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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弯弯的眼睛。 看着阳光底下那张脸。 然后他开口。 “不用哄。” 温以浔愣了一下。 “不用？” 傅砚清摇头。 “你已经哄好了。” 温以浔看着他。 “什么时候？” 傅砚清想了想。 “你说‘不用看’的时候。”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继续说。 “你说不用看，因为已经有了。” 他看着温以浔的眼睛。 “我知道你说的是我。” 温以浔没说话。 但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重新勾住傅砚清的脖子。 “傅砚清。” “嗯？” “你怎么这么容易哄？” 傅砚清想了想。 “因为你。” 那天中午，许嘉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手握着。 阳光很好。 他默默掏出手机。 第八十四条： 时间：中午12: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有人给温老师送情书的事，已经翻篇了。傅砚清现在心情很好。 备注：哄他只需要一句话。 林小艺在旁边补充。 “温老师说的那句？” 许嘉点头。 “温老师说‘不用看，因为已经有了’。” 林小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我也想谈恋爱。” 许嘉看了她一眼。 “小林同学，你先把画画好。” 林小艺瞪他。 但她也知道，许嘉说得对。 下午，周晓萌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嚎。 “听说有人给温老师送情书？？？” 许嘉点头。 “人呢？信呢？谁送的？” 许嘉摇头。 “信扔了。人不知道。” 周晓萌瞪大眼睛。 “扔了？？？温老师扔的？” 许嘉想了想。 “温老师让扔的。” 周晓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院子里那两个人。 温以浔在画画，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 岁月静好。 周晓萌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这才是我认识的温老师。” 许嘉看着她。 “周总，你不觉得可惜？” 周晓萌摇头。 “可惜什么？温老师这种人，能让他动心的，本来就少。” 她顿了顿。 “能让他动心的那个人，已经在这儿了。” 许嘉沉默了。 他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温以浔画一笔，看一眼傅砚清。 傅砚清看一会儿平板，看一眼温以浔。 两个人像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 他忽然觉得，周晓萌说得对。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第八十五条： 时间：晚上8:00 地点：画室 事件：有人问温老师，那封情书扔了可惜吗？温老师说，不可惜。 备注：因为他要的，已经在了。 联合观察组，今日收工。 明天见。】
第29章 活着的兰草 事情要从那天下午说起。 林小艺去扔信的时候，本来是想直接扔进垃圾桶的。 但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太扎眼了。 上面还画着一颗爱心。 还喷了香水。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看一眼。”她对自己说，“就看一眼是谁写的。” 她撕开封口。 抽出信纸。 粉红色的信纸，折成心形。 上面是手写的字，字迹还挺好看。 她低头看。 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八卦”，变成“卧槽”，变成“这也太会写了”，最后变成“完了完了完了”。 她把信收起来。 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没扔。 晚上，许嘉收到一条消息。 林小艺：【许少，出大事了。】 许嘉正在吃泡面。 【又怎么了？】 林小艺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封信。 许嘉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地上。 【你没扔？？？】 林小艺：【我本来想扔的，但是……你先看内容。】 许嘉放大照片。 信上写着—— “温老师：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见。也许你会直接扔掉。没关系。 我叫陈曦，美院大四的学生。去年在学校听过一次您的讲座，那天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您了。 您穿着一件灰衬衫，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讲兰草的画法。您说：‘画兰草，最难的不是形，是让它在纸上活着。’ 那天回去之后，我画了三十张兰草。每一张都不像。每一张都死着。 但我一直在画。 后来我去看了您的画展。站在《兰草册页》前面，我看了两个小时。保安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有，我就是想看看，怎么让兰草活着。 我没看懂。 但我还是想画。 温老师，写这封信不是为了打扰您。只是想告诉您，有人因为您，一直在画兰草。 如果有一天，我的兰草也能活着，我会再来找您。 陈曦” 许嘉看完，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回林小艺。 【这人写得还挺好。】 林小艺：【是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没忍心扔！！！】 许嘉：【但她怎么知道温老师的讲座？】 林小艺：【美院大四啊，去年温老师确实去美院讲过课。】 许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发了一条。 【第八十六条： 时间：晚上9:00 地点：各自家里 事件：那封情书的内容曝光了。是一个美院学生写的。写得还挺真诚。 备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温老师？】 林小艺：【你说呢？？？】 许嘉想了想。 【先问问周晓萌。】 周晓萌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敷面膜。 她看完那封信，面膜差点掉下来。 【这人写得确实不错。但是——】 许嘉：【但是什么？】 周晓萌：【但是她不知道温老师有对象吗？画展那天那么多人看见那个对视。】 许嘉：【也许没看见？】 周晓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发了一条。 【这样，你俩明天把这封信给温老师看。让他自己决定。】 许嘉：【你确定？】 周晓萌：【废话。这是写给温老师的信，不是写给你的。你凭什么替人家扔？】 许嘉想了想。 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许嘉和林小艺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封信。 两个人都很紧张。 “你先进。”许嘉说。 “凭什么我先进？”林小艺瞪他。 “你发现的，你先进。” “你看完的，你先进！” 门开了。 温以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 “干嘛呢？” 许嘉和林小艺同时闭嘴。 温以浔看了一眼许嘉手里的信。 “这不是昨天那封？”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温老师，我们没扔……” 温以浔接过来。 抽出信纸。 低头看。 许嘉和林小艺屏住呼吸。 温以浔看完了。 他把信收起来。 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嘉小心翼翼地问：“温老师，您……什么想法？” 温以浔想了想。 “字写得不错。” 许嘉愣住了。 “就、就这？” 温以浔看他一眼。 “不然呢？” 许嘉张了张嘴。 温以浔把信放进口袋里。 “这个人，我会回信。” 许嘉瞪大眼睛。 “回、回信？？？” 温以浔点头。 “她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追我。是为了告诉我，她因为我，一直在画兰草。” 他顿了顿。 “这种信，值得回。” 那天下午，温以浔坐在画案前，写了一封回信。 很短。 只有几行字。 “陈曦同学： 信收到了。 你说你的兰草还死着。没关系。我画了十年，才开始让它们活。 继续画。总有一天，它会活的。 温以浔” 他写完，折好，装进信封。 递给林小艺。 “帮我寄一下。美院大四，能找到吧？” 林小艺点头。 “能、能。” 她接过信，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 温以浔抬头。 “嗯？” “您真好啊。”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去吧。” 那天晚上，傅砚清知道了这件事。 他坐在院子里，听许嘉讲完。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许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手，握着茶杯。 握得有点紧。 “Gabriel？”许嘉试探着叫了一声。 傅砚清抬起头。 “那个学生，男的女的？” 许嘉愣了一下。 “女的。” 傅砚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许嘉反应过来。 “不是，Gabriel，你连女的醋都吃？”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把茶杯放下了。 温以浔从画室里走出来。 他看见傅砚清的表情，笑了。 “许嘉，你先回去。” 许嘉站起来。 “好、好，我马上走。” 他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砚清坐在竹椅上，温以浔站在他面前。 月光底下，两个人对视着。 许嘉掏出手机。 第八十七条： 时间：晚上8: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温老师给那个写情书的学生回信了。傅砚清知道了。握茶杯的手有点紧。 备注：女学生的醋也吃。这占有欲，没谁了。 他发完，转身就跑。 院子里，温以浔在傅砚清旁边坐下。 “生气了？”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伸手，握住他的手。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温以浔弯起唇角。 “你知道我回信写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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