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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带重新插回去,闫芮醒还是没忍住:“你情况挺严重的。” “哦。”闻萧眠再次闭眼,极度敷衍。 “建议你暂缓工作,居家休息。”闫芮醒口气松了些,“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开点药。” “我家祖上没爱吃药的癖好。” 闫芮醒看他捏紧的汽水瓶:“碳酸饮料少喝,更不能饮酒,酒精会刺激前庭神经,加重神经压迫与功能衰竭,诱发急性颅内危机……” 闻萧眠压根儿没听,看了眼时间,再看窗外:“靠边,放路口就行。” 车按要求停下,闻萧眠解开安全带,顺手抽出储物箱的核磁单。 “等一下。” 突然伸过来的手,抓住了闻萧眠的领带,浅白色指尖,裹着肥皂和护手霜的混合气味。 是奶甜味的儿童霜。 闫芮醒上学时就爱用这个味道。 “你领带歪了。” 闫芮醒的语调没有波澜,束领带的动作极其自然,闻萧眠愣着,一时没想出怎么拒绝。 “好了。”闫芮醒松手,目光滑到他嘴边,“烟也戒了吧。” “行嘞。”闻萧眠捏捏发痒的领带扣,“谢谢闫医生关心,我谨遵教诲,绝对不抽。” 闻萧眠下车,掏出根烟点着,看了眼圆润整齐的领带扣:“假惺惺,无事献殷勤,不知道他到底……” 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手,再看已经跑远的车:“草!” 核磁片还在他车上。 晚高峰车水马龙,闫芮醒直奔老师李宗顺家。半年多前,李教授在手术台突发心梗,闫芮醒不仅及时察觉教授的病情,还冷静完成了后续手术。 正因如此,他也被称为“耳颅底外科第一人的接班人”。 李教授坐着轮椅,摘下老花镜:“半个多月没来喽。” “最近有点忙。”闫芮醒递来核磁片,“老师,麻烦您给看看。” 灯光下,李教授神色突变,他戴上老花镜,确认报告单上的性别和年龄:“患者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算是、认识吧。” “这娃娃,上辈子准和孙悟空结伴闹过天宫。” 闫芮醒:“?” “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他撒丫子跑了。”李教授点点检查单,“他这病灶蔓延的,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园还热闹。” “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李教授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颅内:“脑干,三叉神经都覆盖着,就算剥干净了,后遗症也少不了。” “如果用枕咽逆向消融呢?” 那是近两年德国推出的新型手术,仅在脑后枕骨下方开个两厘米微创小口,用定向解离酶软化肿瘤,再从咽喉取出。 全程不开颅、不碰脑,不损伤面部神经,保面接近率100%。 李教授沉下目光:“你怎么还执着那个。” 表面来看,微创手术不开颅、不触碰脑组织,但操作中极易诱发恶性迷走反射、喉头痉挛、神经源性休克等致命并发症,手术风险远高于开颅。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闫芮醒说。 “我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德国,净学些歪门邪道。”李教授拍响桌板,“胡闹!” 临床方面,李教授是典型的保守派。可他力荐去德国的得意门生,却学来了他最无法接受的思想技术,还想将此推崇回国。 闫芮醒理解老师的顾虑,但传统手术的成功率也不高,就算成功,保面也很难。他并未退缩:“老师,我想试试。” 李教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就算你想试,那患者呢,他会同意?” “暂不说手术设备国内没有,就算有,谁能承受那么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做手术?” 对多数患者和家属而言,手术成功率固然重要,但压垮他们的,从来都是经济这道关。 吃过晚饭,闫芮醒告别离开。 刚到家,手机响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即便多年未曾响起,至今也无比熟悉。 闻萧眠:“哪呢?”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家。” “门牌号。” “有事?” “大班长,装傻没意思了吧。” 闫芮醒报了详细地址。 约十分钟,闻萧眠的电话再次打来:“你下来,还是我让助理上去拿?” 闫芮醒站窗边,楼下停着辆黑色商务车:“你自己上来。” “仨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谁让狗过仨小时就得遛。” 闻萧眠憋了口闷气,喘出来才说:“闫芮醒,我没时间跟你玩。” 闫芮醒也不想多聊,下命令似的:“你上来,我只等三分钟。” 电话随即掐断,闫芮醒站在门前,等指针转动了2分55秒,他听到了敲门声。 醉红的男人伫立门前,浑身铺满酒精,神色不知好歹。 “喝了多少?”闫芮醒憋火。 闻萧眠侧头倚着门框,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片子。” 闫芮醒揪住领带,用力一拽:“我跟你说过没有,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喝酒。” 酒喝得有点过,闻萧眠行动不稳,硬是被扯了进来:“你谁啊,让你管了?” “我是医生,为你好!” “谢谢,但您的肩膀太宽广,您的好太沉重,我这种身价过亿的小老板实在承受不住。” 闫芮醒将人拽到沙发,没半分钟,将温水和手心的药粒递过来。 闻萧眠醉醺醺地靠着,明知故问:“什么玩意儿?” “毒.鼠.强。” 闻萧眠不接药,偏要抓他手腕,越挣扎扣得越紧。报复心上来了,拇指还得趁机蹭两下。皮肤光滑细腻,薄得能摸到血管。 闫芮醒没放弃挣脱,正预谋是用玻璃杯砸还是上脚踹:“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 闻萧眠把人扯到跟前,就着他的手,将药含进口中,松开了手。 闫芮醒看了眼被他捏红的腕部,递来温水:“喝光,死得更快。” “行嘞。” 闻萧眠一口气喝完,将空杯还回去。 趁着人放水杯的间隔,闻萧眠环顾客厅。米白色家具,干净整齐,符合他对洁癖症、强迫症、挑剔症的刻板印象。 房间里唯一的“不整齐”摆在茶几上,随手拆的药盒,是刚给他吃的药。 闫芮醒拿着影像片返回:“你打算保守治疗还是手术?” 闻萧眠仍是玩笑口气:“大班长的管闲事范围能统一古代中国版图。” 病症上的事,闫芮醒无心儿戏:“你的情况敢接的医生应该不多,如果需要,我可以手术。” “免了。”闻萧眠起身,扯走影像单,“就咱俩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我怕你把手术刀缝我脑子里。” 预料之内的结果,闫芮醒没再多言,把药装好递给他:“一日一次,睡前服用。” 闻萧眠接下药,话都没说。 一个开门走,一个未曾留。 深夜,走廊安静异常,隔着防盗门也能听清打火机的声音。 电梯还没等来,闻萧眠先撞到了气势汹汹的脸。一双手伸进他西装口袋,不讲道理,一通乱摸。 记忆涨起来,回到了中学时代,那个在校门口,在文具店,在男厕所,在器材室,在学校及周边各个角落,强行从他身上搜烟和打火机的爱管闲事的傻逼班长。 “喂你往哪摸呢!” “那是三角肌,背阔肌,肱二头肌,胸肌,腹直肌,腹斜肌!” “哎痒痒痒,再摸我喊人了!” “我一个黄花大少爷!” “闫芮醒!!!” “皮带以下是男人的事业线!” 作者有话说: ------ 还怪守男德的嘞【。
第3章 被摸 搜身持续了两分钟,结局是,闫芮醒抢走了烟和打火机,连嘴里的那根都不放过。 一言不发过来,再一言不发离开。 电梯来到八层,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再低头看自己。 领带被扯偏,纽扣开了三颗,衬衫拽出一半皱巴巴揉身上。自己那么整齐,却把我搞这么乱,还真是一点没变。 闻萧眠乱糟糟上车时,助理郭浩吓坏了:“老板,您怎么了?” 闻萧眠找他要了根烟,含着没点:“被人摸了。” 话落下的瞬间,郭浩大脑高速旋转,柯南BGM回荡耳边。 从老板表情来看,他很烦躁,甚至是生气,但身为合格助理,不仅要会察言观色,还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透过老板的表情、动作、神态,透过不收拾的衬衫和领带,还有嘴角挑起的0.287个毫米的像素点,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和意犹未尽,我将得出结论。 老板被摸了,但是…… 老板很快乐! 郭浩清清喉咙:“老板,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感觉这事怪你。” 闻萧眠皱眉,不爽。 是要扣奖金的前兆。 郭浩不急不慌:“全球82亿人口,他为什么只摸您?肯定是您的身材太迷人,您的形体太优美,您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三角肌背阔肌人鱼肌都让他沉迷其中!” “老板你能赚钱,爱健身,长得帅,会打格斗,赛车还玩得那么厉害!老板的魅力,就算是男人都控制不住!” “他肯定太喜欢您、太欣赏您、太迷恋您了。他对您的情感,就如那滔滔江水,连绵……” 闻萧眠从口袋里掏出药,边听他胡扯边把玩药盒。 等对方口干舌燥,实在编不出来了,闻萧眠说:“这个月奖金加八百。” “谢谢老板!” 郭浩发车,往闻家老宅开。 闻萧眠习惯性捏额头,才意识头已经不疼了,是吃过药以后。 在此之前,他一整天都不好受。应酬时,甚至出现了间歇性失聪,为了不被发现,闻萧眠只能通过口型识别内容,实在听不出,就用喝酒代替。 难得脑袋清净,混着酒精,闻萧眠来了困意。 刚睡五分钟,电话打进来。 闻萧眠合着眼接通:“说。” “小闻总,给您联系了新加坡的专家,明天下午到,亲自来老宅。” “嗯。” 沉默了几秒,任主任说:“小闻总,其实国内闫医生绝对是权威,您真不考虑?” 闻萧眠右手举电话,左手一直摸着药盒:“不考虑。” * 锦悦府三幢八楼。 闫芮醒从冲出门到搜身,再到回房间,脑袋是空白的。过程太熟练了,完成得行云流水。 当年,闫芮醒所在的一中是本地名校,学生们大多老实本分,唯独闻萧眠是稀缺的“异类”,也是为数不多需要搜身的人。 闫芮醒把烟丢进垃圾桶,捏着打火机去书房。最下层抽屉多年未打开,闫芮醒从里面掏出个盒子,满满当当的打火机,全属于闻萧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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