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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子,顾虞打开客厅的灯,点燃壁炉里的火。 顾虞倒了热水给温遥,两人坐在沙发里。 “饿不饿?厨房里有煮好的瘦肉粥,是给你准备的,我去给你端来。”顾虞的黑眸凝视着温遥,里面闪动着点点火影,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 温遥没觉得饿,他在火车上将就吃了面包,又因为晕车没有胃口,被折腾来折腾去,他喝口水就很好了。 “不用了,我不饿。”温遥轻轻说道,把那杯热水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抬头看向身子已经站起来的顾虞,“你坐一会儿吧,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顾虞不赞同地说:“还是多少吃一些吧。” 他去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温遥问他:“当初赵永德回国的消息,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顾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嘴角弧度没有一丝改变,但温遥看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捻摩了两下。 “是。” 顾虞平静如水地吐出一个字,温遥却感觉心口涩得要死,他呼吸着,也想像顾虞那般轻描淡写,试图挤出一丝笑容。 但温遥做不到,他没办法像这个男人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他是用了心对待这份感情的,顾虞的隐瞒、利用,都让他的心可笑至极。 顾虞捧住温遥苍白的脸:“你怪我吧,是我太过轻敌,让你落入赵永德的手中。”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温遥转动眼眸,看清顾虞眼中每一丝情绪,浓烈的愧疚,还有炙热的爱意。 温遥扯出一个笑:“其实我们并不太适合。” 顾虞顿时拧起眉:“温遥。” 温遥打断他说:“我明白,你有你的思量,我不怪你。” 顾虞认为自己运筹帷幄,算计一切,包括温遥的安全,那次的事让他后悔莫及,但时间不能倒流,他只能继续朝前走。 顾虞是爱他的,但这份爱掺杂太多杂质,以至于温遥不会是第一位。 年轻时的顾虞会以想让温遥吃上最好的炸鸡套餐为目标奋斗,但十年光阴流逝,一颗心早在大染缸里熏成了黑的。 物是人非,顾虞变了。 温遥又说了一遍:“我真不怪你。” 温遥从顾虞掌心中慢慢退出,眼眶潮湿,他眨了两下:“我们分手吧。” 顾虞神情一变,浓眉压着双目,如黑云笼罩,他不说话。 温遥觉得自己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分手理由,他说:“我不喜欢你。” 顾虞的瞳孔颤了一下,像玉石裂出几道醒目的裂痕,他看着温遥,许久,轻笑一声:“是吗?” 不是的,已经有点喜欢你了,本来是想等你忙完回江城后再一起去找爸爸,但你很忙,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温遥在心里嘀咕完,站起来说:“我就不留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 温遥刚一动脚,垂在腿边的手被顾虞抓住,顾虞手劲极大,温遥有些吃疼。 “那你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和我当面分手,而不是一起过年吗?” 顾虞把温遥扯过去,温遥脚下踉跄,坐到了顾虞大腿上。 温遥如实说:“我来是要和你一起过年的,但这是在听说你和赵永德那些仇怨之前的想法。” 顾虞搂紧温遥的腰,不让他乱动挣扎:“听说,听谁说?” 温遥不回答,顾虞呵呵一笑:“又是你的承白哥。” 温遥觉得重点偏移了:“是谁说的并不重要,这件事是真的,你确实欺骗了我,利用我,不顾我的生命。” 顾虞眉眼透出阴鸷:“我犯一次错,你就要利落地和我分手,楚承白犯千万次错,你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温遥,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及他万分之一,对吗?” 温遥愣了下。 顾虞说得是对的,他一时没能说出话。 顾虞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从温遥脸颊游移:“楚承白做什么你都不会嫌弃,你可以容忍他十分的坏习惯,却只能容忍我三分。” 温遥觉得脸上阵阵发痒,下巴被顾虞挑起,顾虞的眼睛透着睥睨的不可一世,他卸去平日里的斯文,露出他刻在骨子里的桀骜。 顾虞说:“在生活中,你对我总是有许多要求,在感情里,你要求我纯粹干净,可你会包容楚承白一切,他待你如同一个宠物,你也能忍受那么久……” 顾虞手指忽然发力,狠狠地掐着温遥下颌,眸中一片可以燎原的怒火:“不公平,温遥,你的心不公平,凭什么要求我的爱白璧无瑕?” 温遥微微张口,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顾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中烧,又撕心裂肺地疼。 温遥闭上眼睛,鼻翼不停翕动。 顾虞说得对。 可是被顾虞这样说出口,他还是觉得心如刀割,委屈不已。 他一开始虽然不喜欢顾虞,但爱意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呀,他明明有很努力维持两人感情的,虽然要求有点多,可都是为了以后长久生活时的和谐。 他明明已经很喜欢了。 一只灼热的手在温遥湿润的脸颊上擦来擦去,他的泪像泄洪,淹没着顾虞的心脏,叫他窒息。 “哭什么,你还委屈上了。”顾虞凑过去,舔温遥脸上的泪,又苦又涩。 温遥第二天离开了安南三城。 陆小山顶着纱布脑袋,站在顾虞面前,大气不敢出。 顾虞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他:“收拾收拾,顾氏老板位置给你做。” 陆小山脑门上的汗顿时就落下来了:“顾哥,我就是想吓唬吓唬温遥,想逼出他点什么内幕。” 顾虞笑得像阎王:“那你逼出什么了?” “这不是被您给打断了……” “成,这事儿还怪我了。”顾虞笑了一下,“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陆小山眼睛瞬间红了:“对不起,顾哥,是我的错,害你和温遥分手,我这就把他给你追回来!” 陆小山咬紧牙根,窜到门口,被冷脸周凯拦下了。 陆小山被卸了职务,在庄园里给管家养的狗当保姆。 温遥买不到回程车票,在手机里看了半天,咬咬牙,狠心买了一张比平时贵了四倍的机票。 将近三个小时,温遥落地。 温遥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顾虞,他熬着夜把家里大扫除一遍,清晨买了些礼物回楚家,跟楚良修问候新年,沈宜婷在花房里浇花,温遥过去问好,沈宜婷笑着说“乖孩子”。 温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被一个同龄女生以长辈口气称呼,他浑身别扭。 楚承白过年也在老宅,温遥不打算过夜,把人看了一圈,就说还要去看许建业,走了。 许苏一和许建业在一起,父子俩在小公寓里一个看电视,一个捧着书。 许建业见了温遥,态度不冷不淡,点点头,招呼他坐下。 温遥坐下说了会儿话,最后说:“许叔叔,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说吧,什么事?”许建业看着电视里的家里长家里短,分了一耳朵给温遥要说的话。 温遥说:“我想把我的户口迁出去。” 许建业是没有反对理由的,温遥在他家的户口下,完全是因为楚家主人当初给了一笔丰厚酬金,他对温遥并无养育之恩,温遥一直都是在楚家长大,所以他们之间关系只比陌生人要亲密一些。 但这事还是要提前过问一下楚良修。 温遥是想着自己私下和许建业办这件事,但许建业给楚家当了管家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凡事都会请主家拿主意。 温遥无法,只好答应,说他再去和楚良修谈谈。 温遥离开时,许苏一叫住了他,两人进到许苏一卧室。 温遥其实很好奇许苏一和楚承白那件事,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伤害了人家。 许苏一坐在桌前的转椅里,让温遥坐屋里唯一的单人沙发里。 “我喜欢楚哥。” 许苏一不表露心意时平常无奇,一表露出来直接上来开大,温遥呐呐地挠挠脸:“呃……” 许苏一翘起二郎腿,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可是楚哥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我没有半点机会,温遥,你能帮帮我吗?” 温遥为难道:“这个我恐怕做不到。” “为什么?难道你还喜欢着楚哥?”许苏一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可是你都和顾虞交往那么久了,怎么还能喜欢楚哥?” 温遥无奈:“不是这个原因,我是觉得你和承白哥想要在一起,要我这个……嗯、前床伴来撮合,是不是有点太奇怪?” 许苏一左右转着椅子:“不会奇怪的,我也是才听说你和楚哥在一起那么久,所以我得跟你学习经验。” 他说完,眼睛弯起,露出大大的阳光笑容。 温遥还是觉得不能答应,他虽然挺想这么干的,但怕楚承白削了他,还是不掺和这事为好。 许苏一见温遥拒绝他,不由失落,眼尾耷下来:“好吧,你不帮我,那我自己想办法。” 温遥走的时候怪不忍心的,他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楚承白和许苏一真的成了,那他就不用受楚承白骚扰了。 温遥这么一想,悄悄告诉许苏一,楚承白喜欢在调情时让对方喊他“爸爸”,让他也试试。 许苏一半信半疑:“楚哥这么闷骚?” 温遥很认真地点头:“他确实很喜欢。” 温遥刚和温屈延相认那会儿,他和楚承白进行床事,因为太累,他半梦半醒地做了梦,估计梦见了爸爸,就喊了“爸爸”,结果楚承白受了刺激,把他弄醒,让他再喊几声。 作者有话说: 这篇预计20万的,但看起来又错估了
第45章 温遥回到家,冲了杯蜂蜜水喝,外衣一脱,直接趴床上了,脸陷在新换枕芯的柔软枕头里,一天一夜未睡的沉重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间,温遥听到有人按门铃。 但他太困了,没有管。 他浑浑噩噩地想,他没有亲人,爸爸远在乡下,顾虞在安南三城,没有人会来找他。 可能是楚承白,但如果是他,温遥就更懒得搭理。 滋滋滋。 那门铃孜孜不倦地响,被打断入梦的温遥烦躁地起床,拉开门。 院子里,铺满月华,杨柏宴微微低着头,拧着眉,在看手里的手机,界面是通讯录。 “啊……”温遥惊愕不已,努力瞪大眼睛,眨了两下,觉得自己在做梦。 杨柏宴抬起脸,看见温遥后重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家出事了。” 杨柏宴西装革履,黑色大衣上带着淡淡花香,随着凉夜涌入温遥鼻腔。 杨柏宴眼眸往下轻转了一瞬,又若无其事抬起。 温遥的脑袋瓜顿时像闻了风油精提神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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