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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正意义上家的人,何须等到晚景才会凄凉,一场病无所依时足够将之放大,侵吞心灵。 鸟有归巢,人,也该有一个。 谢清樾回家养了三天,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不停工作始终是他这类人最有效的无痛治疗。再次和许家扯上联系,是半个月后许相臣过八十大寿,特意托人过来送邀请函。 谢清樾举着邀请函看了很久,自从那天和许林幼分开,二人再无联系,他明白许林幼的犹豫,经历那么多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至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愣头青,他会尊重许林幼的决定。 思考再三后,打了一通电话订了两套西装。 寿宴半个月后在香山庄园举行,一场权贵交流盛宴。 米白色西装外套西裤,雪白衬衫,米黄色棕色复古方块花纹领带。谢清樾一件一件将它们穿上,在落地镜前审视了很久。最后发现发型反而成为一个难题,把会的全搞一遍,不是很满意。扒拉了一会儿眼镜,小手指随便勾起一副无边框金色镜腿眼镜,戴上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钻进卫生间洗了头,出来后将黑色的头发往后吹,完全露出雕刻般的五官,再架上眼镜。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深邃的眼充满无穷的魅力,高挺鼻梁隐隐透着一种刚毅锋利的气质,唇却是生人勿近的。 随手抬抬眼镜,单手插兜步履轻快地走出房间。 夜色下的香山庄园无处不透出奢华的气息,大型喷泉在六层楼前不断落下又升起。 谢清樾进入大厅,悠扬的纯音乐传入他的耳中,淡淡地环顾周围一眼,大多人正在交流谈笑。他往里走了几步,注意到左边繁花锦簇下的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礼裙的女子,忘我的弹奏,周围的人十分捧场。 专注聆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悠闲地穿梭在人群,高大的身材让他犹如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打量和欣赏的目光。精气十足的侍应生从容的端着托盘路过,他随手取了一杯香槟藏到角落。 这种场合没有熟人介绍,很难结识权贵,谢清樾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会贸然与人打交道,以免丢了许家的面子。 一个人倒也自在,随便看无人注意,而他出发前精心的打扮很快吸引了三位小姐过来攀谈,绕来绕去无非想要一个联系方式。谢清樾疲于推辞,直接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三人惊讶的离去。 可在一位青年过来搭讪时,谢清樾并没有故技重施。对方是真正的少爷,也是青年才俊,谢清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访谈。他们都是做游戏的,不过,对方涉足范围更广。 游戏开发让他们之间有了话题,随着大厅宾客越来越多,对方提议到二楼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谢清樾和他穿过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大厅。周围桌前,没有空的座位,他们只好端着香槟靠在围栏上,边俯视一楼的人边聊天,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年轻自信的脸上。 一位穿着量身裁剪的深灰色西装青年,坐到钢琴前,极具自信弹奏了一曲克罗地亚狂想曲。 他弹的很认真,完全置身于热闹之外。 弹完后,两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放在钢琴键上,似乎累了,迟迟没有动作。 “养育自己的家园因为战火变成废土,所有人都感到悲愤,可他们必须坚韧的活下去,他们需要重建家园。”齐闻英盯着钢琴前的青年说。 谢清樾第一次听这首钢琴曲,不知其背后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弹琴的人是许林幼,他连看一分钟都做不到。 “齐先生,你认为这位少爷弹的好,还是不好呢?他可有将人们的痛苦、悲愤与坚韧表现出来?” “不好评说,我是外行。不过,这位少爷似乎有心思,有两处地方不像悲愤,更像气愤时的宣泄,如果那不是琴键,你也能看出来。” 说到‘气愤’时,人群中的许林幼仰起头,谢清樾挺直背脊,将香槟送到嘴边,抿了一点,侧过身正对下方,空着的手搭上栏杆。 下一秒,谢清樾移开视线,微微仰了一下头,对齐闻英笑着说:“齐先生,千万不要高估近视眼的视力。” 齐闻英顿了顿,笑道:“我以为它只是一种装饰。” “那这个装饰可以吗?” “非常棒。你很有眼光。” 两人轻轻碰杯,聊了没多久,今晚的主角许相臣在长子及许政霖夫妇陪同下现身,一楼许多人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齐闻英说:“许老先生老当益壮,一点不像八十岁的人。” “希望将来我们到这个岁数,也能如此精神。” 旁观了一会儿,齐闻英提议下去向许相臣拜寿,谢清樾摇摇头表示不去。 齐闻英虽然不太理解,与他交换联系方式后下了楼。 留下的谢清樾一口闷完香槟,冰凉的酒水滑入胃里,凉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后迅速落下。 “谢清樾。” 谢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回头,目光毫无焦距盯着一处。 “你怎么回事,叫你别瞎打扮,太招摇了不知道吗?” 说完,许林幼紧张的咬住下唇,“你现在像一只花蝴蝶。” 谢清樾随随便便一穿,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以及完美的五官给人的侵略性,一旦精心打扮,许林幼曾说他是行走的荷尔蒙。所以,他不太喜欢谢清樾打扮精致,容易招蜂引蝶。 不过,从前他有资格管,谢清樾便会听他的,除了重要场合都随便穿穿,头发也不搞。现在,他没有底气……可是他需要一个借口靠过来。 “还不到一小时,就有三个女的,一个男的找你搭讪,知道你是来拜寿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钓鱼的。” 眉眼沮丧,语气低落,毫无嚣张,说是埋怨不快更像是委屈。 谢清樾转过身,冷漠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叫许林幼心口刀绞一样难受,三年前谢清樾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一丝温情与爱意。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许林幼嗓子眼酸涩难言,谢清樾一直能准确用言语的刃刺入他的心脏。 谢清樾冷漠的说:“不是你让我走吗?不是只要我离开你就不会难过吗?我照做了,那我现在的每一个行为,还与你有关系吗?许少爷,您是不是管的过于宽了?太平洋的警察也没你能管。” 许林幼霎时无言以对,可又不甘心如此,纠结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彼此距离,“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与您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呢?谈合作?好像可以。那如果是感情,抱歉,我没有时间。” “……就谈合作。” “可我并不想和您谈哦。” 许林幼咬咬牙,“明天我就去纸梦,我的股份还在,我依然是纸梦第二股东。” “爱去就去,没人拦着。” “……” 谢清樾面无表情离开,许林幼侧过身看见他弯下腰将香槟杯放在空桌上,眼见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马上跟上去。 二楼洗手间在休息区尽头,谢清樾进去后,许林幼没有犹豫走进去,便见谢清樾半靠在男性洗手间门口墙壁上,用一种凉凉的眼神注视他。 许林幼怔了一下,握紧双手,鼓起勇气说:“你不是说我随时可以去找你吗?算数吗?” “有事?” 他表现的像别人,似乎那句话并非从他嘴里说出来。许林幼想到那个吻,内心的躁动得到了些许平息,“你别管。算不算数?” 谢清樾不说话,只是不带情感盯着他,许林幼被盯得有些发毛,又开始惴惴不安,到底什么意思?他要疯了。 “除非你取悦我,否则,期限已过,不算数。” 第114章 求求你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取悦? 许林幼的记忆一霎间回溯到四年前小邬山赛车那天晚上,谢清樾带他去希尔庄园,要他oral sex就会考虑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自尊被谢清樾践踏成碎片,最后换来的是“我认为我们不合适,很不合适。所以,我不会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他当年放下自尊,不要脸的跪在谢清樾面前给他oral sex,得到的是欺骗和玩弄。 许林幼忍不住伤心,眼神破碎的望着云淡风轻的人,“可是……上一次你骗了我。是你说会给我机会,我才会答应你玩弄我。” 谢清樾静默片刻,面不改色问:“所以,你还是做不到吗?” 许林幼立即回答:“你出尔反尔,我不敢再相信你。” 谢清樾站直,眉头微蹙,“我们之间真没好说的,许林幼,你始终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自尊、骄傲最重要,而我,必须放任你的自尊和骄傲,我是狗,我不配有自尊和骄傲。” 许林幼眸中情绪翻腾,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努力克制自己再像从前,紧紧握住双手。 “就这样。”谢清樾冷酷的出声,抬手摘掉戴了三年多的戒指。 见状,许林幼急了,“我可以做。” 谢清樾冷眼瞧他。 “不过,我要换一个条件。”许林幼不太有把握谢清樾会答应,“谢清樾,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你始终让我无比坚信你是爱我的。过去我的确犯下很多错,我不祈求你能原谅,但我也得到了惩罚。这一个多月我真的想了很多,也在反思过去。”他靠近谢清樾,扬起脸,认真而伤心的告诉对方:“谢清樾,我谈不好恋爱,没有人教我爱你。我总是任性,芝麻大点事就冲你发脾气,要你必须任我安排,完全不管你是否愿意;我甚至不会做饭,以前你几乎每天做给我吃,上班够辛苦了,还要给我做饭是不是很累?可是我……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我意识不到,你没有义务必须做给我吃;我还不会做家务,我就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谢清樾,我一无是处,但我愿意学,我会学如何爱你,会学做饭,会学做家务,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清樾眉眼里尽是平静,冷漠的神情仿佛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 久久不闻回答,也看不见希望的眼神和反应,许林幼有些绝望的红了眼,“在这里做吗?”他看向谢清樾身后的洗手台,“我没有在公众场合做过放浪形骸的事。”忐忑祈求的眼神落在对方眼里,“可以不可以小声一点?” 他的犹豫不决,在亲眼看见谢清樾像一只花蝴蝶出现时,开始疯狂摇动。直至对方被其他人觊觎,再难以忍受强劲的酸意。最后一丝理智在见到对方对另一个男人笑时,彻底瓦解。 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他还是死心不改,他就爱谢清樾,就要和对方天长地久。 自尊算什么?和失去谢清樾比起来,真正的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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