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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现在一样,活得像个孤儿。 他把包裹随意往抽屉里一塞,不想看了。 但是旁边的江逾白突然问了句:“不拆吗?” 不知为何,他一看到红十字会的标志,就感觉大脑里沉封的一块记忆有了松动。 距离他落水已经过去一周了,失忆症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好转。 虽然这件事并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但缺失一段记忆,总会让人缺乏相应的安全感。 况且,他也想搞清楚,沈砚说的早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吊坠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不想拆。”沈砚揉了揉眼睛。 江逾白看见他眼睛有点红:“好吧。” 一分钟后,沈砚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沈砚先生,您好!我们以爱和生命的名义感谢您为灾区捐款壹万元!谨此献上衷心的谢意!” 落款是红十字会。 沈砚:? 他把抽屉里的包裹又掏了出来。 拆开最后一层包装,里面是一本红十字会的证书。 内容跟刚才那条短信大差不差。 沈砚疑惑了。 他什么时候捐款了?还捐了一万。 这对于他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能给我看看吗?”江逾白罕见地对这个包裹非常有兴趣。 “当然了,白白。”沈砚心情好会调戏他,心情不好更会调戏他,他勾起唇角,“我怎么会拒绝你呢?” 江逾白:“......” 他接过证书,看清上面内容的一瞬间,感觉有什么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头开始疼了起来。 那种快要想起但是又想不起来的感觉很不好受,像卡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 “白白,你怎么了?”沈砚看着江逾白的样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王经理给他的厚信封,继而想起他丢在江逾白桌上的一万块钱。 当时江逾白很不情愿收,是自己硬塞给他的。 莫非是那个时候? 想到这,沈砚凑到江逾白面前,眼底含笑忽悠他:“白白,你不是失忆了吗?不是一直不相信我的话吗?”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逾白手里攥着的证书:“这就是证据。” 江逾白不明所以。 沈砚指挥他:“用你的手机登一下红十字会的官网,看看捐款记录。” 说完,他把脑袋凑过来,和江逾白一起看那块方方正正的小屏幕,笑眯眯: “你看看你多爱我,自己捐款还要写我的名字。 “给我积阴德?” 江逾白:“......” 他耳朵红了。 高三的生活乏味、枯燥、千篇一律。 每天好像只是写几张卷子,一天就过去了。 明明上一次月考还近在眼前,下一次的期末考就已悄悄来临。 最终,江逾白以一分的优势险胜沈砚。 沈砚整整三天没有理他。 偶尔江逾白主动和他说话,他就皮笑肉不笑地叫“白白”。 江逾白:“......” 等老师讲订完试卷,学校就放寒假了。 往年,江逾白都会去国外找父母一起过年。 但因为今年要高考,为了节省时间学习,他就决定不去了。 反正高考完后的日子还长,也不差这一年。 另一边,沈砚也收到他妈夏宴的微信,让他来邻市和自己一起过年。 不去,他这样回复她。 丢开手机,沈砚歪着身子倒进被子里。 他还记得夏宴对他说过的话: “你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轻得像一朵云,我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抚养你的场景,没法想象你有一天会长大成人。 “这份担子太重了,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夏宴生下他的时候还很年轻,只有20岁。 沈砚父母是相亲认识的。 夏宴走后,沈佑安没说过她一句坏话,只是也很少提起她。 小时候,看见别的小孩子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时,沈砚会想她、恨她,但也控制不住地爱她。 夏宴后来再婚了,嫁得很好。 对方家境优渥,也爱她。 当沈砚再次见到夏宴时,那个说负担不了他的责任的女人已经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一次,她把她养得很好。 沈砚看着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站在自己母亲身边, 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那一年,他8岁。 高三开学前夕,沈佑安见义勇为,溺水过世。 夏宴想让沈砚转学去她的城市,进最好的一所高中。 沈砚见过一次新爸爸。 他长大了,看得懂别人的脸色。 他心想,既然你已经有新的生活,就不要再回头看了......不要再带着他这个累赘。 沈砚拒绝了。 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继续在原来的学校待下去。 睹物思人,他受不了。 夏宴又提出,让他进本地的附中。 沈砚想了想,答应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母亲的好意。 但是他没有要她的钱。 没想到,高三报道那天,放心不下的夏宴亲自来找他了,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邻市生活。 沈砚贪婪地看着她,幻想如果她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妈妈该多好。 可他只能咬咬牙,放狠话把她逼走。 现在,他真的是孤儿了。 其实沈佑安的死,给沈砚留下了一大笔钱。 但他不想用,于是自己出去打工。 他喜欢打工,可以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况且累了一天,睡觉也会很香。 不然他总是失眠...... 沈砚平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上。 发了会儿呆后,他摸到手机,解锁,开始骚扰江逾白:“白白,想你了,怎么办?” 他们的聊天记录挺长,但基本上都是沈砚单方面在发,江逾白十句回了一句都算难得。 也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后悔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跟以往一样,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沈砚怀疑江逾白把自己屏蔽了。 想到这,他又发了一句“晚安”过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准备刷试卷。 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消磨一下精力,不然漫漫长夜确实很难熬。
第8章 来我家吧 今年过年比往常早,寒假刚开始没几天,就到大年三十了。 江逾白一个人在家,不想弄得太复杂。 他去超市买了面粉、菜和肉,到家后,在父母的远程指导下,开始给自己包饺子。 “加点水,哎,少加点!算了,再倒点面粉。” “别忘了酵母。” 厨房里,江逾白穿着毛衣,挽起袖子,用力揉搓着面团,他的脸和脖子上都沾了面粉。 “儿子,你变成小花猫了,哈哈哈!” 视频通话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江母听见了,跟身后的江父笑道:“看来是我们订的蛋糕到了!” “妈,你们还订了蛋糕啊。” “对啊,新年新的开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快去拿!” 江逾白洗干净手去开门。 果然是一个拎着蛋糕盒子的外卖小哥。 “谢谢。” 虽然远隔重洋,但开着视频,三人吃着亲手包的饺子,就像是在一起过年一样。 席间,江母没有过问他的成绩,而是让他多注意休息。 “还有啊,逾白,要多出去玩一玩,多交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在家里窝着。 “你看,家里就你一个人,完全可以邀请玩得好的同学来家里玩嘛!” “妈,”江逾白无奈道,“都高三了,谁有时间来玩啊!” “那,一起写作业也可以啊!”她问旁边的江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江父笑着点点头,赞同。 饭毕,三人又聊了会儿。 临挂断前,江逾白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微微俯身时露出一段光洁的脖颈。 江母眼尖地发现他脖子上没有戴吊坠。 她与江父对视一笑:“逾白啊——” 江逾白闻声抬头,看着手机屏幕:“妈,怎么了?” 江母抿嘴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逾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那我给你的吊坠呢?真不是送给哪个女孩子了?” “没有,”江逾白面无表情,“只是被我收起来了。” 他找了个借口:“冬天戴着太冰。” “哦——”江母点点头,叮嘱,“下半年你就要上大学了,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可以主动一点。” “年轻人要享受青春,不要辜负了大好年华!” “知道了妈,别催婚了。”江逾白开了个玩笑。 “你这孩子!不要误解妈妈的意思!” “我知道。”江逾白笑。 通话挂断后,房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冷清。 窗外不时隐隐响起烟花的爆炸声,绚丽的流光映在玻璃上。 江逾白收拾完碗碟,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信群。 突然,一通电话切了进来。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手机号。 但江逾白知道是谁。 因为对方曾用这个号码给他发过肉麻的短信,被他直接拉黑了。 最近才想起来,把黑名单解除。 铃声还在响,江逾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迟迟没有按下去。 直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才怀着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接通了。 “喂,男朋友?”沈砚含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江逾白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没说话。 沈砚从没给他打过电话,以往都是发微信或短信,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通话。 不过,江逾白也并不觉得他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要紧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听他那轻佻的声音就知道。 江逾白没理他。 对面的沈砚自顾自地笑了声,似乎心情变得不错:“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沈砚张口就来:“当然是说你想我了。” 江逾白:“......” 他差点把电话挂了。 “先别挂!”沈砚喊了声,又闷闷地笑了出来。 他觉得科技可真是个好东西。 如果与江逾白面对面的话,这么羞耻的话他肯定说不出来。 但是通过电话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放飞自我。 只是也有显而易见的缺点,那就是没法当面欣赏江逾白窘迫的表情,只能靠自己脑补。 不过,这样他也满足了。 不长不短的沉默后,江逾白主动问:“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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