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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燃,我们漱漱口,”顾寒知道祁燃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就把瓶装水倒在手心里,送到祁燃唇前,让他含一些,把嘴里的呕吐物漱干净,然后把他揽在怀里,撑着他,顾寒心急,特别担心,但他那么难受,顾寒怕自己的语气会吓到他,所以强作镇定温和,其实在问话的时候,温柔的嗓音在微微颤抖,“老婆,怎么样,胃里舒服一些了吗?” “刚才,老公按得胃太疼,”祁燃缓过来一些,人吐得虚弱,说话声也是极小,他眼尾又红了,长睫毛上挂着些小小的泪珠,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望着顾寒,仍在表达自己的歉意,“我不是不喜欢老公帮我揉肚子,刚才,真的太疼了。” “小傻子,怎么还在跟我道歉,是我揉重了,当时也没察觉,该我跟老婆说才是,”顾寒看着祁燃歪倒在自己怀里,想着他还难受,就小心翼翼地半抱着他起来,尽量不颠簸他,每次祁燃的胃病犯得严重,顾寒总是心疼得想哭,他眼里又含着泪,扶着祁燃往回走,“老婆,马上咱们就去看医生,等老婆输一会液,胃就不疼了,好不好?” “好,”祁燃临着顾寒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后要离开时,艰难地抬起手,帮他擦拭眼角的泪珠,“老公不哭。” 祁燃的指尖总是发凉,这次倒像是一个小小的烙铁,烫在顾寒心上,顾寒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他胡乱地擦拭掉:“嗯,我不哭,咱们这就去医院,老婆再坚持一下。” 再回到车上,顾寒调整了副驾的座椅,靠背稍微放倒了一些,可以承托住祁燃虚软的身体,再上路,顾寒把车开得很稳,放在档杆后的手机弹出了12123的处罚提醒,祁燃瞥见,很愧疚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顾寒开着车,没有像往常一样问祁燃怎么了,这次只说:“嗯,老公在。” 祁燃说:“你的驾照......” “刚刚那个消息是扣分了?没事,我平时很敬畏开车上路的,我很小心,”顾寒安慰祁燃说,“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不能让老婆忍着疼,我老婆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真的不能多受罪了,都怪我。” 顾寒几乎语无伦次了,也哽咽了。 祁燃在车上有朦胧地睡过一会,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顾寒怀里了——他已经抱着祁燃进了大厅,顾寒算是院长家属,不用挂号排队,直接刷高级贵宾卡进了疗养楼,急匆匆地往电梯赶,路上碰到打招呼的护士,顾寒说:“去叫你们院长,告诉他我和我老婆到了,在我的贵宾病房等他,我老婆需要休息。” 顾寒没注意到祁燃醒了,到了病房后,他把祁燃轻轻放在床上,祁燃刚躺下,清瘦的身体就微微蜷起,顾寒见状,停下帮祁燃掸开被子的动作,忙凑近一些:“老婆醒了?怎么样,胃还疼吗?” “抱。”祁燃拽着顾寒的衣角,不管他是帮自己脱掉鞋子,还是继续整理被褥,祁燃都不松手,他的事还没做完,祁燃也不急,也不催,就是拉着他的衣角,慢慢地等,直到顾寒手边的事做完,停下来,也到床上来,祁燃如愿把顾寒拽进被窝,钻进他暖热的怀里,才乖乖开始休息。 祁燃把被子拉的很高,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目不转睛地望着顾寒。 祁燃的眼神一直很温软,因为胃病的关系,他的眸子里时常掺着和温柔等量的疲惫,他才剧烈地呕吐过,眼尾还红着,倒流的胃酸灼哑了他的嗓子,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燃燃,怎么不休息一会,怎么,怎么总是看着我?”顾寒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祁燃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帮顾寒擦掉眼泪,他胃疼得没力气了,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顾寒察觉了他的意图,摸索着握住他终于有些温热的指节。 “不用总是想着给我擦眼泪,我就是,我心疼你,”顾寒把祁燃揉进怀里,抽噎着说,“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我好害怕。” “没事的,”祁燃的唇瓣在顾寒耳际轻启,他口中的气息很温热,“以前没有你,我经常这样吐,严重的时候会吐血,吐得没力气就在卫生间缓一缓,然后再回卧室,睡一觉继续上班,我都习惯了,可是,我的小顾宝宝怎么这么担心我呢?” “再也不会了,我的宝贝再也不会自己忍痛了,”顾寒哭得更凶了,他抱着祁燃,呜咽着说,“有我在,老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寒哭得正凶,徐荣轩上了楼,顾寒当时吓坏了,让护士传话的时候很急,导致徐荣轩也以为祁燃是急病,电梯上到五层时稍微停了一会,徐荣轩干脆从电梯里出来,转到楼梯间,气喘吁吁地往病房跑,虽然以前给祁燃检查过,他的胃病不至于到恶化的地步,但顾寒这么害怕,这么急,徐荣轩也必须快点过去。 这疗养楼的病房隔音太好了,徐荣轩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冒冒失失地就往里闯,推门一看,顾寒这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抱着祁燃哭,徐荣轩一愣,又尴尬,又无措,想要关门,尽量不打扰,倒被顾寒叫住,他终于克制住了情绪,抹着眼泪说:“荣轩,做检查的大夫还没到,你能不能先帮我老婆看看。” “好,”徐荣轩进来,关门时说,“你扶着病人平躺过来,还是胃疼是吗?我得摸摸肚子。” 祁燃乖乖在顾寒的搀扶下平躺过来,掀开被子,露出平坦的腹部,随着他轻浅的呼吸一起一伏,徐荣轩看得出来,祁燃又瘦了。 本来徐荣轩还觉得顾寒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因为老婆总犯胃病就哭哭啼啼的,那又不是什么重病,竟然变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点好笑,但是今天这么一看,其实上次做手术的时候,祁燃的身体还没那么夸张,顾寒爱他,倾尽全力照顾他,好不容易长上来的肉,病两天就前功尽弃了,他又那么疼,那么虚弱,严重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一团随时要消散的雾一样,顾寒实在束手无策,那么无助,那么害怕失去他,怎么会不难过。 徐荣轩终于开始理解顾寒。 “他的胃很硬,从昨天晚上就这样,”顾寒提醒,“你轻一点摸,他很疼。” “胃很硬?还是痉挛吗,来的时候除了呕吐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徐荣轩的指腹抵在祁燃的胃脘处,不算用力地按了按,痉挛结猛地拧了一下,祁燃疼得心跳几乎漏跳一下,随即拼命咽下再次涌上来的胃酸,他真的已经没力气了,喉结滚动的很微弱,咽得下翻涌的胃液,扛得住喑哑的喉咙再次被灼烧,可实在收敛不住眼里痛苦的神色——他甚至生理性流泪了,徐荣轩见状,急忙松手:“怎么痉挛成这样,得赶紧打解痉针,不然一会还得吐,万一吐到胃里的伤口撕裂,事就大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去安排,顾寒,听我的话,现在千万不要给病人揉肚子了!” ------- 作者有话说:这次尝试了一些新写法~以后就都这样啦,还会尝试再完善的!
第95章 目送徐荣轩出去, 顾寒仍在整理情绪,下了床,方便一会过来的大夫打解痉针, 祁燃怕血,怕疼, 怕针,顾寒柔声安抚好祁燃, 于深适时打了电话过来:“已经在医院了吗?小燃怎么样了?” “到医院了,路上我开的太急, 高速上他晕车难受, 又吐了,现在情况更严重了, ”顾寒的语气满是自责,“公司怎么样了?” “会开完了,有点麻烦事, 各部门都稍微有点问题,以往咱们都是年底突击检查, 现在年初, 一个个的,就胆大包天, 竟然连账都对不上。” 电话那边,于深轻叹了一声,语速稍快:“我晚些到医院去, 今天我可能只在荣轩这看看小燃, 凌晨我还得回立天风月,处理部门的一些事,不能帮你分担, 得辛苦你。” 顾寒平静下来,拿纸巾擦拭着眼尾的泪痕,说话时还有微重的鼻音:“说不定一会我们就回去,来之前,荣轩给我发了消息,消化内科的医生们都在,做检查走vip通道就行,他胃痉挛,疼得受不了,也没提前空腹,不能做胃镜,检查项目很大程度上简化了,如果顺利的话,凌晨之前我们就能到家,公司的事,我和你一起分担,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顾寒挂了电话,贵宾病房内很安静,隔音很好,顾寒也在身边,一切都那么像家,唯一突兀的就是空气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祁燃很讨厌这个味道,所以他讨厌医院,这总是会让他很紧张,不管白天黑夜,多么安稳,祁燃总是坐卧难安,只有在顾寒怀里,被顾寒怀里的暖香气息包围,祁燃才能勉强睡去。 顾寒和于深的通话,躺在病床上的祁燃都听到了,看着顾寒皱眉盯着手机里传来报表的样子,他时常觉得亏欠顾寒,让顾寒又忙又累,休息也不好,极少生病的顾寒,时不时就会因为缺乏睡眠而头痛。 不知道是不是原生家庭的阴影,祁燃总是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顾寒的宠溺和疼爱,被顾寒全情投入地爱着,祁燃就要为顾寒做出的牺牲愧疚。 现在,顾寒脸色很凝重,祁燃作为他的秘书,频繁地生病,胃疼,一直没能真正的参与工作,不了解建宸内部运作方法和习惯,实在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很想安慰一下顾寒,却根本没力气张口——祁燃胃部的痉挛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胃脘处的肌肉异常僵硬,不规则地抽搐,每一次腹内的翻江倒海的剧痛都让祁燃无比痛苦。 祁燃疼得耳鸣,眼眶好像湿漉漉的,是他的身体终于无法负荷这样的痛苦,暂时性泪失禁了。 也许流泪已经是身体运算后做出唯一能分担祁燃的病痛的选择了。 祁燃近乎失语了,话到嘴边,也只能徒劳地微微启唇。 祁燃蜷缩着,手攥成拳头,用力按压胃部,希望能缓解密集的痉挛痛,他这样习惯了。 冷汗浸透了祁燃来时穿着的白衬衣,衣料黏腻地贴在他清瘦的背脊和单薄的胸口,祁燃不愿意让顾寒更担心自己,所以,他强硬地咽下每一次本该轻哼出的痛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空洞又破碎,身体瘫软,还不受控制的,因为急促而冗长的胃痛轻轻颤抖。 顾寒坐在床边,每和祁燃对视一次,顾寒就觉得心脏被揉碎几遍,顾寒看不得祁燃气若游丝的样子,于是低眉,默默地掉眼泪,他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祁燃。 顾寒的一只手臂始终环着祁燃瘦薄的肩膀,哄着他不要那么用力地捶着肚子,再慢慢地扶正他的身体,让他稍放松些,平躺过来,另一只手探进他揉皱的,湿冷的白衬衣内,灼热的掌心覆着他拧绞成一团的,冷硬的胃。 祁燃听得清,只是没点破,顾寒强作温柔镇静,其实说的每句话都有了哭腔和呜咽。 “院长说了,医生马上就到,咱们要打解痉针,老婆,再坚持一下,打了针燃燃就不疼了,” 顾寒的声音温柔,极力让祁燃放松一些,“老婆,没事的,不要怕针,我可以帮老婆蒙着眼睛,老婆最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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