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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俩也根本没有在谈恋爱......全部都是我骗你的。” 江逾白:“......” 江逾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难以置信问:“为什么?” 沈砚不说话。 “你这是......”他迟疑地猜测,“想要和我分手?” “不是分手,”沈砚残忍地纠正他,“是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哦。”江逾白点点头,不死心地追问,“那我的吊坠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沈砚深吸一口气:“你在医院里做检查的时候要取下来,我放在口袋里忘记还给你了。” 江逾白:“......” 江逾白很久没有说话,掌心里的吊坠硬邦邦的,硌得他手疼。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砚这才敢抬头偷偷看他。 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江逾白睁开了双眼,把偷看的沈砚抓了个正着。 “你......”他的声音很哑,缓慢又低沉,“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沈砚本想让他揍自己一顿消消火,但是看见他哀伤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没有。” 这个回答似乎在江逾白意料之内。 “好。”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直到江逾白已经走了整整五分钟,沈砚还坐在客厅里久久不能回神。 茶几上燃尽的蜡烛,剩下一半的蛋糕,裹在玫瑰毯子里的大头娃娃...... 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骗了江逾白,得到了一捧真心,现在江逾白把真心收回去了,两人的生活得以重回正轨。 等高考分出,他和江逾白各自前往不同的大学,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就这样了,只能这样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 沈砚麻木地收拾着茶几,心想江逾白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平淡呢。 他凭什么这么平淡呢? 江逾白为什么不冲上来把他打一顿呢,最好能够把他打进医院。 而不是像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样,他的心里就能好过一些了。 而不是被负罪感塞得满满当当。 “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沈砚以为是江逾白打来的,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进房间接听。 结果是薛姐。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薛姐的声音在那边中气十足:“小寿星,生日快乐呀!听你的声音不会还没起床吧?没事,继续睡,只是不要忘了晚上的大餐哦,都是你爱吃的菜。 “如果你有同学在,也可以叫上他们一起来玩啊!上次那个江同学呢,他在不在......” 沈砚抹了把脸,表情像是要哭了:“姐,没有了,他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来了......” 另一边,江逾白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家里。 关上背后的大门后,他把手心里捏了一路的吊坠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两者相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脆响,把他从魂不附体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失忆了,又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 害他分辨不出沈砚话的真假。 如果沈砚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他也太可笑了。 喜欢上一个爱情骗子。 还傻而不自知地想要送出祖传的吊坠。 江逾白麻木地挪动双腿,走进客厅。 茶几正中央摆了一座透明的玻璃罩子,保护着里面支起的一朵栩栩如生的针织玫瑰花。 江逾白一眼就看到了它。 自从收到这个礼物后,他就把它放置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好保证自己每天都能见到它。 此刻,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捧起沉重的玻璃底座举到眼前,最后仔细地看了它一眼,然后高高举起,想要把它砸了。 但在即将松手的前一秒,他眼前闪过沈砚的脸。 手里这捧玫瑰花,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沈砚送给他的礼物。 是沈砚熬着夜一针一线勾出来的心血,勾得手指上都是伤。 这份情谊不是假的。 江逾白现在仍能记起那晚自己内心涌动的喜悦。 他觉得这是一件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这份感动也不是假的。 江逾白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玫瑰花,抱在怀里。 这半年间,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是假的。 甚至沈砚的每一次脸红,他的第一次心动。 都不是假的。 这些都是真的。 江逾白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心有余悸地把玫瑰花放回茶几原位,顺手擦了一下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宁愿相信沈砚是有难言之隐才抛弃他的。 也许是读大学时不想异地恋,也许是腻了烦了他。 但他绝不信沈砚是不喜欢他。 江逾白突然很后悔刚才没有多问沈砚一句,如果要分手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要拿这种荒唐的理由敷衍他。 他喜欢沈砚,确实喜欢,根本不想放手。 几天后。 沈砚把附中旁边租的房子退掉了。 最后合上大门的时候,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了闭眼睛。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没有来自江逾白的消息。 沈砚把手机收回兜里,转身下楼。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 微信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他生日前一天,江逾白问他:“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家给你过生日吗?” 他回答:“可以。” 然后就没了。 再往上,是两人互道“晚安”的记录。 有他主动发的,也有江逾白主动的。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沈砚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正烈。 他抬手遮了遮眼睛,准备去看望老爸。 每次他来墓园时,门口都播放着同一首怀念歌曲。 纯音乐,却轻易勾起哀思。 因为并非节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沈砚拎着花篮和水果,独自走在铺好的石板路上。 两旁种了很多高大参天的树,隔几步会有一座小石像,关于佛祖,关于父母恩。 没一会儿,有几只狗从岔路钻出来,跟了他一阵后又不见了。 沈砚走到沈佑安的墓碑前。 他把两只花篮整齐摆放好,熟练地解开绑住黄白菊花枝的绳子,把花插进两旁的花瓶里。 随即,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香点着,插在香炉里,拜了三拜。 “老爸,我又来看你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跟沈佑安说什么,之前的十几次都说得差不多了。 无非是生活、学习,把自己照顾好,成绩没落下。 他垂眼看着墓碑上刻的字。 孝子下面写着他的名字,沈砚。 旁边还有个“媳”,不过是空的。 等待将来的某一天添上。 沈砚看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侧身对着墓碑。 距离沈佑安离世已经快一年,这段时间里,沈砚逐渐想通一件事情,特别是在江逾白离开他后。 那就是,他这一生,会永远孤独下去。 没有家,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的家,彻骨的孤独。 所以,他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一个现实: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再也见不到沈佑安。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沈佑安永远不会是这一世的父亲,而他也永远不会是这一世的儿子。 怎么才能够不想念他呢? 直到自己也死去吗? 可死了,也没法见到他。 所以,他怎么也无法释怀父亲的离世。 他不知道沈佑安为了救人落入水中,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儿子的那一刻,他心里究竟会想些什么。 是后悔,是不舍,是恐惧,是担忧,还是释然。 想到沈佑安可能有过的挣扎,沈砚就感觉心如刀割。 “爸爸,”他的手指按上冰冷的墓碑,一寸寸抚过,慢慢闭上眼睛,“我好想你啊。”
第22章 你是小坏蛋 时间转眼就到了六月二十五日,高考出成绩。 其实前一天的下午,沈砚就开始陆续接到了很多电话。 有班主任的,有年级组长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老师和机构。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真正看到成绩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居然和江逾白考了一样的分数,双状元,并列全省理科第一。 这在整个状元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两人还是同校同班同桌,简直太有话题度了。 那段时间,沈砚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记者想来采访他。 他直接把手机卡拔了,躲在薛姐的麻将馆里,和刘杰他们打游戏。 那些采访和报道,他一个也没理。 至于江逾白,高考完没多久他就出国了,更联系不到本人。 沈砚甚至听到传言,他要去国外留学,已经在办手续了。 “挺好的。”他机械地点点头,对宋准说。 两人一碰面,宋准就把沈砚当佛像拜,口中还念念有词“大神保佑、大神保佑”,被沈砚用鞋面踢了一脚。 “是啊,”宋准咬了一口手里的烧烤,含糊不清道,“大神,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沈砚喝了一口杯里的冰可乐,那凉爽刺激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直冲进胃里。 “那么高的分!”宋准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大神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沈砚打了个哈欠:“你猜。” “不过,”宋准更在意别的,“你志愿还是填A大吗?” “嗯。”沈砚点点头,“A大数学系,我已经跟导师联系好了。” “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出分才几天啊。”宋准咋舌。 “没什么好犹豫的。”沈砚慢慢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烧烤。 “我也报A大,不过我就不选数学系了,听着就很变态。”宋准评价道。 沈砚:“......” 沈砚来了点兴趣:“那你准备报什么?” 宋准一本正经:“母猪的产后护理。” 沈砚:“......” 沈砚朝他竖起大拇指:“原来你也是个讲冷笑话的好手。” “怎么,江神也很会讲冷笑话?”宋准淡定地咬了一口肠。 沈砚木着脸:“你又知道了?” “嗯哼。” 沈砚斜他:“认真点。” 宋准托腮思索片刻:“物理吧。” “那你也挺变态的。”沈砚回了他一句。 “多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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