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灿点头，转身，走到宋祁身边，坐上吊椅，“怎么了？” “灿灿，我好难受啊。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 他哭，却把眼泪蹭到他毛衣上，像给白色的纱线偷偷加了一个虚拟变量。 “姐姐病了。” “很严重？” “嗯，癌。” 冯灿抱的更紧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妈也是这么走的，她当时说‘太痛了，她撑不住’。我好怕姐姐也这样。” “能治好的吧？会好的。” “不行了，中期，恶性。随时会转移。我怕她不要我走了。但我又怕她太痛了，我不想让她那么痛。”宋祁哭的更大声了， “我爸……我爸因公离开了，但为什么……为什么啊……它又要用同……同样的方法带走她们啊！到底……到底为什么啊？” 这时，冯灿闻到了风信子的味道。 他明白了，关于怀里的人，他哥知道了那些事。 他只是陪着他哭。 雪又开始下了。 细屑落在阳台外栏杆上，像高斯分布的尾端，白得耀眼。 冯灿把哭累的宋祁扶去了客房，给他擦了脸，盖了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叶辰站在客房门口，轻声道：“睡了？” “嗯，太累了。” 主卧内，两人躺在床上。 “闻到了吗？” “闻到了。风信子，暗恋。” “知道了好，我哥还能知道啊。他知不知道那个错了的水牌啊？” “他俩最后肯定是一起，安心睡吧。宋祁姐姐的事，我也帮帮，找好医生，至少不那么痛。” 冯灿在叶辰怀里渐渐睡着，呼吸均匀，像一只刚完成交割的小猫。 叶辰把下巴搁在她发旋，轻轻哼《简单爱》，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第39章 还好有你们 【1 月 13 日 清晨 南山里 18A】 叶辰先醒。 窗帘没拉严，一条雪色亮缝切在地板上，像 K 线的高开缺口。 他光着脚去书房，把门阖实，拨通父亲的视频。 “爸，您那边肿瘤网络会诊几点开始？” 叶父还在北京出差，背景是酒店落地玻璃，外面灯火未灭。 “九点。我把滨医大、协和、MD 安德森三边病理都调齐了。让小朋友别慌，今天先拿二次免疫组化。” 叶辰压低声音：“费用我来垫，别告诉冯灿，他昨晚哭到两点。” 叶父笑：“你账户里那点钱够几次 PD-1？放心，叶家慈善基金有专项，走‘未成年罕见肿瘤’通道，宋祁姐姐 21 岁，刚好卡线。” 叶辰“嗯”了一声，又道：“再帮我挂个心理门诊，宋祁本人。我怕他 PTSD。” “已经在排，周三上午，滨海三院。” 挂掉视频，叶辰打开 Excel，建了一张新表： 【Project ∞】 ——A 列：时间轴 ——B 列：治疗节点 ——C 列：资金缺口 ——D 列：责任到人 他把“免疫组化”“PET-CT”“白紫+卡铂”“NGS 测序”“疼痛科会诊”依次填进去，在资金缺口一列全部标红，合计 38.6 万。 然后在“备注”写下： “内幕信息：宋祁家存款 7 万，已卖老家县城学区房 42 万，缺口由叶、冯、诸葛三家按 5:3:2 出资，股权不设回购。” 保存，加密，命名为《宋祁姐姐天使轮》。 冯灿推门，一身兔子睡衣，鼻尖还红着。 “又背着我做模型？” “嗯，给你看底牌。”叶辰把屏幕转过去。 冯灿盯着那一串数字，良久，伸手把 38.6 改成 0，然后在旁边加批注： “资金来源： ——叶氏慈善基金 20 万 ——冯氏教育基金 10 万（我妈刚批，说就当提前给我出国留学减预算） ——诸葛家 8.6 万（慕哥的压岁钱）” 【1 月 13 日 上午 滨海医科大学附院】 肿瘤楼 8 层，阳光惨白。 宋祁姐姐宋玥剃了头发，戴一顶灰色针织帽，正和护士学打升白针。 诸葛慕先到，手里拎 4 杯冰美式，一杯去因——给病人。 宋玥笑：“小慕，想让我晚上睁眼数星星？” 诸葛慕难得腼腆：“去因也苦，能提神。” 冯灿和叶辰后脚到，抱着两台笔记本，一台连医院 Wi-Fi，一台做热点。 叶辰把电脑转向宋玥：“姐，三院远程会诊室已约好，十点半进去就行。病理切片今晨空运到北京，协和周琛主任亲自读片。” 宋祁坐在床边，眼睛肿成核桃，却死死攥着姐姐的手。 宋玥用另一只手揉他脑袋：“别哭，我这不是还有 4 年预期寿命嘛，够看你结婚。” 宋祁“哇”地又崩了。 【1 月 13 日 中午 医院食堂】 四个人围着一张不锈钢桌，菜是诸葛慕去窗口抢的：番茄牛腩、清蒸鲈鱼、山药排骨、白灼菜心，外加 6 碗米饭。 冯灿把牛腩里的番茄全挑给宋祁：“补充维 C，抗氧化。” 叶辰把鱼脸肉剔下，放诸葛慕碗里：“补充 ω-3，对冲情绪波动。” 诸葛慕掀眼皮：“把我当 ETF 打理？” “嗯，你波动最大。” 宋祁终于破涕为笑。 吃到一半，上官涟的视频杀到。 冯灿手忙脚乱接通，镜头里出现一张妆容精致的职场脸：“灿灿，把镜头对准病人。” 宋祁紧张得筷子掉地。 冯母温声：“小玥，我是冯灿妈妈。已联系上海瑞金 'CAR-T 临床组'，筛查条件给你发邮箱了，如果 HER-2 扩增，可以入组，治疗费全免。” 宋玥愣住，半晌，轻轻鞠躬：“阿姨，谢谢您。” “别谢，我也是有私心的——你活下来，才能给我家灿灿做伴娘。” 【1 月 14 日 凌晨 诸葛慕家】 诸葛慕回到家，别墅黑灯瞎火，只有父亲诸葛珩在厨房热牛奶。 “听说你把压岁钱全捐了？” “嗯。” “清楚自己在干嘛吗？” “知道。” 诸葛珩把牛奶推给他：“你那点够干嘛，我给你批点。” 诸葛慕低头：“爸，谢谢你。” “少来。救人要紧，但也别挂科。” 说完扔过来一张黑卡：“密码你生日，额度 50 万，先刷。” 【1 月 14 日 上午 滨海三院 心理门诊】 宋祁被叶辰押着来做 PTSD 评估。 医生是个短发女教授，问完 SCL-90，又让他画“房树人”。 宋祁画了一栋没有门的房子，屋顶压着黑云。 教授沉吟：“急性应激。建议每周一次 CPT（认知加工治疗），配合 10mg 帕罗西汀，睡前服。” 叶辰在门外等他，见人出来，递上一颗薄荷糖：“副作用恶心，含着。” 宋祁突然说：“叶辰，如果姐姐真的……我算不算孤儿？” 叶辰掰过他肩膀：“不算。你还有我、冯灿、诸葛，还有四家上市公司的现金流。资产负债表上，你属于‘永续经营’。” 【1 月 15 日 夜 南山里 18A】 四人排排坐，地毯上摊满 A4 纸。 冯灿拿马克笔，在白板写“治疗方案路演”。 叶辰负责财务模型，诸葛慕跑文献，宋祁做病人端沟通。 投影幕布上，一张甘特图： ——1 月 16 日：PET-CT 复查 ——1 月 17 日：NGS 结果 ——1 月 18 日：多学科 MDT 会诊 ——1 月 20 日：第一次化疗 …… 冯灿把“化疗”涂成红色：“节点风险最大，需要陪护排班。” 诸葛慕举手：“我 1 月 20—23 有空，可以全天。” 叶辰：“我排 24 小时，冯灿上午、诸葛下午、我夜班，宋祁负责后勤。” 宋祁小声：“我也想陪床。” “你负责把姐姐逗笑，”冯灿拍他肩，“情绪价值也是刚需。” 【1 月 16 日 午后 PET-CT 室】 宋玥躺在窄床上，机器轰鸣。 护士让家属离开，宋祁却死死抓着姐姐的手套。 冯灿过去掰他手指：“松手，让光子飞一会儿。” 宋祁哽咽：“她怕黑。” 诸葛慕突然把耳机塞进宋玥耳朵：“听《简单爱》，你弟专属 playlist。” 门阖上，红灯亮。 走廊尽头，叶辰抱着电脑，实时接收云端影像。 半小时后，图像传回—— 肿瘤 3.2 cm，无新增转移，淋巴结缩小 18 %。 叶辰把数据敲进 Excel，更新模型： “ORR（客观缓解率）=18 %，跑赢安慰剂 8 个百分点，统计学不显著，但临床有意义。” 他打印一张热敏图，递给宋祁：“看，肿瘤也在回撤。” 【1 月 17 日 傍晚 NGS 结果出炉】 HER-2 无扩增，无法 CAR-T；但 PD-L1 高表达，提示免疫治疗可能受益。 协和、滨医、安德森三边视频 MDT，给出新方案： “白蛋白紫杉醇 + 卡铂 + 帕博利珠单抗” 四周期，后续维持。 副作用：骨髓抑制、甲减、皮疹、免疫性肺炎。 宋玥听完，只问一句：“掉头发吗？” 医生愣住：“大概率。” 她笑：“那就剃光，省洗发水。” 宋祁别过脸，眼泪掉在冯灿手背上，烫得惊人。 【1 月 18 日 夜 南山里】 冯灿把浴室灯调成暖黄，给宋玥剪发。 叶辰拿手机放《小王子》有声书，诸葛慕在旁边递梳子。 一缕缕青丝落进垃圾桶，像一场安静的雪。 剪完，宋玥照镜，咧嘴：“挺像《银翼杀手》女主，酷。” 宋祁终于绷不住，抱住她嚎啕。 冯灿悄悄把剪下的头发收进一只丝绒袋—— “等姐姐痊愈，做成毛笔，写《赤壁赋》。” 【1 月 19 日 下午 叶家老宅】 叶父回滨海，召集三家小型董事会。 长桌尽头，投影滚动 PPT： 【宋玥医疗救助专项】 ——资金池：已到位 58.6 万 ——治疗路径：化疗+免疫 ——风险缺口：免疫性肺炎抢救、后期放疗、干细胞移植 ——退出机制：患者 5 年无病生存，剩余资金转青少年肿瘤基金 上官涟视频接入：“冯氏追加 10 万，换 1 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后续用于教育宣传。” 诸葛慕代表父亲：“诸葛家 15 万，换慈善晚宴冠名，对外不透露具体受助者。” 叶父合上电脑：“那就签 Term Sheet，按 LPA 执行。孩子们，你们学会了吗？资本不止逐利，也能逐光。” 【1 月 20 日 上午 肿瘤科日间化疗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