸,顾虞拍拍温屈延的手说:“说来也巧,我和温遥是旧相识,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温遥正心疼父亲这些年来的遭遇,听到顾虞的话后瞪了他一眼,起来把顾虞拉开说:“我爸爸要休息了,顾先生,我送您吧。” 顾虞微微一笑:“好,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温遥挺佩服顾虞这类人,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的笑,心里头却是藏着千百诡计,典型的表里不一。 他还记得,十年前顾虞家里并不富裕,住的地方又破又窄,十年后,顾虞已经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公司,不仅在安南三区站稳脚跟,又野心勃勃地来江城这个龙虎辈出的繁华大城扩展地盘,年少轻狂,肝胆过人。 顾虞见温遥发呆,抬手抚摸了下温遥的脸,粗糙的指腹划过,温遥一个激灵,又恢复警惕的眼神。 “想什么呢?”顾虞笑问。 温遥不想夸他,送他到电梯门口就回去了。 顾虞叹道:“真是薄情。” 顾虞前脚刚走,医生就带着护士来了,还有一名男护工,说要给他们转到特护病房。 温遥忙拦着说他没这么要求过,医生便推推眼镜和蔼地说,是一位顾先生安排的。 顾虞的电话此刻恰巧来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温遥,这是老板对员工的补偿。 这么正当一个理由,温遥也不再拒绝。 有护工留宿,温遥也不用在医院时时刻刻陪着,温屈延让他回家,好好上班。 温遥答应了。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温遥卡上多了二十万,一条信息发来备注工伤费。 认识熟人就是好,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申请下来的钱当晚就打了过来,而且多出手术费治疗费这么多。 又是顾虞的特别手笔,温遥也没多问,顾虞总有无数理由劝服他。温遥收下后把徐诺的钱还上了,剩下的转给了温屈延。 温遥第二天下班去医院看望爸爸,爸爸说要他好好感谢下顾老板,温遥应下,待了一个多小时回家,家门口又停了辆黑车。 温遥现在看见自己楼下停着豪车就恐惧,生怕又是哪个张鸢意梁鸢意冲过来,不敢多看一眼就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是声控廊灯,温遥快步过去时里面是乌漆嘛黑的,刚踏进去,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温遥吓了一跳,那男人很凶地骂了一句,只是声音很耳熟,楼道里的灯也应声而亮。 温遥抬头一看,是凶神恶煞的赵深。 温遥顿时拉下脸:“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 赵深冷呵呵:“什么表情啊?见了我就这么不高兴?” 温遥抿着唇。 赵深说:“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儿破地方?承白让我来的,说楚老爷子有事说,明晚要你回老宅一趟。” 温遥疑惑:“承白哥不给我打电话,叫你和我说?” 赵深骂道:“我哪知道?你俩闹个矛盾,还得我给你们当传声筒,幼不幼稚?” 温遥绕过他:“好,我知道了。” 赵深跟上去:“哎,就这么让我走?不得请我上去坐坐?有你这么招待朋友的吗?我可是特意推了重要的局过来找你的,我问你,你和承白这次真分了吗?” 温遥听他叨叨,忽然停下来问:“是你告诉梁鸢意我和承白哥的关系吗?” 赵深一愣,随即生气:“我是那样多嘴的人吗?当初你和承白瞒得多严实,我和江昂他们就知道承白不乐意让人知道你俩关系,我哪还敢外透露?” 温遥狐疑地看他几眼,没瞧出真假,上楼去了。 赵深说:“怎么了?梁鸢意来找你了?” 温遥走到自家门口,开了门,看了看一脸等着被邀请的赵深,琢磨了下说:“很晚了,就不请你进来了,路上小心,晚安。” 温遥把门关上。 次日,杨柏宴上班时专门往温遥那块地儿拐了拐,问他那天的急事解决了吗? 温遥说解决了,谢谢杨总关心。 杨柏宴没再问什么,微微一笑走了。 温遥觉得杨柏宴这领导真好,会主动关心下属。 晚上下班后,温遥去了楚家老宅。 自从上次搬出公寓,他和楚承白已经有近一个月没联系了。 老宅是一座北欧庄园式的别墅,白色的墙壁,姹紫嫣红的藤花攀在上面,风一吹,幽幽清香袭来。 刘姨看见温遥来了,忙迎上来:“温少爷回来啦,工作累不累?快坐下歇歇,我正切水果呢,是你最喜欢的蜜瓜,你等等,我给你端出来。” 楚承白还没回来,楚良修自己坐在宽敞的沙发里,电视里播放着今天的新闻联播,茶几上晾着一壶碧螺春。 温遥跟楚良修问候,楚良修淡淡应了一声,问他回来有事吗。 温遥愣了一下说:“不是您有事说,让我回来的吗?” 楚良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温遥。 温遥正不解着,这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楚承白回来了,他看了看客厅里两个人,刘姨也端着水果过来,笑呵呵地说好久没见一家人这么齐了。 楚承白从刘姨手里接过水果,放在温遥面前:“是我有事跟你说,赵深应该传错话了。” 温遥“哦”了一声,闷头吃水果。 楚承白也坐了下来,和父亲聊了一会儿工作,到了饭点,又一个人进来了。 是“笃笃”的鞋跟声,像是女人,温遥朝玄关看去,确实是一位很年轻的女人,长长的黑色卷发,唇红齿白,穿着知性温柔,一颦一笑都透露着良好的教养。 她走过来朝沙发上的几个人颔首:“我回来了。” 楚良修淡淡道:“那就开饭吧。” 温遥慢慢站起身,脑子嗡嗡嗡的。 他在报纸上见过女人这张脸,是楚承白即将订婚的对象——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大女儿沈宜婷。 虽然两人还未举行订婚仪式,但女方已经住进了家里,并且从刚才进门的时候直接开门来看,应该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指纹锁。 女主人。 温遥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合适的词语。 这顿晚饭,温遥吃得心不在焉,楚承白坐在他左手边,偶尔给他夹菜。 第一筷子他没预料到,等第二筷子要落下时,他把碗挪远。 楚承白从进门起就如沐春风的脸色此刻变了,嘴角还是勾着,声音已经跟冰渣子似的:“不合胃口吗?” 温遥一抖,旁边刘姨接了话:“哎呦,这道红烧鱼还和以前的做法一样啦,怎么会不合胃口呢?” 楚承白顺势把鱼肉落下温遥碗里。 楚良修不想看年轻人所谓的冷战,擦擦嘴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沈宜婷对他柔和一笑:“楚叔叔,您去歇歇,晚点我给您做点海鲜羹。” 温遥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说:“我还有事,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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