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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没跟他在一起,我就有权利喜欢他。你管不着。” 这话像刺一样,直直扎进季承渊心里。 夏川说的是事实,江岁确实没跟他在一起。他每天来店里,帮忙干活,站在旁边看着,但那又怎么样?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 那些念头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以前,如果谁敢对江岁有想法,他就能让那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秦风对江岁没那个想法,他忍了。沈元明是死人,他没办法。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孩,也敢站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季承渊的眼神越来越沉,手已经开始发抖。 他站在那儿,看着夏川,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这个人赶走,让他永远别出现在江岁面前。或者更狠一点,让他再也不敢对江岁有想法。他做得出来,他以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 然后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江岁从后面出来了,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越来越近。 季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到江岁拿着几卷浅色的丝带,正往柜台这边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岁身上。他低着头,脸上很安静,很平常。 就是那个样子,让季承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江岁说过的话。 “你再敢犯病,再敢做那些出格的事,就别来了。” 想起江岁每次看他时的那种眼神,有无奈,有容忍,偶尔会有一点软。他想起这些日子,他站在柜台边上,江岁不赶他走,有时候还会抬头看他一眼。 那些东西,是他好不容易才换来的。 如果他今天动了夏川,这些就都没了。 “你们两个站这儿干嘛?”江岁走到柜台前,看了他们一眼。 季承渊松开按在柜台上的手,低下头,没说话。 夏川往旁边让了一步,“没事江哥,我们聊了两句。” 江岁看了季承渊一眼,又看了夏川一眼,没多问,“聊完了过来帮忙,有批花要赶着包出来。” “好。”夏川应了一声。 江岁没再看他们,低头开始整理几枝花。 季承渊站在柜台后面,过了好几秒才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还在翻滚的东西往下压,压到最底下,然后拿起旁边的包装纸,开始帮江岁包花。 那天之后,季承渊好几天没来花店。 第一天,江岁以为他有事。第二天,还是没来。到了第三天,江岁开始有点不对劲了。他站在柜台后面,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每次风铃响都抬起头。 夏川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第四天下午,季承渊来了。 江岁正在柜台后面记账,听到风铃响,抬起头。季承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 “岁岁。”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柜台上,“买了点栗子糕,刚出炉的。” 江岁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看了看他。季承渊站在那儿,眼神往他身上飘,又不敢一直盯着,飘一下收回去,再飘一下。 “这几天干嘛去了?”江岁问。 “没干嘛。” 江岁看着他,没说话。 季承渊被他看得低下头,“就是……有点事。” “什么事?” 季承渊沉默了几秒,开口:“我跟医生聊了几天。” 江岁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承渊继续说:“之前不是老控制不住吗,想我发疯的事,想别人看你的事,想好多。想得晚上睡不着,睡着也是做噩梦。后来我去找医生了,跟他聊了几天。” “聊出什么了?” 季承渊想了想,“聊出来我确实有病。” 江岁没接话。 季承渊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离江岁近了一点,“医生说,我的毛病,改不彻底。但是能控制。得一直控制,一直吃药,一直注意。不能停。” 江岁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息一声,“慢慢来,会好的。” 季承渊听到这话,眼眶开始发酸。他赶紧低下头,把那点酸涩憋回去。 “嗯。”他点点头,“我慢慢来。” 江岁没再说话,打开那个纸袋,拿出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季承渊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咽下去才问:“好吃吗?” “还行。” 季承渊脸上露出笑,“那我以后常买。” 江岁没应这句话,但也没拒绝。 夏川在旁边整理花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那天之后,季承渊又恢复了来店里的频率。 一天下午,季承渊公司有事,走不开,没去花店。他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江岁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但他习惯了那种随时能去的日子,今天没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傍晚六点多,他把手头的事处理完,看了眼窗外。太阳还挂着,天还亮着,这个点去花店,江岁应该还没打烊。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路上他想着,今天带江岁去吃什么。那家新开的川菜馆?还是上次江岁说还行的那家面馆?他想了几个选项,又一个个排除,最后决定到了再说,看江岁想吃什么。 他把车停在老位置,往花店走。隔着不远,他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江岁站在柜台边上,夏川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夏川低着头,像是在说什么。江岁听着,表情看不清楚。 然后江岁抬起手,揉了揉夏川的脑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安抚。季承渊见过太多次了,江岁对沈星烈做过,对他做过,对岁岁那只猫也做过。 季承渊站在花店外面,隔着那扇玻璃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到江岁的手从夏川脑袋上收回来,然后夏川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江岁。 季承渊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手还握着车钥匙,钥匙齿硌进掌心,疼,但他感觉不到。他盯着那扇门里的两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抱他了,他没推开,他让他抱了。 夏川说了什么?是不是告白了?江岁揉他脑袋是什么意思?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江岁是不是答应了? 他不敢想,但那些念头根本不受控制,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每一冒出来,就像有人拿刀在他心上剜一下。 江岁如果答应了怎么办?如果江岁真的喜欢夏川怎么办?如果江岁让他以后别来了怎么办? 季承渊脑子里那个念头终于冒出来了——江岁是不是喜欢夏川? 夏川年轻,二十二岁,干干净净的,没什么毛病。不像他,一身烂账,满脑子偏执,动不动就发疯。夏川能在花店里帮忙,能跟江岁一起干活,能在江岁和沈星烈面前正常地说说笑笑。不像他,站那儿都怕自己眼神不对惹江岁烦。 夏川能抱江岁。 他不能。 那些念头开始往上涌。阴暗的,疯狂的,像野兽一样撕咬着他的理智。冲进去,把夏川拉开,让他滚,让他永远别出现在江岁面前。 可他动不了。 他想起前几天跟医生说的话。医生说,你要学会控制,学会在念头刚起来的时候就把它们压下去。他说我试试。医生说不是试试,是要做到。 他试了。 他站在那儿,拼命往下压那些念头。可他压不住,它们太强了,太猛了,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夏川抱着江岁,江岁没躲。 季承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的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的步。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看下去,再看下去他会疯。他转过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走不动。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站了几秒,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回头看。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江岁也抱着夏川。他怕看到江岁脸上那种他曾经见过的表情,温柔的,纵容的,允许的。他怕看到那些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给另一个人。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回家。他不知道去哪儿,就那么开着车在街上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天慢慢暗下来。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车停在江岁家楼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过来的。他把车停在老位置,熄了火,坐在那儿看着那栋楼。江岁还没回来,那扇窗户是黑的。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扇窗户发呆。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 他想,如果江岁真的喜欢夏川呢? 如果江岁愿意跟夏川在一起呢? 那他怎么办? 他算什么呢?一个犯过病的人,一个被江岁容忍着站在旁边的人,一个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跟夏川比? 季承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画面又冒出来,怎么都赶不走。 他想起以前,江岁刚被关在顶层公寓的时候。那时候他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以为那就是拥有。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拥有,那是他单方面的占有。江岁在他怀里,眼里是空的,心里是恨的。 现在江岁眼里有东西了。偶尔看他一眼,偶尔跟他说几句话,偶尔让他站近一点。他以为那是进步,以为再等等,再改改,说不定有一天江岁能原谅他,能愿意让他靠近。 可现在夏川抱着江岁,向他表白了。 …… 江岁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打烊比平时晚,下午来了个大单,赶工赶了一个多小时。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停下来,他才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 季承渊没来。 一整天都没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江岁走进小区的时候,还在想这事。那人最近天天往店里跑,就算有事来不了,也会提前发个消息说一声。像今天这样音讯全无,挺少见的。 他想起前几天季承渊说去看医生了,可能是又去了吧。或者公司有事,走不开。或者……也没什么或者,不来就不来,多大点事。 他这么想着,推开单元门走进去。
第137章 重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进去的时候亮了一下,等他开始上楼,又灭了。他踩了两下脚,灯重新亮起来。 江岁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花店的事。明天要补一批花材,得早点去。周末有几个预订,得提前准备。 快走到家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楼梯拐角那儿,有个人影。 蹲在他家门口,缩成一团,看不清脸。楼道里的灯刚好灭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出那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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