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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柏宴说这里确实很安逸。 傍晚的时候,温遥遇见了独自坐在一棵柳树下的刘舒,地上铺着青石板,有猫从刘舒脚下窜出来,跳上她面前的石桌,猫见了温遥,又扭头跑了。 温遥走过去叫了声“阿姨”,刘舒让他坐。 温遥坐下后,问林小姐怎么不在,刘舒说和杨霄之去买水果了,还没回来,大概是被什么迷住了。 刘舒说完,看向温遥:“以前我对你有些误解,是我没有了解清楚,很抱歉。” 温遥受宠若惊地看着她。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心术不正,投机取巧的人,所以对你的态度不够礼貌。” 温遥豁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阿姨,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反倒是我不了解你的喜好,就乱动你的花。” 刘舒右手压在左手上,露出一双保养如同妙龄少女的玉手,透明的指甲护油折射出淡淡的碎光:“我喜欢百合,纯洁无瑕,清雅静谧,当然柏宴送的我也很喜欢,只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最特殊的存在。” 温遥看着刘舒,她已经不是照片上那样年轻俏丽了,她的皮肤依然白,但掩不住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温遥压抑不住地问:“阿姨,你和林先生的感情还好吗?” 刘舒眼角的笑僵了片刻。 她摸了摸手背,手指移到腕上戴的一串黄色玉石手串轻轻摩挲。 “挺好。”刘舒低眉说着。 过了好几秒,刘舒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他挺好。” 温遥对上刘舒那双漂亮如一泓秋水的双眸,心中苦笑。 顾虞和杨柏宴都说他和刘舒的眼睛像,刘舒看着他时,心中就没有一点波澜吗? 晚上他们坐着乌篷船游湖,杨霄之趴在船边,伸手划着水,拽下一片荷花的花瓣。 林翎骂他没素质。 杨霄之讪讪地笑,把花瓣揣兜里。 温遥曲腿坐着吹着柔柔的夜风,杨柏宴问他冷吗。 温遥说不冷后,杨柏宴摸了他的手背。 “这么冰,还说不冷?” 温遥嘿嘿一笑,把手揣袖子里,胳膊放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舒林翎母女俩穿了毛织外套,也挡不住晚上的幽幽寒气,杨柏宴带人回酒店。 温遥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楚承白给他打电话,语气很不好,问他这几天都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温遥说出来玩了,没常看手机。 楚承白一听,更生气:“你出去玩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不是不喜欢旅游?跟谁去的?自己吗?去了哪儿?” 温遥玩得很累,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关机。 楚承白再打,就打不通了,他把手机从楼上摔下去,楼下从花房出来的楚良修差点被砸脑袋。 楚良修骂楚承白,也不管俩人是不是一个祖宗了。 年假过去后,温遥开工上班。 上班第一天,公司开了各种大会小会。 温遥下班后,看见楚承白在自己家门口守着。 温遥输密码时,楚承白凑上来看,温遥用手偷偷捂着不让他看,楚承白就在他耳边说:“不怕我砸你家窗户就捂严实点。” 温遥不情愿地让他知道密码,让他进来。 楚承白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温遥顾虞分手,来得越发勤。 温遥让他住顾虞那间,楚承白不乐意。 温遥不太客气地说:“那你就回自己家住。” 楚承白一下拉了脸:“温遥,你赶我走?” “这是我家。”温遥关上顾虞卧室的房门,力道有点大,一阵风拂到楚承白脸上,像是迎面一个软巴掌。 “你愿意睡就睡,不愿意就回你家。”温遥放完话,去厨房喝水,刚接了杯水,就听见一阵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温遥心一紧,心想自己刚刚有点放肆,楚承白发起火来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刚想说点什么挽救,那脚步声不是朝厨房来的,而是出去了,门是摔上的。 温遥松了口气。 温遥照常上班,日子照常忙碌,他养的花越长越高,但他并不高兴。 因为长出来的绣不是球玫瑰,而是小区里常见的杂草。 温遥气蒙了,上网一搜,原来是无良商家卖假种子。 温遥不再给它们浇水,全部心力放在那盆已经慢慢舒展花苞的长寿花上。 第二天温遥把这事跟赵安说了,赵安哈哈大笑,说绣球种子很难成活发芽,花农一般用扦插法。 温遥回去把盆清理了,种上了芫荽。 温遥这几天一直刻意回避顾虞和楚承白的事,但有些大事是避不开的,尤其是在新闻媒体公司里。 温遥采集素材回公司后,在走廊听到两个负责财政专栏的人员谈论顾氏和楚氏的事。 楚良修使用安插线人的手段致使顾氏建筑内部混乱,制造不实丑闻、传播谣言、抹黑顾氏形象,恶意竞争,楚良修已经被顾氏老板起诉。 安插线人这点温遥觉得肯定不会是自己,应该是楚良修借他这个幌子,在顾虞那里安插别的眼线。 顾虞将计就计,表面怀疑温遥,暗地里一直在一步步抓取那个真正内奸的马脚,收集证据。 只不过楚良修肯定有后手,不会轻易被搞垮。 温遥想得出神,进门时撞到一个人,听到对方轻嘶一声。 一看,是杨柏宴。 杨柏宴揉着胸口,说他又走神了。 温遥说了两遍对不起,他摸摸自己撞上去的肩膀,也没觉得疼啊,力气很小的,怎么杨柏宴一副被大石头砸了的虚弱样呢? 温遥问他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杨柏宴说没事,不是他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温遥拿着稿子去给杨柏宴看,敲了门,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进来”。 温遥进去后有些惊讶,杨柏宴平日里对自己着装要求很高,西装一定要一丝不苟,不能有半点褶皱,站起来时会花时间抚平堆叠起来的一些浅痕。 但此刻的杨柏宴只穿着丁香紫的衬衫,扣子松了三颗,露出一片肌肤,西装外套搭在桌面,压着一些文件。 温遥走过去递上一沓文件,在杨柏宴低头翻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到杨柏宴壮硕的胸膛上。 平常西装遮得严严实实,盛夏也要西装两件套,扣子系到最高,现在这么一副散漫模样,实在稀罕。 杨柏宴一页一页地翻,嘴唇一开一合,叽里咕噜说什么,温遥没听清,他看见杨柏宴靠左胸口的位置有一片很严重的青红淤血痕迹。 那是他中午时不小心肩膀撞出来的?那也太严重了吧,他的肩膀有这么锋利吗? 其实仔细闻,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药油味。 温遥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杨柏宴也终于意识到温遥根本没听他讲话,不由一笑:“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生病了吗?要回去休息吗?” 温遥摇头:“不是,杨总,我把你撞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说呢?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温遥指指杨柏宴胸口。 “哦,这个。”杨柏宴放下文件,拢上衬衫,系着扣子,“我说了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在家里不小心弄的。” “那也得好好对待吧,不然晚上会疼得睡不着,影响精神。” 杨柏宴无奈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油说:“其实我刚才正想擦点药的,只不过你敲了门,我就临时先收了起来。” 杨柏宴又放回去说:“没关系的,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一样。” 杨柏宴拿起文件又开始温遥对接,划掉一些多余内容,温遥拿回去时还一步两回头。 杨柏宴坐在办公桌后,像告别一样,朝他挥挥手,露出一个迷人又绅士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牙疼,影响码字
第47章 杨霄之有一周都没来公司露面,放以前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但近两个月以来,他一周都会有四天来公司当吉祥物。 温遥给杨柏宴送文件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杨柏宴手里的笔尖在纸张上顺滑地签下自己名字,头也不抬说:“他最近在家里闭门思过。” “小杨总又闯祸了?”温遥震惊地问。 问完又觉得逾距,他一个员工,实在不应该用这种措辞来猜测上司。 这应该是因为和杨柏宴他们一家人一起旅游让他产生了一些熟悉感,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 温遥准备道歉,杨柏宴抬起脸露出一个清风朗月般的笑:“人的劣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正如霄之,他骨子里的闯祸基因也不会因为年岁上来而逐渐消失。” 杨柏宴扣上钢笔,放在桌上,温遥点点头,拿起文件出去后,还在想杨柏宴的话。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顾虞年少时表现出来的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他展露出的冰山一角,顾虞心底一直潜藏着各种不安分因子,从他小小年纪就背负着贫病交加的痛苦日子却依然傲骨嶙峋来看,他终非是池中之物。 一想到顾虞,就会想到楚承白,然后又想到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地步,温遥就焦头烂额。 顾虞其实已经达到了来江城的目的,扳倒了赵永德,他可以退离,回到自己的地盘虎虎生威。 顾虞已经很久不来江城,他应该也是借此机会打算全身而退。 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决不会为了眼前利益而不顾自己原有的深厚根基,顾虞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来江城了。 温遥正埋头和赵安商量手里收集的素材,听到一些脚步声从走廊门那边响起,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温遥是站起来的,一手扶在桌面,一手按着几张零散的纸张,顾虞一进来,就看见了温遥。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温遥的心忽然间酸酸胀胀的。 他也不是伤心,而是觉得好似有太多的事情阻碍在他和顾虞之间,造就了两人之间难以解开的遗憾。 假如顾虞当初多为他考虑一些,提前告诉他赵永德回来报复,他是会配合的。 但顾虞选择隐瞒他,自以为瞒天过海,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与他和爱人般相处。 温遥想想都觉得寒心。 赵安拍拍温遥的肩:“想什么呢?” 温遥低下头,说一时走神,手机响了下,他立马接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赵安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多说什么。 顾虞望着温遥面色冷淡地走到后面一个小房间里,在空地处站了许久,和他同行的杨柏宴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情绪地让顾虞进办公室。 温遥电话接得急,听到里面楚良修的声音才稍微静下心来。 楚良修说同意他转户口。 温遥本来还觉得楚良修会用什么条件来和他做交换,但楚良修的态度简直爽快得令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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