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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钦身体一僵,下意识挣扎:“宋知砚,你放开我——” 可他的挣扎绵软无力,落在宋知砚怀里,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 宋知砚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稳,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别闹了,你撑不住了。” 司钦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疲惫、落寞与无处安放的脆弱。 一言不发。 直到感受到怀里人彻底放松下来,宋知砚脚步才轻轻一顿,低头看向他。夕阳的光洒在司钦苍白的脸上,睫毛脆弱得像蝶翼一碰即碎。 “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司钦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动了动,将脸轻轻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第76章 带鼻氧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柔,淡白的光落在司钦脸上,衬得他脸色越发透明,整个人蔫蔫地靠在床头,病恹恹的,连睁眼都费力气。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手腕微凉,右腿和腰腹的疼被止痛药压下去大半,只剩下一身散架似的疲惫。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向守在床边的宋知砚:“你怎么找来的。” 宋知砚坐姿端正,像个被问话的学生,半点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全交代了:“去公司没找到你,别墅也空着,我就去司氏找高璟了。他本来不肯说,我跟他说你身体扛不住,他才松口告诉我你来了北城。”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一句,眼底带着点没送出去的遗憾:“本来……还给你买了一束玫瑰。” 司钦睫毛轻轻颤了颤。 玫瑰。 其实他还挺想看一下的,毕竟从来都没有人给他送过花。更何况,是表达“我爱你,热恋,浪漫与勇气”的红玫瑰。 药效慢慢上来,困意像潮水一样裹着他。司钦眼皮越来越重,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欲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知道了。” 只是微微偏过头,脸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轻而均匀。 宋知砚看着他睡过去的模样,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像还在疼,又像还在不安。他伸手,极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单薄的肩膀,动作轻得不敢碰碎他。 “睡吧。”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说给司钦听,又像是说给自己,“我不会走的。” 半夜 司钦是被一阵燥热闷醒的,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沉。他一睁眼,喉咙就先痒了起来,胸口闷得发紧,呼吸浅浅的,带着不正常的喘。 他没立刻出声,只想自己撑着坐起来缓一缓,可刚一动,压抑不住的咳嗽就撞了出来,一声接一声,震得胸口发疼,连带着腰和右腿的旧伤都一起抽痛。 宋知砚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本来就没敢深睡,一直半靠在床边守着,听见咳嗽声,瞬间睁开眼,伸手就去摸司钦的额头。 指尖一触,眉头立刻拧紧——又烧起来了。 “别硬撑。”宋知砚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他,一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背,顺着他咳喘的节奏慢慢顺气,另一手小心托着他输液的那只手,怕他扯到针,“我去叫医生。” 司钦咳得说不出话,嘴唇微微张着喘气,眼眶都被咳得泛红。他抓住宋知砚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只是轻轻一攥,又无力地松开。 难受。 浑身都难受。 宋知砚心都揪紧了,不敢耽误,一边飞快帮他掖好被子,一边低声安抚:“马上就好,我在呢,不疼了。” 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低声跟宋知砚交代了几句,转身让护士拿来鼻氧管。 宋知砚安静站在一旁,看着护士轻柔地将鼻氧管架在司钦鼻梁上,固定好耳后。淡淡的氧气无声输入,那点急促到发颤的喘息,才稍稍缓了半分。 可即便吸着氧,司钦胸口依旧起伏得厉害,烧没退,咳嗽一上来,还是会牵扯得整个人轻轻发抖。 他闭着眼,眉头死死拧着,唇色被病痛磨得发白,原本就病弱的样子,此刻更显得脆弱不堪。 他没睁眼,也没力气说话,只微微偏了偏头,无意识地往宋知砚手边靠了靠。
第77章 那他,还为什么活着? (对应《大佬命不久矣后,少爷他疯了》番外,双蒋线(6)ᕱᕱ) 林城 司钦拄着手杖,立在萧瑟的梧桐树下,整个人像被秋风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眼前那一幕,狠狠扎进他眼底——长椅上安静阖眼的人,是他找了整整十五年的哥哥,司遇。 他撑着一身病骨,千里迢迢追到北城,又追到林城,以为终于能把失散十五年的亲人找回来。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想叫一声哥,想问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可到头来,只看见蒋景文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是他来得太晚了,都是他的错啊。 心口骤然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里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拧在一起,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挡都挡不住。 “咳——” 一声压抑的闷咳后,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脚边枯黄的梧桐叶上,红得刺目惊心。 手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右腿旧伤在这一刻轰然发作,钻心的疼顺着骨头往上窜,腰腹一阵发软,他再也撑不住那一身居高临下的气场,整个人摇摇欲坠。 眼前阵阵发黑,氧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身体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司钦!” 宋知砚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将他牢牢接进怀里,掌心瞬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腻。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原本锐利的眼神彻底失了神,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 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咳血后的腥气。 “哥……” 司钦无意识地喃喃,眼底水雾弥漫,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心口被生生掏空的剧痛。 宋知砚紧紧抱着他,手都在发抖,只能一遍又一遍哑声喊他:“司钦,看着我,我在,我带你去医院……” 可司钦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目光涣散地望着不远处那个抱着爱人不肯松手的身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十五年执念,一朝成空。 又一口腥甜涌上,他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晕在宋知砚怀里。 司钦被推去抢救的时候,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一张透了光的纸。心电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围着他忙碌,各种器械碰撞的声音在他耳边模糊成一片。 他这一生,好像从一开始,就只是为司遇而活。 出生,是因为司遇需要一个配型相合的弟弟;长大一点,是学着照顾司遇,父母眼里永远只有那个身体孱弱的哥哥;再后来,司遇失踪,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就变成了——找司遇。 从小到大,父母都是偏心的。 司遇有的,他可以没有;但他有的,司遇必须有。 好吃的、新衣服、关心、疼爱、目光……所有好东西,都该是哥哥的。他是那个多余的、凑数的、用来衬托、用来牺牲、用来成全的人 而现在,司遇没有未来了。 他死了。 那他,还为什么活着? 哥哥都不在了,他这个为哥哥而生、为哥哥而活的人,凭什么拥有那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司遇都没有明天了,他怎么敢有。 窒息感越来越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抽离,像秋风卷走最后一片梧桐叶,轻松、解脱、又空得可怕。 就这样吧。 这一生,太累了。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只觉得一片安宁。 可天不遂人愿,兴许老天都不眷顾他的缘故,他被抢救回来了。 不知道在鬼门关走了几趟。 而宋知砚在外面,一连签了三张病危通知书。 可司钦自己,半点求生的念头都没有。 眼睛闭着,意识却清醒得残忍。 那些念头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转,碾得他心口血肉模糊。 他的出生,是为司遇。后来长大了,是为了照顾司遇。在然后,司遇失踪,他就要找司遇。他的人生中充满了司遇的痕迹,可现在司遇不在了。 他的人生,一下子空了。
第78章 难不难受? 司钦已经转出了ICU,病房里,司钦终于彻底醒了。 浑身都被管子缠着,鼻氧管、输液管、监测线,一圈一圈缠得他像个不能自由动弹的人偶,连呼吸都要靠着器械辅助。胸口闷得发沉,四肢酸软无力,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却又异常清醒。 司遇不在了,那个支撑他前半生的人,彻底没了。 可他好像,还不能就这么跟着走。 司氏那一摊烂事还悬着,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暗藏的心思,他要是就这么撒手,只会彻底乱掉。他得把司氏安顿好,把该交接的交接、该清理的清理,不能就这么留下一个烂摊子一走了之。 还有宋知砚。 他们之间那团纠缠了这么久、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也得有个了结。 是好是散,是原谅还是彻底陌路,总要有个结果。不能让对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守着,更不能让自己到最后,都欠着一笔没算清的心意。 等这些事都处理完。 等一切都妥当了,没有牵挂,没有亏欠,没有未进的所谓责任。 到那时,他才能安安心心、心无旁骛地去死。 现在还不行。 他还得再撑一会儿。 司钦自己都没察觉,那股日复一日压在心头的沉郁、对活着提不起劲、却又被责任捆着不得不撑的状态,早已不是简单的难过。他只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像永远歇不够。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宋知砚就守在那里,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一看就是很久没合眼,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在对上司钦视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宋知砚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司钦的手。 很轻,怕弄疼他,也怕惊扰他。 司钦的手冰凉,指尖没有力气,被他一握,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却没有挣开。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宋知砚,眼神空茫。 宋知砚握着他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单薄的指节,声音放得轻得不能再轻,怕打碎眼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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