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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只衣服的完好程度比自己的高太多，林素刀忿忿道，自己只能穿着件不遮什么的单薄衬衫出去。 “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时症看林老师忙活半天，才又后知后觉地边拉扯裤子边追出去，扯住人清瘦的手臂。 “林老师，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素刀没回头，颤着声音，“没。” “可是老师你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时症把手收了回去，乖乖跟在林素刀后边走。 徐七一步一踉跄，亦步亦趋地系裤子，踩着运动鞋追了出去。 清晨酒吧没什么人，林素刀很快出了门，去找自己的车。 他把后座的车门打开，还在撑着车门上沿，防着小朋友撞到头。 他把那两只塞进去，自己跨进驾驶位，问时症地址，后者跟回答问题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字正腔圆。 林素刀白得骨节分明的手好像在泛光，指关节随他打着方向盘弯曲折起，掉了一个袖口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小臂上。 到了地方，林素刀本来想让时症自己去，结果人家老子在门口亲候着，他也只好下车，用五指捋顺了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为人师表。 时症家这个接孩子的架势挺像黑社会堵人的，林素刀不太舒服。时症父亲高大伟岸，一双眼睛睨着，脖颈蜿蜒出衣领遮不住的朱雀玄武之类的纹身，衬衫随意挽上去露出肌肉青筋暴起的手臂。 林素刀不想再近了，不远处地观望着，拍拍时症的肩，“去吧。” 时症一过去就被扯住耳朵，他嗷嗷大叫，卖惨卖得起劲。 林素刀皱皱眉，踌躇着想走，刚转身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刺过来，“哦，你是老师？” “公立学校的老师果然不行啊，你这是把我儿子教到床上去了？” “啧，当什么老师，这么浪，出去卖得了，也用不着勾引我儿子。” 三句话砸得林素刀哑口无言，他的双肩颤抖着，良好的素质与道德三观却让他张了张唇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时症上一秒还在嗷嗷叫，这下直接挣开束缚，往他爹脸上来了一下。 “操，你这狗娘养的，你为了一个鸭打你老子？你他吗搞男人我还没跟你算帐，你老师勾引你你也搞得挺欢是吧？我看李家那小姑娘是得趁早过门了。” 时症被压在地上，他只静默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挣扎开，又想打他老子去，被擎住手腕抵在墙上。 时症死拧着脖颈，眼球表面充满血丝，面部因窒息而通红，嘴里一刻不停地问候自家祖宗，顶撞他爹。 “你这老不死的，以为是别人勾引我是吧？我告诉你，是我勾引我老师，是我强迫他做的，没想到吧？你时律反的儿子才是个鸭子！你别想把别的无辜的小姑娘塞给我，你信不信她脱光了在床上扭我也要出去找男人搞？” “你今天怎么羞辱我老师，我就怎么羞辱时家，你不是最害怕别人知道我搞男人吗，我马上回去给狗仔发我的艳照，隔天整个市就能传开，时律反，你觉得丢脸吗？” 时症虽然不算乖，但在他爹的威逼利诱下总体还算听话，这么爆发是第一次，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时症父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愣了一下，手下又加重了力道，时症被掐得视线模糊，马上就要神智不清。他似乎是吃惊他儿子的大胆，“可以啊时症，你还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一下子松开手，时症就跪了下去，在地上干呕咳嗽。 边上有人去扶他，给他递毛巾与水，被他悉数推开。 林素刀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揪着自个衣服，可他怕过去只会让局面更加难看。 “你有本事就好好护住你的老师吧，别死了啊，症症。” 时症父亲笑了笑，揉着手腕，似乎做了什么决定，那笑容在阳光下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类似于毒蛇吐咝般，进食的前奏，笑得绝非善类。 “……我死了也会拉上你的。” 时症跌跌撞撞走到林素刀面前，颤抖着轻轻吻一下僵硬的林老师。 林素刀感到唇部传来很炽热的温度，是少年人的轻狂与无妄，明明是热得浑身发烫，他却感到没由来的、持久的悲哀。 他与时律反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对方的眼神像利剑，他避无可避。 林素刀揉了把时症的头，亲昵地顶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越过他走到他爹面前。 他很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时先生。” 对方冷哼一声，“老师，你得跪下吧？” 林素刀抬头，长密的睫毛抖动着，他又低下头，弯腰就要跪下去，肩胛骨在单薄衬衫下若隐若现。 时症冲过来那一瞬，时律反也默默出声，“或者，你让我上一次也行啊，我倒很期待是什么样的男人让我儿子这么神魂颠倒呢。” 时症怀疑这个架势他爹说什么林素刀都要答应了，揽着人的腰正要把人带走，却发现林老师居然在哭，还哭得泪流满面。 林素刀顺着时症的手臂往上摸，“小症，宝贝，你乖，你听话，你回家吧，你听你父亲的，好不好？” “明天来上学，老师在办公室等你，好吗？” 时症只觉得林素刀的声音振聋发聩，他瞪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去看他爸，最后还是放开了林素刀。 他爹正盯着林素刀，“嗯，哭得确实挺漂亮的。” 时症按捺住想跳起来揍他爹的冲动，只是挡在林素刀面前，隔断他爹猥琐的目光。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时症没说话，自顾自向家门走去，时律反挑挑眉，看着抽噎的林素刀，居然笑得很开心，“嗯，老师也果然有本事，能让我儿子乖乖听话的人屈指可数。” “来日方长啊，敬爱的老师。” 林素刀已经转身走了，这句话是从后方飘过来的，却沉重地压着他。 林素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地下车库停完车，又克制不住地要哭了，徐七看得心疼，就把他哥抵车门上亲亲，这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此刻他哥却连一下挣扎都没有。 徐七自顾自黏黏糊糊亲完，以为林素刀会好点，没想到他哭得更加汹涌，全身脱力地顺着车门滑下去，双臂支在膝盖上，微长的发遮住了眼。 他哭得眼尾飞红，气都快顺不过来。 不是因为被羞辱，不是因为背德感，不是因为跟小孩上床，不是因为不尊师道，也不是因为自己心存侥幸，将一切交给运气。 他只是醒了，还是被人从床上粗暴地拽起来扇醒的，梦境美好真实，煽情得让他想哭。 小孩可以不懂事，只有小孩可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着指尖删除了那个粉红色的软件。
第13章 刀刀今天又在哄骗小孩 明天要上学，林素刀把小朋友安顿好，轻飘飘吻在他眼角，“晚安。” 徐七不想就这么睡觉，黏了他哥好一会才放人走。 林素刀摆弄着手机，跟时症聊了会，小症同学正被他爹逼着做家务孝敬他妈，他笨手笨脚的，老挨骂。 徐七在一边看，笑得幸灾乐祸。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了，想起来什么似的，“哥，时症跟我，呃，跟我们俩表白了。” 林素刀被徐七扯着衣角，闻言一愣。 “他说他喜欢你，也……也喜欢我……” 林素刀脑海里回放了一下时症父亲那个暴戾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小七，你别去他家玩。” 这是已经对表白喜欢这类词免疫了吗…… 徐七失笑，捏了捏他哥的手，“还去人家里玩呢，”他眼神下沉，“我又不是小孩了……” 他又不死心地说道：“你总把我当小孩养……” 林素刀笑了一下，捧着徐七的头揉，鼻尖抵鼻尖，“小兔崽子，你在哥哥这里永远是小孩。” 林素刀的表嘀了一声，他低眸看一眼，已经十一点了，“不行，你得睡了。” 徐七乖乖松开林素刀。 林素刀看着桌上那包已经被捂得很热的烟，抿唇沉思。 烟他没有瘾，有也早戒了，明天还上班呢，抽多了有后遗症怎么办，而且在家里抽会熏到徐七吧…… 还是最后一个理由比较动人心弦，于是林老师毅然将烟放回了口袋。 其实下楼抽烟风险也不小，徐七多机灵呢，隔天闻见烟味，要么以为林素刀又抽烟毒肺了然后哭一场，要么以为林素刀又出去找野男人了然后哭一场。 反正都要哭的，因为徐七知道自己管不了林素刀，只能卖惨卖乖。所以烟是林素刀数一数二的禁忌，但今天属于是不抽不行了。 ……然后他开门下了楼。 他坐在垃圾桶边上的木椅，烟点了几次才着，不久半包烟就下肚了。 渠书折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到嘴的肉被小朋友抢走了，林老师可要补偿我呀。林素刀正烦着，反手就挂了骚扰电话。 林素刀终于开始有点迷糊，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抽了，将风衣一裹，细长的腿颤巍着迈。 他又来到徐七房间门前，蹑手蹑脚进了门，小朋友睁着大眼睛转，还以为自己装得不错。 林素刀将下巴抵在徐七颈边，轻轻喘气。 哥哥的气息冷冷软软，还裹挟着一点烟味，在他耳边扫过，猫爪似的。 “怎么还没睡？” 他有点硬了。 徐七绝望地收起腿，不断跟自己的小兄弟打商量，他娘的，别硬啊！！！ “我刚刚想了一下。” 林素刀更加过分地低低笑了声，“你还小嘛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你，我对你没下限的。” “你只要明白人的底线在哪，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答应你了，以后亲我也不用问了。” 林素刀说完就低下头啄了一下徐七的脸颊。 徐七一抖。 随便……随便亲的意思吗…… “你还小嘛，哪天遇到喜欢的小姑娘，嗯，小伙子也行，你也放手追吧，青春那么美好，你把人带回家我就懂了。” “快点长大吧小孩，难过了还可以埋进哥哥胸膛里哭哦，”林素刀笑了一下，在徐七身侧躺了下去，“你小时候可黏我了，总是张着手臂让我抱，你爸爸妈妈来了都不认人。” 林素刀眼睛看着天花板，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可是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是小姑娘或者小伙子，也不是因为青春正盛，只是因为你是我哥啊。徐七不着调地想。 徐七翻身过来看林素刀。 他突然坐起来，把林素刀拦腰抱起来，他哥瘦得能直接缩他怀里，受惊了似的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徐七低眸，“哥，你太瘦了，你的胸膛不太够我埋，要不你埋我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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