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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在常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一个人，他买了一个口罩，加上连帽衫把他遮成个可疑人员，默默地在角落等雨停，或者是等一个无师自通找到自己的神人。天色已晚，脚都站麻了，林在常蹲在地上，沮丧地不知如何是好，雨越下越大，颇有狂卷山河之势。 直到一把雨伞探到屋檐下，雨水顺着伞面砸到他头上，躲雨躲到好不容易干的衣服又被淋湿，林在常抬头，对着喘气的陈子霖说：“笨蛋。”陈子霖在酒店找不到林在常，打不通电话，就赌运气出来，没想到真给自己误打误撞看到了，又发现人家躲雨自己还把伞递过去人工降雨，便尴尬地想要收回手，而林在常似有所感马上抓住：“我站不起来。” 伞在林在常怀里，林在常在陈子霖怀里，两个人也不顾大街上还有几个人，就这么明晃晃托着回去。林在常抱着陈子霖的脖子，头埋在人家肩膀上：“我不想回去。” “我也不打算带你回去，多无聊啊。”陈子霖把林在常载向一栋豪华公寓，说是刚好在这里也有房，林在常嘟囔了一句有钱真好，躺在车后座不想起来，还是陈子霖背着他出来，两个人都淋湿了，坐在沙发上，陈子霖好奇地把自己的手按在林在常的头侧：“你头发还是好硬。” 林在常却笑不出来，现下只有他们两个，昏暗的光照在陈子霖俊美的脸上，对方的眼睛明亮如星、熠熠生辉，林在常不自觉地想要哭出来。 陈子霖抚摸着他：“今天黄四钱的歌很好听，是你写的对吗？” 林在常彻底哭了出来。 陈子霖手足无措地抱着他，问：“怎么了怎么了，都跟我说好吗，淘汰了也没事，别的节目不是可以复活吗？” “跟比赛……没有关系……”林在常的眼泪流到陈子霖的脖子里，“那是我只写给你的歌……” 陈子霖呆住了，他待在别墅无聊的时候就翻看林在常的录像，他记住了每一首歌，以至于听到黄四钱唱出来第一句就冥冥之中觉得林在常开口才对，可没有想过是给自己的。 可他现在惊喜不起来，林在常的眼泪几乎把暴雨搬来了，他紧紧抱着林在常，说有我呢，没事没事。 谁都比不上这个拥抱。 林在常当初写的时候只在想：我如今依赖着与你的联系活着，如果斩断的话，我也无地容身。无法放开，就意味着我每时每刻都会痛苦。我宁愿用生命切断脐带。结束我无能的噩梦。 林在常说：“好想跟你一起去死啊。”
第31章 三文的死亡 一起去死吗？ 陈子霖亲吻林在常的耳朵：“那就快来爱我，你只需要我。” 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拥抱着睡过去，林在常累得直做梦，第二天醒来就看到陈子霖的脸。陈子霖精神奕奕地趴在枕上转头盯着林在常：“这么早就醒了？” 林在常眼睛红肿，不舒服地揉几下：“得回去了。” “节目又不是不能有复活赛，我都说好了。” 林在常摇摇头：“重点不是这个，是出了这事，谁还组得下去，回家种田吧。” “试一试，”陈子霖止住他揉眼的手，“你们走到这里很不容易。” “看他们怎么说。”林在常其实也不抱希望，而事实如他所料，最后五个人坐在回去的车上，相对无言。王俊杰把自己卷成一团睡过去，阿泽在发呆，黄三文一脸平静，对着手机打字又删除。乌云伴随雷鸣盘旋于车顶，陈子霖睡着靠在林在常的肩上。 节目还有一周才播出，可他们一回去，大家也都知道了结果。王俊杰去新天地放飞自我，阿泽继续炒粉，林在常带着陈子霖去，吃撑到两人差点站不起来，黄三文看完医生后就再也没跟他们联系。他们想着日子就这么过吧。 也不是没有人找乐队工作，只是现在这情况，谁都没有心情，连见钱眼开的林在常都无力劝解。直到节目播出，黑马成了黄四钱，落魄的输家没有一个打开电视。那一晚，黄三文送了林在常一把吉他，跟吴一尘那把同款，林在常用它给陈子霖唱歌：“我还是想唱歌。” “复活吧。”陈子霖从背后环抱住林在常，小力咬着林在常的耳坠，“我还是想听。” 复活机制在陈子朝的安排下如愿开展，只有林在常答应下来，他特地跑到新天地找王俊杰，王俊杰正在翻看求职意向：“你有点骨气好吗？” “不要。”林在常摇摇头，“至少让我赢。我要在决赛宣告我爱陈子霖。” 林在常被王俊杰赶出去了：“谁关心你们基佬？？？” 于是林在常在深夜电影院坐了一晚上，在角落找到领盒饭的自己，自己在里面演了个犯人，之一。 “就这么死了啊。” 林在常遗憾地说道。 回家后，陈子霖已经睡着，林在常心想，明天再劝劝吧。 第二天早上，林在常被王俊杰连环call吵醒，他马上拿着跑出卧室，还回头确认陈子霖还在睡。 林在常以为对方终于松口了：“再想想吧，你心甘情愿就这么输吗？” “不用想了。”王俊杰哽咽地回道，“人都死了。” 复活赛来了。 黄三文死了。 只留下一封信。 收信人的名字大家从未听过，阿泽说，这是黄三文女朋友。 “我将一切都奉献给你，作为回应，请让我去找你。” 林在常以前总听人说，死者为大。 其实他并没有概念，他参加过的葬礼是小时候父母带去看远房亲戚的，长大之后，他没想过会参加自己好友的葬礼。 黄三文的遗照依旧是个光头，他想不通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了。黄四钱还没赶回来，都是他们三个先处理的，遗物，店铺，还有葬礼。林在常看着遗照想，你不是对不起我吗，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添麻烦。你看，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节目组发来哀悼，节目组收走邀请，节目组持续播出。记者在楼下，记者在关闭的卷帘门前，记者在葬礼外。黄三文在骨灰盒里，黄三文在黑白照里，黄三文在卷帘门贴着的海报上。 不需要林在常坐在柜台揽客，死亡牵引着无数活人前来纪念。 黄四钱在车内发呆，黄四钱与黄三文对视，黄四钱被林在常揍了。好似那么多天的崩溃终于找到人发泄了，林在常怒吼着指责自己的徒弟，而黄四钱努力挣扎，直到吴一意将两人拉开，林在常恶狠狠地转向吴一意：“你把我当你们的套用够了吗！”这就是黄三文乱糟糟的葬礼，上新闻，上报纸，为节目热度添砖加瓦。 夜晚，林在常懊恼地蜷缩在地上，骂自己怎么打人，又骂自己打得不够，他无法理解任何人。陈子霖沉默地跟着他躺下来，顺势钻入他的怀里，林在常亲吻对方的头顶，找到了栖息之地。 遗产都留给了黄四钱，遗愿留给了乐队，王俊杰红着眼睛，没有答应下来。黄三文的葬礼持续了很久，林在常想，可能是一辈子。 之后，黄四钱表演只穿着黑西装，没有拿到冠军，林在常没有回去节目。 八月份，他们三人把乐队名字改成了三文。当了黄三文小店和阿泽炒粉的代言人。 一个人的死，在不同人眼里，会是不同颜色。 王俊杰看到了红色，因为他在现场，林在常只记得黑色，跟黄三文送的吉他一个色，阿泽说是蓝色的，黄三文用蓝色圆珠笔写的信。 黄三文的死，在报纸上是粉红色的。为爱殉情的摇滚男人，写下情书后义无反顾离去。他的一生都被拼凑出来，逐字分析，不断演化。 三文乐队的人会凑在一起看报纸，对于媒体的编排“甘拜下风。”黄三文，一个悲情的男人，为女友残疾后接受不了对方离开剃光头，郁郁寡欢沉寂在一家二手店里纪念爱情，最后留下为女友的歌后心满意足离去。林在常想去跟这群记者澄清，却发现越传越离谱，毕竟连他们自己知道女朋友为想象的事情都是死前几天。 不过大家都会选择自己更想要的版本相信的。店成了许多人聚集的爱情圣地，囤积的货都卖出去了。阿泽提议就这样吧。就好像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 因为黄三文的新闻，这支乐队连续几个月都在风口浪尖，接到的邀约期待与谩骂指责比节目其他队伍加起来都多，去哪里都被要求唱《痴心人不得》，只是没同意。黄三文写的歌不少，他们都要唱出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是林在常在风暴的中心。 十月份，天气异常，还没来得及穿上长袖。 王俊杰死死盯着照片，那股呕吐的冲动又蔓延到喉咙：“你以为还有闲情雅致跟他们拍照。”照片上赫然是个漂亮的孩子，旁边是尚有点青涩帅气的林在常，二人正是王俊杰当年撞破的奸情主角。两个人在照片里看得出是亲密好友，至于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照片，还得看林在常记忆。 “你谈的时候，总得留下什么美好回忆对吧，亲亲小嘴拍拍照……之类的……”林在常越说越心虚， “难道这很光彩吗？” 还在和陈子霖恋爱的林在常一听就不乐意了：“王俊杰，我喜欢男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先想想有拍过什么更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当年哪有这条件。” “现在有了啊，还是跟陈少。”王俊杰头疼欲裂，“你们两个大半夜，大暴雨，搂搂抱抱，颇具浪漫主义。” 如果只是过往的小男生和林在常事情翻出来倒也不算大事，咬死说是好友，林在常对谁都这么亲密就好。可偏偏惹到了陈子霖，正巧他家公司最近疯狂扩展娱乐行业，陈子霖这种玩心大发的被狗仔追也情理之中，时间还撞上了黄三文去世没多久。这故事串起来也是个好戏。 八卦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连豪门秘辛逼死可怜直男都出来了。 林在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形象变成妖魔鬼怪，脚踏多只船的死玻璃，为节目被包养的小白脸，逼死队友的负心人。 陈子霖会怎么想我呢？ 陈子霖看到照片会不会不开心？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人，无论生还是死，在不同人眼里，就是完全不同的。 他只想知道陈子霖现在在想什么？
第32章 爱你直到死 陈氏雨林泄金库，摇滚玻璃叫破音。 甘霖通弯常。 “横批是……常霖基颤……”陈子霖念出来报纸上醒目的红色标题，而陈子朝黑着脸坐在他对面：“你在想什么？” 陈子霖说：“这水平确实比阿常起的好。” 陈子朝皱眉，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侣秘密：“以前玩得怎么样爸妈都不会管你，但是你也不能太放肆。” “这件事很放肆吗？”陈子霖不是不关注八卦，多少公子哥玩得比他过火，出人命的都有，而他只是跟阿常搂搂抱抱，都没亲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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