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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钦抿紧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 “油嘴滑舌。” 他别开脸,不去看宋知砚的眼睛,耳根却不受控地一点点泛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明明是斥责的话,从他这会儿带着病气、又绷着情绪的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别别扭扭的羞恼。 “嗯,”宋知砚低声应着,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司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心底翻涌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第73章 去北城 半个月的静养,司钦的气色总算缓回几分,水肿消了,手杖也不必时时攥在手里,只是脸色依旧偏白,说话久了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会议刚结束,执行总裁高璟便留到最后,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二爷,有大少爷的消息了。” 司钦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在哪。” 他声音很轻,却绷得厉害。 “北城。具体位置还在核实,相貌特征比对过,吻合度很高,应该就是司遇少爷。” 高璟看着他瞬间发白的侧脸,心里轻轻一叹。没人比他更清楚,司钦这十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司钦缓缓合上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心口忽然一阵发闷,他下意识按住胸口,轻咳了两声,脊背微微弯了一下,病弱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高璟立刻上前:“二爷?” “没事。”司钦抬眼,眼底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一层深不见底的沉,“继续查,尽快把准确地址给我。” “是。” 高璟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司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十五年了。 他终于,要找到司遇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再像年少那样满心期盼——怕希望越大,到最后,又是一场空。 司钦是独自离开本市的,走得安静又决绝。 没有告诉宋知砚,没有带随行助理,只让高璟把北城的地址发到他手机上,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便独自去了机场。 他穿了一件长款黑色风衣,把本就偏瘦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脖颈间绕了一条深灰色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干净的下颌和微微蹙起的眉。 长途飞行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负担极大,下飞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风一吹,他下意识按住心口,轻轻喘了两下。 手杖是他特意带上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右腿一累就发沉,腰更是撑不住太久站立,这次来北城要找地方、要走路、要耗心神,不带手杖,他怕是连一条街都走不完。 出了机场,他没打专车,只叫了一辆普通网约车,报上高璟给的地址,便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呼吸有些浅,胸口微微起伏,一路颠簸让他本就没完全恢复的身子越发发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只当是个身体不好的青年人出门办事。 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司钦自己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慢慢挪进电梯。 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喘几秒。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开灯,也不是放行李,而是扶着墙壁,微微弯腰,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随身携带的药盒。 指尖因为轻微缺氧而有些发凉,费了一点力气才把药盒打开,倒出一粒白色药片,仰头就着提前备好的温水吞了下去。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温水滑过喉咙,药片在胃里慢慢化开,他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等待那阵心悸与喘息慢慢平复。 房间里一片安静。 终于清净了。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跳的有点快了。 司钦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至于宋知砚……和他又能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愧疚将他困在身边。
第74章 司钦在哪 司钦刚把药咽下去,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刺得他眼尾一紧—— 宋知砚。 还是视频电话。 他指尖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按了挂断。 动作太快,带得胸口又是一闷,忍不住弯腰轻喘了两声。 一挂电话,整个房间更静了。 静得只剩下他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而另一边,宋知砚站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玫瑰。 花瓣娇嫩,香气浓郁,他本来是算着司钦今天身体好转,特意过来哄人,结果从公司找到家里,人都不见踪影。 秘书支支吾吾,佣人一脸茫然,司钦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盯着被挂断的视频界面,眼尾微微垂下来,愣了两秒。 下一秒,他把玫瑰轻轻放在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要去司氏。 司氏大厦顶层,高璟刚处理完文件,助理就神色紧张地进来通报: “高总,宋知砚先生来了,说要见您。” 高璟捏着钢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整个司氏上下都清楚,这两位是真的不对付。 当时宋知砚还是司氏的执行总裁,年轻、凌厉、手段狠。他们就不对付,工作方面有许多冲突。在然后,宋知砚和司钦决裂,把司钦给气医院去了。 从那以后,高璟看宋知砚,就没顺眼过。 当然,没说之前看着顺眼的意思。 “让他进来。”高璟沉声道。 门被推开,宋知砚一身深色外套,气场沉冷,没半点多余客套,开门见山: “司钦在哪。” “二爷的行程,不需要向你报备。”高璟靠在椅背上,语气疏离又不客气。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宋知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我和他的事,我自己解决。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他去哪了。” 高璟冷笑一声:“宋总当初走得干脆,现在又回来装什么深情?二爷那段时间怎么熬的,你忘了,我没忘。” 他没忘,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因为忘不了,才要把人找回来,一寸一寸地补回来。 “我没资格,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宋知砚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身体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他这次走,没带你,没带助理,什么人都没带,对不对?” 高璟脸色微变。 “他腿不好,心脏也不好,一累就喘,一激动就犯病的。”宋知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让他一个人出去,是打算看着他再进一次ICU?”(朝朝:没关系,迟早会进的) 高璟攥紧了手。 他比谁都在乎司钦,可宋知砚说的,全是事实。 僵持片刻,高璟终于松了口,声音冷硬又不耐:“北城。去找大少爷了。” 宋知砚瞳孔一缩。 司遇。 那个司钦找了十五年、念了十五年、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哥哥。 宋知砚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 高璟望着紧闭的门板,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第75章 蒋景文 司钦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那根乌木手杖,每一步挪动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右腿旧伤早就在叫嚣着剧痛,从脚踝一路窜到腰腹,神经被扯得发紧,额角不知不觉渗满了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 他心肺本就受过贯穿伤,经不起半点急促奔波。这一路急着寻过来,胸口早已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每一口都吸得浅而艰难。 眼前的花店玻璃擦得透亮,可里面却只剩下空荡荡的货架。门上贴着一张浅白色便签,字迹清隽瘦硬。 “ 小店转让,承蒙关照。” 司钦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行字。 他找了这么久,撑着一身病骨、拖着一条残腿,最后只落得这么一间人去楼空的店面。 胸口的闷疼骤然加剧,他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手杖在地面磕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你是谁?” 司钦慢慢转过身。 男人穿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探究与戒备。 是蒋景文。 司钦认得。来的时候,在飞机上,他早已把司遇这些年的所有经历、所有身边人,查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拄着手杖,微微挺直了本就单薄的脊背。右腿的疼几乎让他站不稳,胸口的闷痛还在不断蔓延,可他是司钦,是司家掌权多年的二爷。 他看向蒋景文,目光沉静而锐利,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压迫。 蒋景文被他看得眉头紧锁,不自觉上前两步。看到那张苍白却和蒋遇很像的脸,心头猛地一跳,有什么模糊的念头破土而出。 “你找蒋遇?”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连自己都没察觉出一丝颤抖。 司钦终于开口,嗓音带着低烧未退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找我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蒋景文脸上,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他叫司遇。” “是我司家,丢了十五年的,大少爷。” 秋风卷着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飘过。蒋景文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司钦看着他震惊到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撑着手杖,强忍着右腿剧痛又往前一步,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我哥人呢?”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穿过巷口,风尘仆仆地停在不远处。 是宋知砚,他怎么来了? “司钦,你怎么在这儿?” 司钦抬眼,目光撞进他眼底的那一刻,原本锐利的光骤然暗了下去,像被一层冷灰彻底蒙上:“与你无关。” 宋知砚根本不理会他的硬撑与疏离,上前一步就想探他的体温。司钦猛地后退,手杖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右腿旧伤被狠狠牵扯,剧痛瞬间炸开,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胸口的窒息感愈发浓重,连站都快要站不住。 “你发烧了,还在硬撑。”宋知砚声音沉得发紧,心疼得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跟我去医院。” “不用你管。”司钦咬着牙去推他,可虚弱的身体连半点力气都没有,“我自己能走。” 话音刚落,眼前骤然发黑,心肺的钝痛顺着血脉疯狂蔓延,意识险些涣散。宋知砚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他扶住,不等他反抗,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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