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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热烫的吻落在郑嵘肩头、锁骨和腹侧的纹身上。当亲吻和舔舐情色地黏到胸口,郑嵘用一种钟子炀从未听过的命令语气喝止道:“停下。” “凭什么?他们可以碰你,我为什么不行?”钟子炀不满道。 “钟子炀,停下。”仍是让人不悦的命令语气。 钟子炀与郑嵘对峙几秒,随即松开他,恼怒地低骂一声:“妈的,本来想给你留点好印象的。” 郑嵘站起身,也不像曾经那样惊惶警戒,似乎笃定钟子炀不敢再做出格的举动。他整理好衣服,说:“你男朋友看起来很依赖你,对他好点吧。” “你看到他了?”钟子炀思忖片刻,不着边际又饱含嫉妒地问道,“你喜欢他那种类型吗?” 郑嵘推开他,疲惫道:“你还真是……没怎么变。”
第四十二章 主卧右侧第二间客房是林希佑熟悉的房间。两人云雨过后,只要未过午夜,钟子炀都会开车送他回学校。但偶尔,钟子炀泄愤似的要他好几次,时间在精液和汗水中爬过零点。滚热湿泞的压覆毫无留恋地撤离,钟子炀厌恶地捋掉保险套,推开他贴过来温存的身体,例行说道:“去客房洗洗干净,晚上就睡那儿吧。我睡眠浅,不喜欢旁边有人。” 许多次,林希佑在钟子炀的注视下软着脚到卧室门口。他卑怯地妄想钟子炀会挽留他,可残忍的沉默将他掼入那条暗光的短廊。他眼睛发潮地走进客房,在浴缸里放满水,鱼一样滑进去,心却溺在了水底。 “你的东西都收走了吗?”钟子炀只穿着浴袍,见林希佑从那间客房走出来,懒洋洋问道。 “有件外套没找到。”林希佑用眼神描摹钟子炀冷酷的面部轮廓,感到一阵酸楚。 “去我卧室衣帽间看看,可能阿姨错认成我的衣服了。” “好。”林希佑独自进入钟子炀卧室,余光瞥见床头柜倒扣的相框。出于直觉,他悄声走过去,轻轻将相框揭起。 “找到了?”钟子炀站起身,踱步到他身前,生硬地替他理理衣领,顺手将旁边岛台上的纸袋塞进他怀里,“你之前吵着要的手链,送你当分手礼物了。” 林希佑抓着硬纸袋,落下一串眼泪,低声问:“真的要分开吗?昨天在音乐节上你心情就不大好,是我不乖吗?”明明两周前还兴致勃勃帮他查附近城市的音乐节排期,甚至在错过预售期的情况下,还强迫时沛然帮他们加定两张VIP区的票。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吗?”钟子炀稍稍俯首,指背轻撩过林希佑右颊。 林希佑眼里含着一泡眼泪,点了点头。 “那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希佑噎了一下,低声说:“是因为那个鼓手吧,小正。你更喜欢他,对吗?” 磁性的男声低低震响在林希佑耳畔,“你在拿他和谁比啊?” 林希佑一怔,脑中浮现出那张碎片重新拼凑起来的合照 ——青少年时期的钟子炀被定格了不友善的神情,他身体本能地趋向“小正”,而当时比他略高两指的“小正”,羞涩而吃惊地望着镜头。 “嗯?” 鼻息喷在耳侧,林希佑被激得一颤,即便他称不上真正了解眼前的男人,也察觉出对方的不快。他狼狈地后退两步,抓住自己滞留的物件,仓皇逃出钟子炀家。 解决了件小事,钟子炀重新坐回沙发,翻看起几张薄薄的A4纸。原以为郑嵘笋尖似的冒了头,踪迹会更明晰些,可竟连手机号都没查出来。钟子炀又扫了一遍资料,眼睛锁紧在“酷童音乐教育”几个字上。 “酷童音乐教育”在一栋年岁久远的商业住宅二楼,簇新的招牌强势地骑在楼下清真面馆匾牌之上。入口处稍显逼仄,陈旧的阶梯铺着红色的脏地毯,扶手缠着童趣的灯带。无数只天真的光眼烁烁跳动着,掩盖了地毯上狗尿的斑迹。 钟子炀被不洁的臭味熏得直皱眉,疾疾跨几步,推开“酷童音乐教育”的门。稚嫩的童声和着冷气兜头浇下,钟子炀站定思考几秒,随即走到长相最标志的前台小丫头眼前,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是吕嘉芮的家长。” “昨天打电话咨询过,之后线上付款的那位家长,对吧?”前台美女核对起信息,嘴里念念有词,”吕嘉芮,九岁,昨天购买了我们的架子鼓零基础精品课,授课老师指定了小正。请您出示一下昨天付款后的二维码,我们这边登记一下。“ “小正老师现在来了没有?”钟子炀问。 “小正老师住得不远,上课十分钟前会过来的,您再稍等一下。我们小正老师很受小朋友欢迎,还有小女孩儿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呢。” 钟子炀冷笑,说:“哦,是吗?” 穿连衣裙的前台美女站起身,向钟子炀身后望望,“吕嘉芮小朋友呢?” “她今天来不了,我可以替她试听。” 前台美女面露难色:“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成人课程,最好还是叫小朋友自己来听。” “哪间教室?”钟子炀像没听见。 “直走右拐七号教室。”前台美女心里啐道,脸长得这么帅,素质简直被狗吃了,而且看着年轻,孩子竟然都九岁了。 方才被盘问了几句,钟子炀心下不快,埋怨起吕皓锐不愿把妹妹借给自己。自然,这也怪不到吕皓锐头上。 前天凌晨,应酬完回到家的吕皓锐一看手机,竟有三四个钟子炀的未接来电。他一边煮醒酒茶,一边回拨,酒气烘烘地对着手机听筒嚷:“什么事?火急火燎打这么多电话?” “吕老板,你是不是有个年纪不大的妹妹?” “妹妹?我爸家那个小的?” “对,叫什么来着?” “吕嘉芮。”吕皓锐不明就里,“你问这干嘛?” 吕皓锐高一时父母离异。他妈是精到的悍妇,刮走家中大半财产,还一个花瓶将他爸砸进医院。吕皓锐没记忆的幼儿时期吃过几年苦,之后便嗦着大拇指看他妈指点一众粗汉催债手段。在他印象中,他爸是个亲和本分的男人,可就这样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在分居期间迅速将情妇和满月的私生子领回家。吕皓锐和母亲站一条战线,共同仇视揭去面具的男人。可没几个月,他妈查出乳腺癌,最终切去左乳。休养期间,他妈清点了自己掌握的财富,于是显出些得意的豁达。吕皓锐这才渐渐又同父亲的新家庭往来起来。 可能吕皓锐母亲剥离在手术台的左乳,沉甸甸镇压了父亲的命运,他爸的私生子夭亡在摇篮里,独立出来的生意也总不见起色。前些年,他爸和年轻的妻子试管数次,才又生下一个女儿。 “几岁来着?”钟子炀问。 “八九岁吧。”吕皓锐掖口醒酒茶,“你不是要去绑架那小孩儿给我出气吧?” 他们俩臭味相投,高中座位又近,很快就热络起来,分享了父亲背叛家庭的秘辛后更是无话不谈。吕皓锐因为继母只比自己大七岁,而有些难以启齿的幻想,而钟子炀偶尔提及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同样承载着畸变而暴虐的欲望。有一次,吕皓锐搡他一把,说,把他脱光了绑住,拿你爸的皮带抽他?你也太变态了吧。钟子炀“唔”了一声,说,如果我找到他,我就要这样做。吕皓锐也不知道钟子炀找没找到那个野种,因为某一天开始,钟子炀便不再提起他。 “我绑架小孩儿干什么?我就想借你妹用用。” “她是雨伞吗?你张嘴就借。” “你继母不是一直讨好你吗?你就说带她出去玩儿。郑嵘在一个音乐机构教小孩儿架子鼓,我想带你妹去上课。” “怎么着?郑嵘KPI完成不了,得你上赶子找托?” “我想找个由头见见他。” “三年多了,钟子炀。他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之前排找到送郑嵘出城的黑车,你逼问人家把人送哪去了,人家记不清了,你就要搞黑社会严刑逼供那套,我拉都拉不住你。” “我当时脾气是急了点,不过后来他说出来,我不是就没动手吗?”只可惜郑嵘抵达那个城市后,又很快离开,行迹散乱直至彻底消失。 “先说好,吕嘉芮学架子鼓的学费你掏,她如果听了一节课不喜欢,之后我们就不去了。”吕皓锐松了口。 “没问题。” “那个机构在哪来着?” “G市,早上起早点,我开个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妈的,你真是疯子,快滚。” 七号教室有厚重的隔音墙,有蜻蜓和蒲公英贴纸的浅色门大敞着。室内约二十来平方米,不规则地摆着四套架子鼓。 看到钟子炀进来,教室里的三个小学生同时转过脸。其中一个背蓝色卡通水壶的小姑娘脆声问:“你是老师吗?” 前天听过试听课的栗子头男孩小声嘟哝:“他不是老师,老师长得白。” “你是明星吗?”凑在卡通水壶旁边的马尾辫女生小声问。 “他不是,小正老师才是明星。”栗子头急急抢话道。 钟子炀走近栗子头,用平常的男声问:“现在好好看看,是小正老师帅,还是我帅?” 栗子头仰视他几秒,迫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做出一点稚嫩的让步,怯怯说:“风格不一样,都很帅。” 钟子炀把他精心打理过的栗子头柔乱,失笑道:“小正比我帅,他也是我的老师。” 钟子炀丝毫不见外,拖一把椅子坐到小学生中间,无章地同他们聊起来。低沉的男性嗓音穿插在叽叽喳喳的童声间,像一根芦苇串住几只麻雀,迅速将小朋友们俘获。 等郑嵘快步走进热闹的教室时,钟子炀已经被全票选为班长,旁边分别坐着斜背水壶的副班长、栗子头的小鼓队队长和扎马尾的文艺委员。 似乎感知到郑嵘冰冷注视之下的困惑,钟子炀挑衅般摸出一张吕嘉芮的两寸照片,用马尾辫借的别针将照片勾在上衣左胸口处。他食指轻弹照片一下,说:“我是来替她上课的。” “我并没有问你。”郑嵘扫看了眼仅有四行的学生资料。 “为什么不问我?” “问了你难道会走吗?” 郑嵘的语气温柔却冷淡,令钟子炀心痒之余十分不习惯。他知道,被他亲手搓磨平润的地方,复又尖锐了起来。他隐去不悦,死死盯住郑嵘,一字一顿道:“当然不会。” 马尾辫问:“你学会了的话,她不来也能学会吗?” 钟子炀一笑,说:“当然。” 栗子头问:“她有超能力的话,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郑嵘转过身招呼三个小学生各就各位,帮忙把教室中间凌乱地椅子归到一边。钟子炀则站起身,坐到最后被剩下的角落的架子鼓处,装出几分虚假的求知欲。 钟子炀知道郑嵘在竭力无视他,仅对着几位小朋友介绍入门知识。期间,郑嵘瞟见副班长无法打开水壶,于是半跪在她身前替她拧开,还用纸巾帮她擦去嘴角溢出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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