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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司钦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些,低烧也退了不少,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累得只想闭眼休息。 他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守着自己的宋知砚,眼底没了往日的冷漠,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宋知砚,为什么要在我已经不喜欢你的时候,才喜欢上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委屈,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嗯,是我混蛋。以前是我眼盲心瞎,是我蠢,明明早就动心了,却一次次伤你的心,把你推开。” “以前是我错过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现在换我来喜欢你,也感受一下你当初的心情,这样才公平。” 司钦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像是在对宋知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他把心门关上了,把所有的爱意都收回来了,他却又捧着真心过来。太晚了,又太蠢了。 宋知砚看着他疲惫又疏离的模样,心口疼得厉害,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低声道:“没关系的,我喜欢你就够了。” 司钦没有回应,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闭着眼,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62章 养在身边的一只雀儿 司钦睫毛轻颤着睁眼,喉间干涩发紧,浑身依旧酸软,右腿隐隐发麻,腰侧也坠着钝痛,可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钻得人烦躁——他向来厌极了医院,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宋知砚方才被楚沂叫去叮嘱用药事宜,病床边空着,恰好给了他出院的念头。司钦撑着手臂想起身,力道没稳住,身子晃了晃,手撑在床沿才勉强坐稳。 他盯着手背上的留置针,眉头紧蹙,没丝毫犹豫,抬手捏住针柄,忍着指尖的发麻,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针口渗出血珠,他随意扯过纸巾按了按,攥成团扔在床头柜上,动作急了些,牵扯得腰腹发疼,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换衣服时更是费劲,他扶着床头,先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右腿不敢用力,一手撑着靠背,一手笨拙地换外套。 外套穿在身上,却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每动一下都要缓口气,额角沁出细汗,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扶着墙一步步往门口挪,脚步虚浮,颤颤巍巍的。 刚握住门把手,病房门就被从外推开,宋知砚提着早餐和楚沂给的药快步进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晨光落在司钦身上,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站不稳,宋知砚心头一紧,手里的东西差点脱手。 司钦也愣了,没想到宋知砚回来得这么快,他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尴尬地蹭了蹭鼻尖,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视宋知砚的目光。 这份转瞬即逝的局促刚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下去——他忽然想起,自己早就不喜欢宋知砚了,从前的纠葛也好,心动也罢,都翻篇了,他们现在本就没任何牵扯,何必尴尬。 宋知砚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扶他,甚至想直接把人打横抱回床上,语气里满是急意和心疼: “你怎么起来了?针拔了?快回床上躺着!”他的手刚碰到司钦的胳膊,就被司钦猛地用力推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疏离。司钦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稳住身形,可右腿实在撑不住力,身子还是晃了晃,只能半倚着门框,一手撑着墙面,说: “宋知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甚至连我前任都算不上,毕竟之前是我对你强制爱。” 宋知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发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司钦又抛出一句,语气轻慢: “而且,你顶多算我司钦闲的没事,养在身边的一只雀儿。”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宋知砚心上。从前司钦强制将他留在身边,便总有人用这样的话定义他,说他是自己养的雀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半分自主,那是他最厌恶的形容——他从来不想做谁的附属品,只想和司钦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可司钦偏偏又提起了。 司钦说完,自己也愣了愣。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也只是愣了一瞬,他便懒得管了。伤人也好,刻薄也罢,只要能让宋知砚彻底死心,怎么说都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半倚着门框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腰侧的疼意越来越明显,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冷眼看着宋知砚,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话,不过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宋知砚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不过这么说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甚在意。只不过,这个人是司钦。 他盯着司钦苍白却倔强的脸,又看了看他撑在墙上、微微发抖的手,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戾气,只剩下满心的无可奈何,声音沉得厉害: “司钦,你先回床上,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了再说。”
第63章 吸烟 宋知砚没再跟他犟,见司钦身子晃得厉害,分明是真没力气撑着,心又疼又气,干脆不顾他躲闪,伸手稳稳揽住他腰后,另一只手托着他膝弯,半扶半抱将人带回床边。 司钦虚软得没力气挣扎,只能攥着他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等被放到床上时,后背刚贴上枕头就松了劲,浑身脱力般蜷了蜷,右腿下意识往内侧收,避开着力道。 宋知砚替他盖好被子,指尖碰了碰他额头,低烧虽退了些,却还带着余温,又瞥见他手背上没按压好的针口还在渗血珠,眉头拧得更紧。没等司钦开口赶人,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司钦躺在床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眼底浮起几分茫然。方才他话说得那样刻薄,把人比作雀儿,宋知砚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任谁被这么轻贱,都没法忍,这次该彻底死心,不会再死缠烂打了。(其实也不是很刻薄,只是宝贝自己这么觉得)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莫名空落落的,视线落在门口空荡荡的位置。 没等他多想,病房门又开了,宋知砚领着护士进来,手里还拿着新的留置针和消毒用品,神色依旧紧绷,却没半分怒气,只对着护士低声交代:“轻点,他身子弱,有点怕疼。” 司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方才不是生气走了,是去叫护士来给他重新输液。心底那点说不清的茫然更甚,却没吭声,乖乖伸手给护士,针头刺入时微微缩了下指尖,全程没再闹脾气。 护士调好滴速离开,宋知砚又替他掖紧被角,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针管,动作轻得很,却没再跟他说话。 方才司钦那句“养在身边的雀儿”像根刺扎在心里,又烦又闷,烟瘾也翻涌上来,胸口堵得发慌,只想出去透透气。 他最后看了眼床上闭目养神的司钦,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尼古丁吸入肺里,才稍稍压下几分烦躁,他靠着墙,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 司钦半靠床头,眼皮沉得厉害。 门被轻推开,楚沂提着保温桶进来,一进门就皱着眉瞪他:“能耐了?敢自己拔针,命不想要了?”快步走到床边,先探他额头温度,又捏着他手腕看针口,见没再出血才松口气。 “张姨说你早饭没吃,给你熬了小米粥,养胃的。”楚沂把保温桶打开,香气漫开,又数落他,“免疫力差成这样,还想越院,真等躺进ICU才甘心?我看你就是作死。” 司钦没力气反驳,只微微点头,楚沂舀了粥递到他唇边,他小口小口咽着,眉眼温顺。 楚沂看着他这副病弱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叹着气说:“你腰和腿的旧疾也得养,别总熬着。” 走廊里,宋知砚在吸烟区站了半刻,掐了第五根烟,反复搓了搓指尖,把身上烟味彻底散尽,又往走廊通风口站了会儿,确认闻不到半点烟味才转身回病房——他知道司钦心肺不好,闻不得烟味,半点不敢马虎。 推门时脚步放轻,刚进门就撞见楚沂喂司钦喝粥的模样,司钦眉眼低垂,乖得不像话,他脚步顿了顿,没出声,只静静站在门边。 楚沂先瞥见他,挑眉道:“回来了?正好,你盯着他把粥喝完,再看着输液,别让他再胡来。”说着收拾保温桶,又叮嘱司钦,“药记着吃,别再折腾,我下午再过来查岗。” 楚沂路过宋知砚时,压低声音补了句:“他身子不好,别跟他置气,多盯着点。”宋知砚点头应下,目送楚沂离开,才轻步走到床边。 司钦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他,神色也平和,眼底那点藏着的茫然淡了些,没开口,只默默偏过脸,靠回床头,手轻轻搭在输液管上,指尖微微蜷着。 宋知砚拉了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针管,确认滴速正常,又伸手碰了碰被子边角,确认盖严实了,才低声开口:“粥还有些,要不要再吃点?” 司钦其实是有些吃不下了,更何况他不想让宋知砚喂他,便微微摇了摇头。
第64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司钦喝了半碗粥,倦意彻底涌上来,眼帘沉沉合上,呼吸渐渐匀净。 宋知砚坐在床边,视线黏在他脸上挪不开,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终究忍不住轻轻抬起,悬在他眉眼上方半晌,才敢用指腹细细描摹。 指腹先碰过他微蹙的眉峰,顺着眉骨轻轻滑到眼尾,他眼型偏锐,睡着时却卸了所有锋芒,长睫垂落如蝶翼,眼下淡青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指尖又蹭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微凉的唇瓣上,软得让人心尖发颤。宋知砚喉结滚了滚,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司钦真好看,病弱着都好看,好看得让他不管不顾。 他鬼使神差俯身,凑得极近,小心翼翼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转瞬即收。 亲完的瞬间,宋知砚觉得自己窝囊极了,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热,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腔,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莫名害羞了,慌忙直起身,不敢再碰,只攥着衣角定定看着他。 司钦本就睡眠浅,那一下轻触带着温热的气息,瞬间让他醒了。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刚醒还带着点朦胧,对上宋知砚近在咫尺、满是慌乱的视线,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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