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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夜色里,眼底的红格外清晰,像个无措的孩子,捧着自己的真心,惶恐地递到司钦面前,生怕被再次推开。 司钦就那样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动容,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语无伦次,看着他手足无措,看着他眼底的翻涌的情绪。等宋知砚终于停下,满心期待又满心惶恐时,司钦突然笑了。 那笑很轻,唇角微微勾起,却没达眼底,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带着淡淡的嘲讽,也带着浓浓的释然:“宋知砚,没必要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宋知砚的心上:“你的喜欢,来得太迟了。我以前想要的时候,你不给,现在我不需要了,你再捧着过来,又有什么用?”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了,真的。”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砸在宋知砚的心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指尖悬在半空,连动都动不了,眼底的红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车厢里的灯影落在司钦脸上,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多么伤人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他抬手,想摘下颈间的围巾,还给宋知砚,却被宋知砚猛地攥住了手腕。 宋知砚的力道很大,指节泛着白,攥得司钦的手腕生疼,可他没挣,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 宋知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空茫,看着他脸上那副看淡一切的漠然,看着他连疼都懒得表露的模样,心底的有些怕。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最害怕的话: “司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第57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宋知砚的话像根猝不及防的针,刺破了司钦眼底那层淡到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愣了瞬,指尖还抵在围巾边缘,随即低低笑了声,笑声里裹着夜风的凉,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自嘲。 “宋知砚,我没有你想的这么脆弱。” 他挣开宋知砚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背重新靠回梧桐树干,指尖轻轻抵着胃腹,那里还隐隐作痛, “没必要因为你,因为谁不喜欢我,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傻子才会这么做。” 他抬眼,夜色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影,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字字清晰: “我怎么会死呢?司氏的烂摊子还堆着,老爷子走得急,底下的老狐狸个个虎视眈眈,我撒手了,司家这摊子就散了,那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还有我哥,司遇失踪了这么多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妈天天守着他的房间疯疯癫癫,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把阿遇找回来,让他回来陪她。” 提到白暮,他的语气轻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在说一个责任,而非牵挂, “我妈她疯了,你也知道,认不得人,护工照看着总归不放心,我得守着她,她只有我了,或者是只有像司遇的我了。” “还有公司那些跟着老爷子的老人,当初都帮过我,我不能让他们跟着司家栽了,还有手里那些没做完的项目,签了的合同,哪一件不是要扛着的?” 他絮絮地说,像是在跟宋知砚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每一件事都数得明明白白,桩桩件件,皆是旁人,皆是责任。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多到抽不出空来想那些儿女情长,更抽不出空来琢磨死不死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像是扛着千斤的担子,连呼吸都带着重。 宋知砚就站在他对面,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沉下去,变成一片浓稠的酸涩和心疼。 他听着司钦数着那些要做的事,听着他提起司氏、司遇、白暮、老员工、项目合同,听了许久,却发现自始至终,他没说过一件,是为了自己。 他没说想吃什么,没说想玩什么,没说想过什么样的日子,甚至没说过一句自己累了,想歇一歇。 他的世界里,好像早就没有了“司钦”这个人,只剩下一个个需要他去承担的身份,一个个需要他去完成的责任。 司钦絮絮说了这么久,本就酒后气虚,心肺旧疾又受了夜风刺激,话音落时,胸口猛地一阵发闷,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抬手按住左侧胸口,指节泛着冷白,喉咙里溢出几声轻喘,气息瞬间乱了,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颤。 那喘声很轻,却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宋知砚的心里。他再也顾不上刚才司钦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快步上前,伸手想扶他,又怕碰了他惹他恼,只能悬在他身侧,声音急得发哑:“司钦,别站着了,风大,我扶你回车里,慢点喘,别用力……” 他的话里满是无措的担忧,看着司钦捂着胸口喘息的模样,看着他明明难受得厉害,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的样子,宋知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第58章 不想放手 胸口的闷意缠得司钦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缓,指尖依旧抵着左胸,指腹压着微凉的衣料,连带着眉峰都拧着淡不可察的倦意。 他抬眼扫了眼宋知砚悬在身侧的手,没接那份示好,只偏头看向路边,抬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车灯刺破夜色,在柏油路上投下一道亮影。 “师傅,开门。”他哑着声说,脚步虚浮地往车边挪,没再看宋知砚一眼,仿佛那人只是夜色里无关紧要的影子。 宋知砚忙跟上去,想替他拉开车门,腕骨却被司钦轻轻挡开,力道不重,疏离感却碾得人心口发闷。“不用。” 司钦的声音淡得没一丝温度,弯腰坐进出租车后座时,胃里又隐隐抽痛,他蜷了蜷指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对原司机吩咐,“车开回去吧,找人清干净,暂时不用了。” 那辆定制轿车里的酸腐酒气,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嫌恶,沾了半分,便连碰都不愿再碰,一如那些被他推开的心意,沾了分毫,便只想远远躲开。 原司机应声,却又迟疑地看了眼宋知砚,宋知砚站在路灯下,指尖攥得发白,看着出租车的车门在司钦身侧合上,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陷在陌生的座椅里,连个回头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想追上去,想敲开车窗,想告诉司钦夜里凉,出租车里没厚外套,想提醒他心肺不好别吹着风,可话到嘴边,却被司钦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堵得咽了回去。 “司钦……”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被夜风卷走,出租车已经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一点点驶出他的视线,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一点红,最终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知砚还站在原地,颈间空落落的。 原司机走过来,低声问:“宋先生,那车……” “开回去,清干净。”宋知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抬眼看向出租车驶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酸涩和后怕,“另外,跟着那辆出租车,别跟太近,确保他安全到家。” 他没敢再追,怕惹司钦烦,怕把人推得更远,可又放心不下,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跟在他身后,护着他这一段夜路。 夜风更凉了,卷着梧桐叶落在他脚边,宋知砚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空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司钦方才说的那些话,桩桩件件都是旁人,没有一件为了自己。 他忽然觉得,司钦比他想的更苦,把自己裹在层层责任里,连喘口气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而他从前,竟还那样伤他。还真是,猪狗不如。 心底的疼和悔缠在一起,碾得他喘不过气,他抬手抵着额头,低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自嘲。 宋知砚啊宋知砚,你现在才看清,是不是太晚了些。 可再晚,他也不想放手了。我喜欢上司钦了,那就一定要把他叼回窝。 作者哔哔赖赖:前面两章改了一下,有点卡文,朋友们有什么意见吗~
第59章 无人救我 出租车停在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外,司钦付了钱,推开车门时晚风又刮了过来,裹着寒意扎进单薄的衣领,他抬手拢了拢颈间的羊绒围巾——竟忘了摘下来,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却也没扯掉,只是扶着门框慢慢走进去。 别墅里只留了廊灯,暖黄的光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声在客厅里绕,更显寂寥。张姨早就被他遣回了家,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脱外套,径直走到二楼的卧室,反手锁上门,将所有的喧嚣和旁人的目光都隔在门外。 胃里的绞痛还在隐隐作祟,胸口的闷意虽缓了些,却依旧沉得慌,连带着后颈的神经都扯着疼,那些被酒精和疲惫压下去的钝痛,此刻借着夜深人静,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司钦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瓶药,大多是止疼的,有楚沂开的,也有托人从国外带的。这些年病痛磨着,他的身体早有了耐药性,普通的剂量根本压不住疼,只能一次次加量,像自虐一样。 他没看药瓶上的说明,直接拧开一瓶白色的药片,倒出一大把在掌心,数都没数,仰头就着杯里凉透的水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口,涩得他皱紧眉,用力咽了几口,才将那股苦涩压下去,掌心还沾着几粒药粉,他抬手蹭在裤腿上,没在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颈间的围巾终于被扯了下来,他捏着那团柔软的羊绒,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宋知砚身上的味道,愣了愣,随即嫌恶地扔在一边,像扔一件沾了污秽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没脱衣服,就那样直直地躺了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垫,疼意似乎被药片压下去了几分,却又像是沉到了骨头里,连带着心底的麻木,都多了几分钝重。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廊灯的光透过门缝钻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脑海里闪过宋知砚方才那句带着颤抖的话——“司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活吗?他当然活。 只是活着,好像只是为了扛着那些责任,为了司氏,为了司遇,为了白暮,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日复一日地走着既定的路,疼了就吃药,累了就硬扛,从没想过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至于那些疼,那些苦,那些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情绪,好像只要吃够了止疼药,就能一并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假装自己无坚不摧。 药片的效力慢慢上来,头晕晕的,疼意渐渐消散,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司钦缓缓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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