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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估计这次没法硬扛过去,于是翻了翻江逾白前几天住院时开的退烧药,咬碎了咽下去。 下一秒,江逾白走进房间:“宝宝,你醒了!” 沈砚转身,看清这张脸的瞬间,他面色一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逾白连忙给他拍背,接着又揉腰:“宝宝,你还好吗?” 沈砚摆摆手:“没事。” 江逾白注意到桌上的水杯空了:“你想喝水吗,我再去倒一杯。” 沈砚搭着他的肩膀:“先去刷牙。” “好!”江逾白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然后,又来到客厅,把人放在椅子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沈砚看着面前的盘子,里面躺了几片黄澄澄的煎蛋,温度正好适宜入口。 江逾白把水杯放在他手边:“宝宝,我煎了几个鸡蛋,要不要吃一点垫下肚子。” 他们约好中午去沈砚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 沈砚点头:“好。”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却有些食不知味。 刚才,江逾白走进卧室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昨晚的某个片段。 当时他正平躺在床上,江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冷静地观察和审视着他,或者是江逾白自己。 不知为何,沈砚还从中看出了挣扎。 虽然这种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却偏偏被他捕捉到了。 这很不对劲。 沈砚想起,自从撞到脑袋后,江逾白就经常发呆,对他的态度也透露着古怪。 他当时就猜测,江逾白可能是恢复记忆了。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恢复了多少。 有没有想起自己这个男朋友是假的...... 住院期间,与江逾白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沈砚而言,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江逾白什么时候就会想起一切,然后冷不丁和他翻脸。 更差的,和他分手。 可是,等了两天,江逾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后来,他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下,沈砚也不敢确定了。 虽然欺骗江逾白是他的错,他也曾真心道歉过。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自己主动提起,江逾白知道真相后,会生气和他分手。 易地而处,如果是江逾白骗了他,害他做了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那他肯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 大打出手或者大吵一架。 沈砚一直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这场审判。 可昨晚江逾白的眼神,让他意识到另一种被他忽略的可能性...... “宝宝,你在想什么?”江逾白推了一杯温热的豆浆过来。 沈砚回过神,看着面前那张关心的脸,把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没事。” 江逾白看了眼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喝完豆浆,我们就出发吧!” 沈砚挤出一个笑:“好。” 去餐厅的路上,他显得心事重重。 搞得江逾白也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那家餐厅不远,但环境静谧,在湖边。 他们下了的士后,得走几步才能到大门口。 今天的阳光很好,驱散了笼罩城市多日的阴冷,晒在身上暖融融。 沈砚却觉得有点冷。 “宝宝,你怎么了?” 江逾白发现今天的沈砚异常沉默。 他捏了捏他的手指,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沈砚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始终没法鼓起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哪怕它早已脆弱不堪。 江逾白看出他的纠结,尝试地问他:“宝宝,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沈砚闭了闭眼睛。 长痛不如短痛。 他停下脚步,眼神几次躲闪,最终还是直视江逾白,问: “白白,我一直很好奇,高三时我转学进附中。 “按理说,我们之间并无交集,可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抱着、敌意?” 江逾白:“......” “是因为我太帅了,抢了你校草的位置?” 沈砚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显然毫无用处。 江逾白没说话。 他听得出这是沈砚的试探。 原来......他也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了?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沈砚却僵住了,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江逾白的沉默就是答案。 原来,自己刚才的想法没有错。 江逾白早就恢复记忆了,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不得不说,这很江逾白。 可是,然后呢? 他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报复他吗? 那一瞬间,沈砚全身都泛起冷。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明明他们昨天晚上还......难怪他昨天晚上那么不对劲! 江逾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紧接着,沈砚又想到,就算是江逾白要报复他,他也应该受着。 玩弄别人的感情,就会有被别人玩弄的那一天。 是他活该。 可是、可是......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家了。 结果从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 不会有任何人来。 沈砚绝望地想,所以,江逾白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住院那天,还是之后,甚至更早之前? ......那他,又计划了多久? 沈砚艰难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逾白愣住了。 沈砚继续问,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要报复我吗?” 江逾白顿了顿,否认:“不是。” 沈砚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告诉我?”血丝一点一点爬上他的双眼。 江逾白抿唇。 沈砚也不再说话,等着他的答案。 江逾白说:“你也没告诉我。” 沈砚咬破自己的舌尖:“那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逾白一直被质问,心里也觉得委屈,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吧。 他没说话。 沈砚亦沉默。 片刻后,江逾白拉了拉他的衣袖:“宝宝。” “别碰我!”沈砚猛地挣开他,眼圈慢慢红了。 江逾白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沈砚看着他,突然很想哭。 他知道错了,他对不起江逾白,他自作自受。 可他也把自己给掰弯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江逾白丢脸,现在却把自己连身带心全搭了进去。 而且真正算起来,他丢的脸根本不比江逾白少。 江逾白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他是真的喜欢江逾白。 “宝宝,”江逾白很无措,“我错了。” 沈砚抹了一把眼睛:“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这场整蛊。 江逾白是介意的。 怎么可能不介意? 沈砚心里又愧疚又难受,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着。 他转身想走,却被江逾白拉住了手腕。 江逾白一点儿也不想看到沈砚露出这种让他觉得心都碎了的表情。 他后悔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 感情也不是证明题,每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纵使他和沈砚的开始源于一个谎言,那又如何? 他的爱确实落在沈砚身上。 管它纯粹不纯粹。 他认命了。 他就是要吊死在沈砚这棵树上,说什么都不挪窝。 哪怕未来的某一天,沈砚不爱他了,拿刀逼着他要捅死他,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就是要沈砚。 只要沈砚。 “宝宝,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可此刻的沈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疲惫地摇摇头:“放开我。” 江逾白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迟疑地看着沈砚,没有动。 “我让你放开我!”沈砚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江逾白不想听,用力地抱住他:“宝宝,求你,别走。” 沈砚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甚至给了江逾白一肘击。 江逾白硬生生受着,只是防守,试图制止他的动作。 沈砚的眼珠都开始发红。 他分不清脸上的热度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只感觉整个人头昏脑涨,想尽快摆脱江逾白。 可江逾白偏偏不让他如愿。 两个人,各有各的委屈。
第55章 对不起 争斗中,沈砚脖子上的吊坠从领口滑出来,然后被江逾白不小心扯断,飞了出去。 时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江逾白眼睁睁看着那枚金镶玉在阳光的照射下,化成一道令人晕眩的光芒。 来不及伸出手,它就已经朝着湖面的方向快速下坠。 紧接着,他眼前一晃。 一道白色的身影追逐着吊坠,毫不犹豫地跨过栏杆,纵身一跃。 江逾白僵在了原地。 沈砚有些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游泳是什么时候了。 A市的夏天酷热难耐,他和刘杰他们基本上隔几天就会去一趟游泳馆,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玩一下午。 甚至有一年,他们还心血来潮地报名参加了游泳馆组织的比赛。 沈砚拿了个三等奖。 奖杯现在还立在他家的书柜里,和竞赛的奖杯奖牌放在一起。 只是,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戛然而止在高二的暑假。 从此,沈砚再没下过水。 当冰冷的湖水彻底将自己包围时,沈砚打了个哆嗦。 找到吊坠。 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江逾白说,这是家里的传家宝,要给以后的媳妇。 他骗了他,偷走他一颗真心,总不好再把祖传的吊坠也弄丢。 终于,他在湖底找到了吊坠。 当他小心翼翼地拾起它,并将它攥进掌心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 周围全是水。 爸爸...... 肺里的氧气正好用完了,沈砚呛了一口水,再也维持不了平衡。 恐惧虽迟但到,如影随形,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捆缚缠绕。 沈砚在水里剧烈挣扎起来。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浮出水面,可是对水的惧怕死死禁锢住了他的动作。 他只能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湖水彻底吞噬。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砚用力仰头看向头顶的天光,呢喃:“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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