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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碎石大片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惊起了山壁间栖息的飞鸟。 “c!”他低骂一声,只能重新把身体贴紧岩壁。 石缝深不见底,山风卷着雾气翻涌,连戒指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知道自己不能下去——脚下的碎石随时可能崩塌,而下方是数百米的悬空,一旦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他盯着那道吞噬了戒指的石缝,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岩壁里。 风里带着山巅的寒意,吹得他眼眶发烫。 “等着我。”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被风撕得粉碎。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道石缝,只是更加用力地抠住岩壁,继续向上攀爬。 每一次抬手,都带着决绝的意味。 他知道,只有翻过山,才能活着回去见他。 至于那枚戒指,就当是他留在这座山里的一个约定。 爬过山,杨恩斌实在佩服自己的勇气,他可以去荒野里求生了。 山的另一边也是别有洞天,不再是高树、灌木,而是一片绿油油的青草,视野开阔更有利于路线的规划,但这也意味着遇到危险没有物体可以躲避。 行走在草地上,像是走在棉花上,隐约能看到在门间的长桥,他终于看到尽头了。 草地上会埋伏着虫蛇,比如一条黑青的蛇咬了杨恩斌,这种蛇在咬住猎物时会释放麻痹毒素,让猎物昏迷从而进行吞食。 杨恩斌这种成年人毒素要五十条蛇的毒素才能有效,但伤口还是鼓起来了,紫紫的。 杨恩斌找了根木棍咬住,把小刀在火上烤了消毒,刀尖刺向脓包。 杨恩斌手瞬间没了力气,缓了会将混着血的脓物挤出,拽下衣服一角敷上草药绑起来。 伤口让行走非常不便,幸运的是杨恩斌看到一群羊,那附近一定有牧民。 数百只羊啃食着草,将其分解并排出有机物,从而让草生长更旺盛,牧民一般不会留下看羊。 五只牧羊犬站在小山丘上看见一身白花花的绵羊,放牧时间为三小时到五小时,牧民在牧羊犬脖子安个计时器,时间到了会发出响声,受过训练的牧羊犬条件反射将羊赶回家。 杨恩斌跟在羊群后面,与羊保持十米距离,如果靠得近牧羊犬会认为想偷羊从而发动攻击。 好在牧羊犬没管杨恩斌,驱赶着羊往远处走。 两条腿赶不上四条腿,跟着跟着距离越来越远,记下羊群往哪个方向走杨恩斌就在原地休息。 地上长了些野菜,一个小铁盆,几片菜叶漂在清水上,这就是杨恩斌的晚餐。 要是是个毅力不强的人恐怕第二天就不行了。 地为床草为被,一夜无梦。 幸好没有动物出现,但还是喂饱了蚊子。 在草地里的小坑剩些水,煮沸倒入瓶中,他已经走了五天了。 花了半天时间他来到了牧民居住地,几个帐篷立在那,让人充满对生活的渴望。 “小哥哪来的?” 杨恩斌将木冷写的纸给眼前这位满脸沧桑的男人看。 “原来是阿姐的客人。你好,我是木竹。” “你好,杨恩斌。” “阿姐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纸上说你要去燕尾村,明我就带你去。” “谢谢你!” 木竹拿张纸写了几个字绑在鹰的腿上,鹰往木冷方向飞。 “小哥为何来这?” 杨恩斌有些不想说,况且他还搞了国家特级保护植物,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举报他。 木竹看出杨恩斌的担忧,“小哥不用有所顾虑,我木家世代守着这燕尾山,阿姐守山头我守山尾,警告闲杂人禁止入内。明天去燕尾村要过关卡,我需要知道你来这的原因,这也是我的工作。放心,理由正当我不会抓你的。” 这让杨恩斌怎么说,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到这么远的边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人打晕送到这的。” “原来是有仇人。” “我不知道,但我到市里从未招过谁。” 除了王天霸,但这色:鬼被关起来了,动机有些不足。 “小哥先休息吧。” 牧羊犬深夜叫得很凶,杨恩斌醒来听到了狼叫。 “小哥你醒了。” “有狼?羊怎么样了?” “羊受惊了,正四处乱跑呢。” 杨恩斌穿上鞋出了帐篷,绵羊“咩咩”叫着乱跑,牧羊犬赶回了些羊,有两只在与狼搏斗。 狼出没都是成群结队的,一只黑白的牧羊犬被狼咬住头,几只狼活生生将它头与身体撕裂分离! “汪汪!” “啊呜——!!” 他们被包围了! 燕尾山的动物什么都有,狼是最常见的,何况这还有羊! “木竹叔,有火把吗?” “有!但这些狼就像惯犯,火把起不到什么作用!” 当下是将羊拦进大货车里,但必须有一人应对狼群。 杨恩斌挥舞着火把,一些刚跟随家族出来的小狼都没见过火把,纷纷后退。 如果真硬来,那就把火把丢狼身上使其狼毛燃烧,这样可以示威。 “竹叔,我来赶狼,快把羊赶上车。” “好,谢谢!” 牧羊犬呲着牙对着狼,它们一生都在为主人放羊,能跑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训练,直到再也跑不动那天。 杨恩斌驱赶着小狼,一只羊在远处“咩咩”叫了两声,漏了一只! 这声叫引起了狼群注意! “小哥,接着!” 一把步枪丢到杨恩斌手上,上面绑着布,可以看出任职很久了。 但杨恩斌不会用枪呀! “砰!”木竹击中一只狼的前腿,面对这些狼先采取驱赶,不行再用枪,用枪先打腿再不撤退就要击毙。 “小哥丢火把!” 火把丢向狼群,怕火的小狼四处逃散。 杨恩斌冲向羊的位置,羊受了惊开始乱跑。 “别跑!回来,危险!” 牧羊犬“嗖”地从旁边跑过去拦住羊,“汪汪!” 绵羊被拦住只好回跑,杨恩斌抓住羊角,“快回去!” 他们距狼群很近,可以说狼群在向他们走来。 杨恩斌抓着羊角拽着它回去,牧羊犬在后面推着羊屁股,时不时看狼的动向。 “呜——!!” 一只体型大些的狼站在林子里盯着他们,杨恩斌想那应该是狼王! 木竹将货车锁上,“小哥!” 杨恩斌跑起来,一个人斗不过这么多狼。 狼王又叫了一声,数只狼开始进攻! 羊用力摇着头,将羊角从杨恩斌手中甩开,应该是羊筋搭错了,杨恩斌被公羊撞倒。 公羊用力撞着杨恩斌肚子,杨恩斌疼得生理盐水都出来了,忽然他闻出味道狼身上的味道。 一只狼咬住羊的大腿,一只狼咬住杨恩斌胳膊。 “啊—!!” 杨恩斌用枪用力砸狼的头,牧犬咬住狼的脖子,但狼松开杨恩斌反咬牧羊犬。 杨恩斌手扣到枪某处用力一勾,“砰!”伴随着一声呜咽声,站在树后的小狼被击倒了。 杨恩斌站起,上膛,瞄准狼,“砰—!砰—!砰!”一只狼倒下了。 杨恩斌盯着狼王,又打死一只小狼,这是警告! “小哥!小哥!” 杨恩斌呼出一口气,木竹打死了两只老狼冲过来,羊已经被咬断腿了,牧羊犬奄奄一息。 狼王又叫了声,所有狼都撤退,拖走了牺牲的羊。 “小哥!你受伤了。” “小伤,我包里有止血的药草。” 木竹打开包,连带凌草也掏了出来,给伤口敷上药草杨恩斌才松口气。木竹拿着凌草指着杨恩斌,“小哥你是……偷药贼!” 还是被发现了。 “竹叔,我本想去找糖精但被人打晕送到这,下山时看见才带走的。我本在青荷镇救助,因为又爆发了复乳病才不得已拿了。 “竹叔,别先抓我好吗,他们还等着我拿药回去。” 木竹把凌草放回包里,“青荷镇已经没了,小哥。” 杨恩斌如遭雷击,“什么没了,我走时还好好 的。” “青荷镇也有守山人,我本是那的守山人,但阿姐来这我也就来了,那的守山人已经死了,青荷山被数十排炸药炸毁了,青荷镇被石头……,小哥节哀。” 原本燃起走的希望之火又灭了。 珲珲,他的珲珲,他的病怎么样了,会写自己名字了吗,太阳下山老实回诊楼了吗。 不,他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现在他们还好好的呢,在一处躲着等待他回去。 “竹叔,可以送我去村上吗,我要回青荷镇。” “小哥,还回去干嘛,救助人员在那搜救了十天,没人还在那了。” “不,不!我,我儿子还在那,我儿子在那!求你了,送我去村上吧,求你了……” “这……行!我就帮你一次。” 大货车从草地上驶进黄泥路再到水泥路,燕尾村很高,关卡有防狼机制,几十根柱子撑着镇子。 下车,木竹刷卡带着杨恩斌经过防狼机制坐升降梯去镇上,镇子上的人都在睡觉,木竹左拐右弯走,找到车站。 最后一辆晚班车,杨恩斌抱着包坐在只有五个人的班车上,山路很颠簸,杨恩斌一夜未眠。 班车开了八个小时才到县里,手机下车才开机,一条条消息弹出,杨恩斌一个也没看,又坐了三个小时回s市,一下车过会城黎就来了。 杨恩斌穿了木竹的衣服,深绿色的裤子,头发也乱乱的,脸色也很苍白。 “……斌宝。” 杨恩斌任由城黎把他拉上车,在来的路上,那三个小时是他最难呼吸的三小时。 高峰半个月就回s市,给杨恩斌打电话也没接,于是编了条短信:杨恩斌,你还在弥笼山吗?凌草十一叶长出来了,在你走后的三天长的。 我们将它晒干磨成粉,按照你的方法将药粉倒在去除掉牙根的牙龈上,反复几次终于见效了!那些老人吃了药恶化率降低了,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在你离开的半月后,青荷山塌了,当时我们在县里买日用品。 珲珲学会写名字了,他一直在等你回来要写 给你看,那天带他一起去县里就好了,节哀。 他的珲珲病好了却死了。 城黎抱着杨恩斌:“斌宝,你说句话好不好,别吓我。” 过了许久杨恩斌的目光才聚在城黎身上:“城黎……” “斌宝。” 杨恩斌抱着城黎失声痛哭,他为什么要走,为了那灭绝的糖精,为了镇上的人,为了他的珲珲。 “城黎、城黎,呜呜……珲珲、珲珲他……” 身为s市长官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珲珲原本将是他的孩子。 “不哭了,是我们没缘分。” “他还那么小,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城黎拍着他的背一直吻着他。 杨恩斌哭了很久、很久,通红的眼睛很肿,他哭哑了发不出音节。 车没停在七星区,而是来到了农村。 嗯,没错,是城村。 杨恩斌被抱下车,城黎把他放床上脱他衣服,医生带着药箱进来:“斌宝,给医生看看伤口。” 医生对伤口消了毒,再撒了药,绑上绷带:“不要碰水,辛辣的不能吃,每两天换次药。” “好,谢谢医生。” 杨恩斌觉得头发被什么淋湿了,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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