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霖!”林在常想都不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陈子霖被他叫得晃神,只是一个转头,处于下风的混混抄起个棍打向陈子霖的背部。陈子霖没反应过来就倒退几步,倒在墙边。 脏话在夜里格外刺耳,林在常今天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背了个吉他,什么表演什么礼物他都不在乎了,直接拎着打人。 跟陈子霖这种学过防身的不同,林在常完全野路子,毫无章法,却吓人,几个混混见状不对就跑,只有林在常留在原地,怔愣地握着断吉他,陈子霖还靠在墙上,揉着自己腰上的淤青:“阿常……”林在常已经被吓傻了,被陈子霖的血吓到脸部煞白,预言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一不留神林在常就觉得要失去陈子霖,直到陈子霖的呼唤把他的三魂六魄召回去,他才在程序化的报警与叫救护车后转头,僵硬地走到陈子霖面前。 陈子霖倒是对自己的伤淡定,抬头先担忧林在常额头流下来的血:“疼吗?”林在常说不出来话,腿一软,跪在陈子霖面前,陈子霖马上接住他搂到自己怀里:“我没力气站起来。” “没事,休息会。”林在常大喘气,头靠在陈子霖肩膀上,“你吓死我了。” “一起死一起死不怕。”陈子霖轻轻拍着林在常的后背,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样我就爱你到死了,好消息啊阿常。” “去你大爷的。”林在常一颗心还跳得飞快,他的牙齿在打颤,问陈子霖有没有烟,吸管也行,他要咬着什么才安心。陈子霖摇摇头:“咬我吧。” 陈子霖抱着林在常晃了好几下:“你亲亲我吧林在常。” 疯子。林在常回过神来都笑了,整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到浑身发抖,刺发随着动作刺挠着陈子霖的脸颊,挠到陈子霖解释自己也只是在开玩笑。可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林在常猝不及防地转头,咬住了陈子霖的嘴唇,他没收力度,陈子霖的血就这么随着林在常的眼泪流出来。 好疼。 陈子霖搂紧林在常,试图伸出舌头。 鸣笛声打破了暧昧,闪过的红光将黑夜掀起来,林在常舔走陈子霖的血,慌慌张张地把人扶起来。 警察还认出林在常的样子,说自己还给他投票,但是,现在吉他怎么砸坏了。 林在常笑了笑,歪着头让人给自己包扎:“就算没有这些,你们对我写的歌好歹也要自信点好吗?” 劫数已过,林在常终于放心。他摸着自己的右眼皮:“老大,该你跳了。” “我先跳下去了林在常。”王俊杰气冲冲赶来,“哥们手断了吗?” “没有,还能上。”林在常自由挥舞自己的手,“能跳能唱,给您来一段。” 王俊杰翻白眼:“滚,留着上台。” 还是阿泽贴心,给卧伤在床的林在常亲自送饭:“你那么晚还出去玩做什么?” “我本来要……去唱歌。”林在常耳朵红了,他没有跟谁说过,自己写的那首歌,是遇到陈子霖后有感而发诞生的,没有陈子霖就没有这首歌,他也该给对方先唱一次,不过终究差了点缘分。 王俊杰见林在常吃嘛嘛香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等排练时候唱死吧。”阿泽捂住他的嘴止住晦气。黄三文没有来,阿泽说他最近精神太差了,刚刚吃安眠药才睡着。“跟四钱对上有必要那么紧张吗?”林在常对比了兄弟二人,确定了是黄三文更胜一筹。节目前的最后一次排练,林在常蹲在黄三文面前,忧心忡忡地劝说:“三文哥,你别担心,四钱我教的我知道他几斤几两。你也别心软,你比他重要。”黄三文点头,笑着说我知道。 挑战方要先一步上场。在后台的时候,黄四钱难得走到黄三文面前,单膝下跪,犹如骑士般仰头看黄三文:“你腿又难受了?”他竟然剪短了自己的头发,又成了黄三文和林在常记忆中那个清爽乖乖仔。 此地多雨,湿气钻入三文的骨头,黄三文整个人都无精打采,黄四钱体贴地帮对方揉膝盖,好一出兄弟情深,直到有人催促上场时他才站起来,拍拍自己膝盖的灰尘,笑着说:“哥,我先上去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王俊杰在旁边跟林在常小声吐槽:“这节目不是玩摇滚吧,把人滚到脑子坏了?”林在常也一头雾水,说:“可能上节目要火了得注意形象了。”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三文哥喜欢就行。 林在常随口哼唱着歌顶着屏幕,直到前奏响起的时候,脑子里一根弦断掉了—— “妈的,林在常,我们的——” 阿泽眼疾手快地捂住王俊杰的嘴,拉住蹦起来的王俊杰,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在常,林在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陌生的黄四钱,什么音乐什么欢呼什么质疑都听不到了,他甚至没有力气问出那一句:“这不是我写给阿霖的吗?” 黄三文是队里最冷静的人,只是闭着眼别过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王俊杰气到脸红,叫阿泽别把自己捂死了,阿泽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可是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舞台上黄四钱的发挥超乎想象,每次镜头扫到导师都频频点头,而后台的林在常心如死灰,却也知道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哑着嗓子,强装淡定,转过头去问阿泽他们:“痴心人还会唱吗?” 阿泽点点头,握着王俊杰的手让他淡定,毕竟除了自己人,谁能证明这首歌是林在常写的,是他们的呢?而谁把这首歌献出去的,大家也有了一致的答案,只是看到黄三文的脸色,都憋着股气。 还在节目上,还是朋友,还没散。 四个人就这么心神不宁地听到有史以来最高分诞生后就是他们上台了,犹如武林高手被废掉武功后杀父仇人拿着自己的宝剑一统江湖般如鲠在喉,痛不欲生。 歌还是得唱的。 林在常握着麦克风,顶着狂跳的左眼皮笑着介绍这首歌——这首歌叫《痴心人不得》。 “我说我要你,你说我无可救药。” 所谓的无可救药要如何定义? 自私错误无能糜烂…… 躲避怯懦缺爱索求…… 原来是我的心无可救药了。 黄三文说:“对不起。” 林在常看着密密麻麻的观众,他知道陈子霖也在其中,陈子霖每一次都来。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唱出来:“但我爱你。”
第30章 勿忘我的爱 林在常曾经想过,人一生就是个罐头,里面装着鱼装着黄桃也好,都得被吃干抹净,然后罐头回收,他的爱就得是那块最好吃的黄桃,罐头丢了无所谓,黄桃被好好享用才是一生价值所在。 没想到今天一起罐头,嘿,空了。 空空如也的人还能为观众献出什么。 于是整个表演崩溃到一塌糊涂,毫无悬念的淘汰扣在这个冠军黑马的乐队上,而林在常不在意这个,他想马上看到陈子霖,告诉他,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准备好的礼物被抢了。 可下了台,他得先面对的是王俊杰冲动想殴打黄三文,早些年身手矫健的黄三文丝毫没有还手,仿佛被打死了也认命,他跟阿泽一起拉住才免了悲剧。林在常不耐烦地吼着:“回去,都回去。什么屁事都关起门再说。” “这破事还要关门!林在常,我还要闹到整个节目死了!”王俊杰骂骂咧咧了很久,还是被阿泽强硬地拉回去酒店。单人间里堆满了东西,没人想过会被淘汰回家,王俊杰还在骂:“黄三文,你个扑街叛徒,你要早捧你弟你早滚啊,他乐队之前不是缺人吗,你刚好去做狗!” 终于没人拦着他了,阿泽在收拾自己行李,黄三文半死不活,林在常头疼欲裂:“三文哥,为什么?” 黄三文的脸肿了一块,小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就当我有病吧。” 林在常也无奈,黄三文这出就是脑子有病:“你又拉我们过来,又让我们给黄四钱垫背。就当我欠你的。但是阿泽和俊杰,是真的想赢。” 黄三文眼神迷茫:“在常,我没有女朋友。” “我只是有病而已。” 挑战的前一天,黄四钱找到了他,两兄弟很久没有如此叙旧,黄三文显得异常兴奋,他们一起坐在床上喝茶,黄三文说等比赛结束,我就跟你嫂子表白,黄四钱摇摇头说:“哥,你没有女朋友,我一直知道的,你的家人只有我,不是吗?” 黄三文只是精神病而已。 他的一生得找个人撑下去,没有女朋友,就是这个弟弟,他早就没有家了,只有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孩子跟自己血浓于水,他听到黄四钱在撒娇:我真的要赢,哥,就一次好吗,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给。 要星星不摘月亮,要条腿也乐在其中,黄三文想,可星星是宇宙都有的,腿是自己的,歌是林在常给陈子霖的。“可弟弟是你的弟弟。” 黄三文点头。 王俊杰冷笑:“你早说啊,你要倒贴直接开口要啊林在常还能不给你?你玩这个很开心吗,看到我们输成这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厉害好伟大,你弟一个人,顶我们三个兄弟,这乐队还能继续我就是菩萨了!” “没有人可以证明是我们的。”林在常苦涩道,“你跟四钱想得真周到。不愧是三文哥。” 黄三文只能说对不起,而王俊杰已经听不下去,骂到自己差点没力气,林在常阻止黄三文说别打断他。林在常其实也想跟着骂,只是对着黄三文什么气都起不来,想到那一年黄三文发疯似的把自己头剃光要出家时,可能就已经不正常了。他站起来,还是把黄三文拉回房间,黄三文真像是死了一般,通体冰冷。 房间内只有他们,林在常问道:“有看医生吗?” “有,药在那里。”黄三文指了指行李箱,早早就收拾好了,他比另外三人提前知晓了命运,林在常翻箱倒柜,找出不认识的药瓶,倒了水给黄三文,林在常想: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们? 可能我太没用了。林在常终于还是说:“我那时候看着黄四钱,我是真想你们一起去死的。” “嗯,我知道。”黄三文突然笑了,“对不起,对我来说,我真的只有四钱这一个弟弟了。”所以为了他背叛谁都无所谓。 林在常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挽回不了:“明天我们还是一起回去,乐队……都先冷静下,我想应该是撑不下去,你回去好好看医生好吗?” 走出黄三文的房间,林在常觉得自己眼睛异常干涩,里面血丝通红,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哭,王俊杰哭了,阿泽也隐隐约约落泪,只有自己好像哭不出来。酒店走廊灯光明黄,脚底的地毯花纹对称繁杂,晃得人头晕眼花,林在常马不停蹄地跑出去,无论去哪里都好,他不要在这里。 他总是凭借一股冲动办事,然后等待现实的教训,犹如此刻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便利店门口,骂自己不看天气预告不带伞。有顾客认出来他,惊讶地要签名合照:“我一直在给你投票。”但是他们还没看到结果,满心欢喜,林在常笑嘻嘻地答应下来,说谢谢,拒绝了他们的伞:“我朋友要来接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