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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江逾白又羞又恼的模样,想起方才牵手的触感,脸也跟着泛起了红:“有吗?没有吧!” 江逾白:“......” 这矢口否认的鬼话别说江逾白了,他自己都不信。 沈砚说完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一拳。 “你别想太多了......” 沈砚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试图补救,但此刻脑子就像打了个结,怎么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情急之下,他豁出去般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江逾白的手,和他紧紧牵在一起。 这还不够,他分开五指,强硬地挤进江逾白的指缝,与他亲昵地十指相扣。 掌心贴合的一瞬间,沈砚浑身一颤。 一阵熟悉的心悸传来,还有那股诡异的酥麻感。 他强撑着对江逾白说:“你看,我一点儿都不介意。” 江逾白红着脸,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次日返程。 两人之间的气氛分外古怪,但谁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如往常一样聊天、吃饭。 只是频率减少了,饭量也变小了。 最后,江逾白把沈砚送到小区门口,自己拉着行李箱打车离开了。 沈砚目送那辆的士走远,银发蔫蔫地垂在额前,像是述说着主人心中的苦闷。 之后的几天,刘杰每天都会不定时地约沈砚开黑。 杰王:【砚哥,上号!】 沈石:【今天不打了。】 杰王:【哦。】 杰王:【砚哥,来!】 沈石:【今天没心情。】 杰王:【啊?】 杰王:【砚哥。】 沈石:【不来。】 如此三天后,饶是神经粗如左右护法两人也发觉到沈砚的不对劲。 他们在四不缺的群里@沈砚。 “砚哥,你怎么了(好奇)?” “不会是高考估分受打击了吧(抱抱)?” “呸呸呸,你怎么能这么咒砚哥呢(破口大骂)?” “嗷嗷嗷,砚哥我错了(跪地求饶)!” 沈砚:“我没事(沧桑点烟)。” 刘杰在群里冒泡:“刚刚薛姐说砚哥生日她请客,晚上咱们去大雁门吃(开心)!” “好耶,薛姐永远的姐(比心)!” “砚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生日蛋糕)!” 沈砚:“薛姐在你边上吧,帮我谢谢她@刘杰。” “没问题,砚哥(得意)。” 丢开手机,沈砚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窗帘拉着,卧室里一片昏暗,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沈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再骗江逾白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做错了。 即使在此之前,江逾白对他莫名其妙的恶意和数不清的白眼,他也不该利用他失忆去欺骗他,不该开这个头。 他不是弯的,江逾白应该也不是。 这场整蛊,或者说,闹剧,该收场了。 趁他们还没彻底变弯,及时止损,回归正途! 所谓毕业就分手,沈砚觉得自己也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 赶紧跟江逾白坦白这是场骗局,请求他的原谅。 等大学开学后,他们就可以彻底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砚感觉胸口有点发闷,怅然若失。 可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犯的错,那么现在失去江逾白也是他罪有应得。 就在沈砚沉浸在失落中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恹恹地拿起来看,是江逾白发来的微信: “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家给你过生日吗?” 沈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涩,他揉了揉,回复:“可以。” 高考已经结束了,他也没有必要再住在附中旁边的出租屋里了。 他打算在生日前,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原来的家里,包括供台和沈佑安的遗照,这样江逾白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发觉。 沈砚心想,就在他生日这天吧,让一切做个了结。 六月十八日。 在前往沈砚家小区的路上,江逾白坐在的士里,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造型精巧独特的生日蛋糕。 他身边的座位上还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时不时会看一眼,唇角的弧度虽然微小但一直没放下来过。 江逾白对给男朋友准备生日礼物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只能没什么新意地学习沈砚。 从海边回来后,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织好了一个沈砚的Q版大头娃娃,还有一张玫瑰花的毯子,抓住毯子的中点,捧起收拢就是一束玫瑰花。 如果把大头娃娃裹进毯子里,就是沈砚被玫瑰花海包围。 江逾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浪漫,也顾不上大夏天送毛线毯子的违和了。 他迫不及待想让沈砚看见自己的礼物。 不过,准备礼物的途中还有一件小插曲—— 那个大头娃娃织起来比较复杂,江逾白跟着网上的教程怎么学也只能织出一半,还有一小半很难收尾。 于是他找到附中附近的一家毛线店,向老板请教。 和蔼的女老板得知他的意图后,不由得想起曾经的一个客人:“小伙子,你让我记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个小伙子。 “他在我这买毛线,说要织一朵玫瑰花送给女朋友。” 江逾白心中一动,隐隐有个猜测。 老板浑然不觉,继续说:“他笨手笨脚的,没你手巧,织了一个晚上也没织出个模样来。第二天又来找我,求我教他一点点织出形状。” 她捂嘴笑:“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了吗?” 应江逾白的请求,她比划了一下那朵玫瑰花的形状和大小:“大概这么大,渐变红色的。” 江逾白点点头,确实和他家那朵一模一样。 再次站在沈砚家门口时,江逾白不禁理了理自己的衬衣领口,又抚了抚衣摆。 最后,确认了一下金镶玉吊坠妥帖地躺在衬衣贴近心口的口袋里后,他按响了门铃。 在他失忆后不久,沈砚将这个吊坠还给了他。 但江逾白再也没有戴过它。 因为他觉得,它已经有了真正的主人。 今天,是时候把吊坠还给沈砚了。 只是,江逾白依旧没有打算将这条媳妇吊坠的来历告诉他,只要沈砚愿意戴着它,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走廊等待的几十秒时间里,江逾白难得感觉到紧张。 他不停在心里排练,一会儿沈砚打开房门后,他要用什么样的语调和表情对他说“生日快乐”。 “来了。”沈砚的声音遥遥从屋里传来。 几秒后,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白毛打开了房门。 “生日快乐!”江逾白有些笨拙地把手里的礼物和生日蛋糕全部递给他。 不知为何,沈砚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也有点苍白,笑得很勉强:“谢谢。” 他接过江逾白手里的盒子,让他先进屋。 江逾白一走进客厅,就感觉非常空旷,好像房子里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被抹去了,也没有一点生日的氛围。 这可是十八岁成人礼啊。 “坐吧,”沈砚问他,“喝水还是可乐?” “水。”江逾白应着,视线落在沙发上,沈砚刚刚把礼物放在那里。 沈砚递给他一瓶水,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需要我现在拆吗?” 江逾白有些脸热:“随你。” 沈砚拆了。 像江逾白生日那天一样,很小心仔细。 江逾白在一旁看着,几次想插话让他直接撕开,但始终没开口。 直到沈砚打开盒子,从里面抱出一个Q版大头娃娃,怔怔地与它面面相觑,难以置信道:“这是、我吗?” “对!”江逾白有些忐忑,“你喜欢吗?” 沈砚静静地与手里精致的娃娃对视。 银白色的头发,架在脑袋顶上的蛤蟆墨镜,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尖,还有脸颊上的两坨红晕。 他轻轻揉了揉娃娃肉嘟嘟的小胖脸,声音有些哑,缓缓露出近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喜欢,白白,谢谢你! “这是你自己织的吗?你怎么这么厉害。” 见沈砚对娃娃爱不释手,江逾白不得不提醒他:“盒子里面还有。”
第21章 我不相信 于是,沈砚又将手伸进礼物盒子,摸出了一条玫瑰花毯。 他看着毯子边缘一整圈的黄白玫瑰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逾白提示他:“你捏住中间,把毯子收起来试试。” 沈砚照做了,于是,他的怀里出现了一捧玫瑰花。 他低头看着那一朵朵白的、黄的、橘的花朵,内心突然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骗江逾白。 可是,不骗他的话,他们依旧是死对头,永远不可能这样和平友好地相处。 甚至,还给对方过生日。 简直无解。 ——可能他们两个注定不能成为朋友吧。 “白白,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也很高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沈砚笑着看他。 他的眼睛更红了。 “你喜欢就好。”江逾白放心了。 他把自己带来的生日蛋糕拆开,插好“1”和“8”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沈砚看着蛋糕上的两个小糖人。 一个黑头发,一个白头发,手牵手在笑。 他觉得喉咙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准备了无数遍、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话,叫他怎么说出口? 江逾白毫不知情地给他唱了生日歌。 沈砚双手交握,闭着眼睛,虔诚地许下自己十八岁的愿望——希望江逾白原谅沈砚。 然后,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江逾白递给他刀叉和盘子,沈砚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他。 江逾白摇头拒绝,很认真地说:“第一块蛋糕要给寿星。” “好。”沈砚强笑。 吃完蛋糕后,江逾白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串吊坠,用手心捧着,递到沈砚眼前:“送给你。” 沈砚此时就算是个傻的,也能猜到这串吊坠的意义不同寻常了。 他没有动。 江逾白有些紧张,保持着伸出手心的姿势。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沈砚动了。 但他不是接过吊坠,而是抓住江逾白摊开的手指,把他的掌心合上,然后推了回去。 动作不言而喻。 江逾白垂下眼睛,掩住失落,一言不发。 “江逾白,”沈砚突然喊他,“......你打我一顿吧。” 江逾白重新抬头,奇怪地问:“为什么?” “我骗了你。”沈砚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在你失忆那天,从你看见我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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