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也不期待 在很久之前，吴一意对林在常说过，一定要靠着另外一个人，拥抱，亲吻，紧紧地汲取另外一个人的温度才有踏实感。 那一年，林在常帮黄三文找他不成器的弟弟，最后在自己家抓到两人你亲我我亲你，自己晚回来一步就可以看现场了。黄四钱明显慌了，脸红着要放开吴一意，最后还是认命地抱住不撒手。 林在常愁眉苦脸问自己徒弟：“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男的了？！你哥要以为我带坏你了。” 黄四钱尴尬一笑：“就是试一试。” 用吴一意的话来说，对他们年轻人最刺激的就是偷吃禁果。他甚至还引用了亚当夏娃的故事，经不住蛇的引诱，吃苹果被赶出伊甸园后反而开创了一代代人类。 “你两个男的还想生？拿什么生，后面啊？没创世纪先创我家了。”林在常示意两人移位，自己坐在沙发上，先看吴一意，再看黄四钱，最后目光落在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算了，我又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哥，我管不了。” 他确实不管了，但还得给他们做三人行帮手，搁后面看他们你侬我侬，吴一意瞒着他爸跟黄四钱滚床单后，还是林在常紧急开机车去接，回去的路上林在常骂吴一意太沉溺美色，耽误正事。吴一意却甜蜜地紧紧抱着他的腰，说：“常哥，肉体的抚慰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的，特别是我刚刚被我爸打完一顿，我必须要黄四钱。” 林在常不置可否，无法发表意见。而现在他隐隐约约能摸索到吴一意口中的感觉，吴一尘把他带到一家酒店，催促他进去洗个热水澡，可他只想赖在床上，顺着倒下的姿势，宽松的背心往上去露出他的腰，湿漉漉的头发让床单也湿了。 吴一尘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抚摸他的脸颊：“想吃东西吗？” “不想。”林在常拉着吴一尘的手，吴一尘就与他一起躺下来，任由林在常翻身，跨坐上来。 “吴一尘，也许你弟没有说错。”林在常弯腰笑着捂住吴一尘的眼睛，“人是很需要，很需要肉体的安慰的存在。” 吴一尘笑了笑，凭借记忆抓住林在常晃荡的戒指：“那就做吧。” 戒指被林在常夺回来，叼在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这场雨一个晚上都没有停止。 陈子霖卧在沙发上，放弃了拨打林在常的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在常的电影。 真烂俗的剧情。演戏很认真的林在常。最迷茫的陈子霖。 陈子霖很稀奇地跟他哥吵了一架，但是何天赐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办成，不容改变。连他哥都纳闷了，问他谁才是他男朋友。陈子霖想，我又不是为了谈恋爱就委屈朋友的人。何天玉又有活动要赶，他没有去送，何天玉对他道歉，说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巧。他看着快哭出来的何天玉，说：“我去跟阿常说下，一定要解决好。” 像是谁在故意捉弄一样，让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他哥承诺会有补偿的。只是陈子霖想，林在常这样的人，就算是补偿也不会真要了。 他会讨厌我，而且会很伤心。思及此，陈子霖生出莫大的恐慌。 可惜林在常的朋友也没有知道他去哪的，于是陈子霖缩在小屋子里，等林在常回来。 一夜未眠。陪伴他的只有林在常的电影。 直到早上雨停的时候，他才接到林在常的电话。 “你在哪？”陈子霖着急地起身，林在常的语气稀松平常，笑着说：“没事，我要到了。” 下过雨不意味着清爽，暴雨后的太阳在早上也格外强烈，整个城市像是被塞进筒子楼里，闷热，喘不过来气，无处躲藏。 窒息的还有不断奔跑下楼梯的陈子霖，他的头发已经变长了，卷发留到盖住脖子，闷出汗来，他也懒得去理，直到跑出巷子，才看到刚好在停车的林在常，林在常没有穿着昨天的黑背心，而是一件白衬衫。可来不及细想，他就一把扑过去。 林在常感觉到夏天的窒息了。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林在常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回来了。” 陈子霖死命抱着林在常，唯恐他会离开一般，嘴里结巴地解释着，只是通宵的头疼让他组织不好语言：“要不抢回来……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是我哥做的，我害了你，但是……” “我们现在还来得及的，我去说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一切都有定数，林在常已经默默接受了，心里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此恐慌的，如此手足无措的，拼命想要挽回着什么的陈子霖，竟然让他心生怜爱。 在这份怜爱之下，有直达心底的痛苦在鸣叫着。即便如此，他还是拍拍陈子霖的背：“没事的，我知道。” 陈子霖的头埋在林在常的肩膀上，奔跑过来的汗水往下面滴落，林在常想要摸摸他的头，手悬在半空又停滞住，最后还是放在背上：“其实被换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还有别的剧本可以选，马上就有了。” “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陈子霖闷闷不乐地说。 都会过去的。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林在常说，“我刚才已经打算，搬出去了。” 陈子霖听到林在常宽宏大量地说：“我有新的戏要拍了，没事没事，你们要愧疚就请我吃顿饭，OK？” 原来独自吃下坏苹果，也会被赶出伊甸园。 陈子霖脑子里有三千只蝉在鸣叫，头疼欲裂。 在吴一尘身上起伏的时候，林在常脑海里总会闪过陈子霖的模样，如果没有遇见陈子霖…… 没有遇见陈子霖，陈子霖也会重新爱上何天玉，何天玉也依然跟陈家交好，他的角色永远只有被换掉的份。 但是至少他不会如此委屈。 “你又哭了。”吴一尘接着他的眼泪，内心暗想，如果是因为我就好了。 林在常扯着嘴角笑：“就哭这一次。”他好久没哭过了，也许信奉笑会带来好运，他买彩票前甚至会看喜剧。只是一次都没中过，无论是戒指，还是喜剧，亦或是笑容，都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好运气的。 “哭又不是坏事。” “我是因为坏事才哭的。” 林在常没有变过。吴一尘翻了个身，摸摸林在常的脸，欣喜地说：“不是还有我吗？” 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结束后吴一尘才知道的，吴一尘宠溺地笑了，坐在床上开始帮躺着的林在常磨好他被咬得滑稽的指甲：“你习惯没变过。” “这不是陈子霖的错吗？” 外面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惊雷，无数次在一瞬间照亮林在常的半张脸。他说：“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明明才认识几个月，就敢打包票说这种事，林在常自己都笑了，吴一尘满意地欣赏林在常的手：“你可真信他。” “我不信他，能改变事实吗？所以我听他解释，说不定他还会给我打笔巨款。我想通了，反正下次还有机会演别的。” “你对我也这样宽容就好了。还是说，你现在喜欢他了？”吴一尘能感受到林在常的手顿了下，又放松。 林在常思来想去：“我只是有点期待。” 但是陈子霖并没有理由回应，所以林在常补充说：“但是现在就算了吧。” 彼时的陈子霖正在和他哥吵着，却改变不了现状，他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给林在常交待，抬头的时候，对上何天玉复杂的眼神。 他哥问：“你对你朋友都这样吗？” 陈子霖点头：“我没有非要委屈我朋友的理由。”小时候围在陈子霖身边的人不多，他对谁都不坏，长大后多了几个，他也不会亏待。他哥看了他一眼，只当是小孩闹脾气，打个招呼就走了。 他哥走后，何天玉轻轻亲了他的嘴角，再说了一次：“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美人在怀，陈子霖却没太多心思，满脑子都是联系不到林在常，他安慰着何天玉，加深了这个吻，说：“我待会出去下。” “我不太想回去。”林在常说，他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也懒得接通，吴一尘伸手想帮他挂断被躲开了，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心知肚明地笑出声。 “那你要去哪？不如来我家？我刚刚才买套房。” 林在常没有理，他看着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见到第二个电话号码不是陈子霖时松口气，无力地按下接通：“王俊杰？” 来电的是他曾经的乐队成员，明明几百年没几次交流，当年可是王俊杰第一个走的。 “哦，林在常，没死啊？”王俊杰说话一如以往令人不爽，“三文慌得要死了，我以为你今天头七。” “我刚才在睡觉，没接三文电话。” “他都要给你陪葬了，你不接也行。”王俊杰冷哼一声，“没个工作就这样，流浪街头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是谁跟王俊杰说的，林在常思来想去，可能是吴一意，这种事都要广而告之也太丢脸了，他前不久才请吃饭呢。 王俊杰没得到回复，又冷笑道：“你们玻璃都玻璃心吗？” 林在常不跟他一般见识，问他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想到真有，王俊杰说：“你被换这事，我还真比你先知道，为什么，因为老子就是去说的人，我操他大爷的吵架吵一天了！” “我都没骂你大爷呢。” “是我换的吗？关我屁事！”王俊杰一肚子气，“我老板，我老板，懂吗，他打算把你塞别的剧组去。” “呦呵，有良心了？”林在常被王俊杰逗笑了。 “我造孽。” “你的福报啊。”林在常摇摇头，“我不去。我打算去外地试镜，顺便在那里住一会。”林在常突然感觉跟陈子霖他哥扯上关系没好运，还不如先一走了之。 他已经不想期待了。 不要再有，请你站在我这边的期待。 “刚好，我也去。”吴一尘吻着他的脸颊，“一起住吧。” 林在常掏出银行卡：“多少钱，我付点租金给你。”
第15章 只能是朋友 陈子霖觉得自己不是贪心，他只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会得到而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是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等待林在常回来时，开始恐慌自己还能不能拥有这个朋友。 期间，还接到何天玉忧心忡忡的电话，又再解释了，他只是想给弟弟一个角色，没想到直接换了。 “没事的。”陈子霖不安地回复，挂断了电话后，内心烦躁无比，特别是在他哥质问他是不是闹脾气要分手的时候，他并没有要分手的意思。何天玉是他设想中最好的伴侣。 何天玉是很有天赋的演员，戏里戏外都是，戏里他是任何人，戏外他可以为了陈子霖变成任何人，他时而小恶魔时而做天使，让陈子霖可以谈出一千场电影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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