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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曲尚的旅馆,我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光线很暗。布达拉宫,两个人的合影,张一安戴着墨镜,我站在张一安旁边,眼睛被墨镜遮着,但嘴角的笑容很灿烂。 我指着照片上的张一安,说,酷哥。张一安说,好品味。 我说怎么还顺着夸自己?张一安说,事实吧?我笑起来,确实也是。 然后是安孜神山的桃花,还有和边巴家的合照。看到这张合照我大腿根就疼。还有卡廓寺,拍得很静谧,从那里请来的长寿三尊现在正贴在我胸前。蓝线中断的地方,另一根线接替从这里延伸下去。 我看到了马南切。 最后一张照片。 两个人穿着很齐整的徒步装备。立在一片浩渺的蓝湖前。身后的远处是雪山,云雾缓慢翻涌。有白色的飞鸟从我们头顶很低的地方掠过。 阿里曲湖。 在我生日的当天,我们找到了它。 杜微的担忧似乎并没有存在的必要。阿里曲湖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这里,在因春季来临而绿意微微盎然的湿地里,一直存在在这里。它很蓝,像是天空的碎片。有溪流汇入它,应该是遥远的雪山积雪融化。 一片面积并不小的湖泊。并没有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好风景,没有盐湖那么纷呈的色彩。 只是蓝。澄澈的蓝,纯净的蓝,让人想流泪的蓝色。 张一安当时站在我身边,我们望着湖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看着湖水,最后张一安轻轻用肩膀碰了下我,说,生日快乐,陈西迪。 回到海洲后,张一安把洗出来的阿里曲湖照片交给杜微。杜微拿着照片,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张一安说,不至于吧Echo姐,我拍照技术烂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杜微说,我没想到阿里曲湖还在。她说,在很多年前,她一个人去过很多次阿里曲湖,但是最后一次的时候,阿里曲湖已经变的很小,周围的湿地也荒芜。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 张一安说,那我们这找对了吗? 杜微笑了一下,说,是它,我记得阿里曲湖后面雪山的形状,不会错。说完她伸手很轻地抚摸着照片,看着一片湖,再透过湖,看着一个人。 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张一安还在抱着我,我看着照片上蓝色的湖水,轻轻握住他的手。张一安也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总之我们安静了很长时间。最后张一安开口,说,请打分。 我说,怎么又打分啊? 张一安说,打不打? 我说,满分。 张一安低头笑了一下,把鼻尖埋在我的颈窝。我们在地图前待了太长的时间,宙宙站起来,甩毛,然后跑到自己的饭盆前,叮叮当当用爪子敲。 张一安没搭理它,我也没搭理。 宙宙过了一会,发现两个人都不理会自己,于是叼着小盆碎步跑过来,冲张一安摇尾巴。张一安依旧没搭理,宙宙开始咬张一安裤腿,张一安被逼无奈,哎——傻狗,有点眼力见可以吗? 小狗不需要眼力见。宙宙执意扯着张一安。我笑起来,宙宙松开张一安又朝我跑过来。我俯身把宙宙抱起来,说,好了,不要打架,你们两个。 张一安说,拉偏架,陈西迪。 我说,这话说的,真把自己跟宙宙放一个辈分了。张一安就笑起来,说,就是偏心。我看着张一安,仰头看着他,我说,你稍微低一下头。 张一安眼角有点藏不住的得意,看起来很是勉为其难地俯身。我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一下。亲完后问他,还偏心吗? 张一安说,偏。 我:? 我看着张一安的耳朵,眨了下眼,问,所以还要再亲一下?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张一安连忙制止我,说出来就不好玩了陈西迪—— 我笑起来,说,好吧,再亲一下。 亲完了,张一安还在看着我。我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宙宙在我怀里仰头,张一安眼疾手快把宙宙嘴筒子摁下去。张一安凑近我,问,你要说什么?陈西迪。 我笑了一下,很轻地告诉张一安,说,张一安,我有很多爱,都给你。 就像很久前,一个男孩躺在我身边,对我说,陈西迪,我有很多爱,都给你。张一安,我现在有了很多的爱,陈西迪也变成了一个可以给别人爱的人。他的爱是源自你。 我重复了一遍,都给你,张一安。 张一安说,好,我相信你,陈西迪。 我说,信任万岁。张一安笑起来,两人分开一点距离,他接过去宙宙,问我,好了,晚上吃什么?我伸了个懒腰,说,都好,冰箱里还有西蓝花,蒜蓉西蓝花吧,羊肉是不是还有一点?张一安说,有。 我说你负责西蓝花,羊肉我来。 张一安说,知道知道,所以你当时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夸好吃是不是骗我的? 我笑了一下,我说这得看你怎么定义对不对,分客观的好吃还是主观的好吃,主观的话在我这里就是最好吃的—— 张一安说,狡辩啊陈西迪。 我大笑起来。 有一点温柔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海洲二六年的春天很温暖。温暖到好像所有的事物,都终将会迎来一个——同样温暖的结局。
第112章 后记 写完了吗? 写完了。 很神奇的经历。竟然写完了一本小说。原来在幻想自己完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会流一点泪,但好像现在并没有,我还蛮开心的。就好像前一秒打下的那行字一样,我们终将会迎来一个温暖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一章的末尾没有标注全文完或者End,因为张一安与陈西迪的故事并没有完结这一说,只不过是由我所记录下来的事情到此结束,属于他们两个的生活依旧继续。同样是在二六年的春天,他们现在也换上了稍微薄一点的衣服。 我有好多想说的话,体谅一下,毕竟这个魏海第一次写完一本小说。她真的觉得好神奇。一会觉得很平静,一会又觉得很神奇。所以先来说一说张一安和陈西迪? 两个人先成型的是陈西迪。或者说是因为我本来想写一个纯浪子的男人,然后出来陈西迪。但真正的陈西迪显然已经和最初的构想两模两样。同样两模两样的还有张一安。还有我的大纲。在申签的时候我填的是八万字短篇故事,现在来到了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 啊??? 当写到二十五六万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心有戚戚。一本纯感情流的故事,来到三十多万,我总觉得哪个环节有点水,或者节奏出了点问题。但是写的时候又很陶醉,于是干脆两眼一闭,继续陶醉。不过后来因为字数上来,还去了一次书架,书架涨收真是很新奇的体验啊。 好了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写到三十多万了。因为我好像光跑题,我们本来要说一下张一安和陈西迪的对不对?现在回到正轨。 这本小说申签时立意我写的是“一个会被坚定选择的故事”。那时的陈西迪已经是第二版,跟现在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在那个版本里他们第一次就找到了阿里曲。在八万字的短篇里,他们两个第一次就找到了湖,虽然一切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陈西迪看到湖后,决定要活下来了。然后故事结束。 陈西迪第一次溢出大纲,是他一个人离开善茶木的情节。在善茶木,陈西迪意识到张一安对自己的爱到了何种程度,也意识到自己对张一安的爱,他的性格和经历没有办法让他继续留下。当陈西迪笑着笑着哭出来的时候,或者更早,我就知道,好了,他会走。 陈西迪是我写过所有角色里最拧巴的一个。他的爱在最初几乎是和痛苦相随并生,所以他会在最初出场时寄希望于张一安不喜欢自己了,那样一切就都好说了。我喜欢给角色一个外貌锚点,比如陈西迪的深眼窝,我会觉得里面很容易盛满眼泪,虽然他本身并不怎么哭。 张一安的外貌锚点是睫毛。外貌描写我不擅长,如果说长发加有点混血意思的陈西迪是比较小众的好看,那张一安就是一个很“正”的帅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正,可能是比较符合中国传统俊朗的定义。 但还是有点,怎么说,故事开始我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样子。陈西迪很容易想,长发和深眼窝,写起来就很顺手。张一安的顺手是从我知道他睫毛很长之后。其实是有点矛盾的风格,但长睫毛对张一安的意义重大。它代表一种柔软的,近似温柔的特质。 温柔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强大。 温柔是适用于全人类的珍贵品格。 就像立意说的一样,“总会有人坚定选择你”。张一安会一次又一次坚定选择陈西迪。然后问题又出现了,“选择”应该是一个双向的事。但是陈西迪拧巴,他学不会怎么正确去“选择”张一安。两个人爱人的方式最初是完全的对冲。所幸最后还是学会了,在此魏海感谢诲人不倦的张老师,也对终能改正的陈学生发去贺电。 接下来分享一点码字时候好玩的事情。 在整篇文,我码着码着哭过好几次。如果大家读到一些比较虐心的情节,感觉到了比如三分痛心,其实在我这里会是三十分。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好容易泪失禁的人!我好性感,不对,我好感性的。 第一次哭是张一安在杭城找陈西迪的两年,度过糟糕的一天淋雨回家后,打开游戏,陈西迪头像没有亮起来,打把游戏还因为网速被判恶意挂机。然后张一安问,怎么回事啊陈西迪,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记忆很深,当时码到这里,我直接靠在椅子上抽纸开始哭。第一人称就是这个好处,很容易共情,简直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第二次哭是陈西迪取回张一安留在杭城的琴,回到家后要吃药,但是看到了张一安的幻影。当时我在床上码的,码到这里把笔记本放到腿上,用纸摁着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和畜生的区别。 后来又写到张一安发现陈西迪吃药的情节。我一边哭一边想,哦哦,魏海和畜生其实没什么区别。再到后来陈西迪高反,以为自己复发,对张一安说出那些话,我又在酸酸软软流泪,但是那会走向已经好起来了,我就又知道魏海和畜生其实还有一点区别的。 约封面的时候,也有个很好玩的事情。因为原版封面呢是三个字,《罪无可恕》是四个字,我就说老师可以再排一下版吗?然后封面老师给了我现在这个封面,罪无可恕四个字,可恕两个字是蓝色的。从此罪无,可恕。这样断句很好玩。 封面上有一小串英文,翻译过来,寻找一片湖。当我最开始把这个故事分享给朋友的时候,她也问过我,阿里曲湖是真的吗? 其实故事进行到现在,大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阿里曲湖是一片虚构出来的湖泊。但不妨碍它真的存在于另一个时空。最开始它的出现,是因为我想用一种比较诗意化的结尾去呈现张一安和陈西迪迎来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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