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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嵘听后,整理一下裤筒下缘,不快地转身回房间。不一会儿,郑嵘听到瘟神按门锁密码的微响。登堂入室的钟子炀看了他一眼,怀疑地问:“刚刚在阳台抽烟?” 那只毛手凑到郑嵘嘴边,不客气地捏了下细细白杆,稍稍施力。郑嵘只得松力开启贝齿。 “桃子味的?”钟子炀看看棒棒糖颜色,塞进自己嘴里。几只小猫闻声簇拥过来,钟子炀弓腰挨个揉了个遍,又问郑嵘道,“像不像老公下班回家?”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 “什么?” “你说裤子很短,可你也有一条,还常常在我家里穿。”初夏隔街档口搞活动,买一送一。郑嵘悉知钟子炀的尺码,自然没落下他。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欠干吗?”联想到大海兽乐队的杂志照,暂被截留的怒火倏地被挑起,钟子炀忿忿道,“总是随便把身体给外人看。” 这话包藏着羞辱的意味,可郑嵘却未流露出被触怒的不快,只是用惯常的语调询问:“你怎么来了?下次最好提前说一声。” “怎么?家里有别人不方便我过来?”钟子炀用肩膀撞开郑嵘,在屋内四下探视起来。一室户面积狭小,几乎一览无余。钟子炀夸张地伏跪在地板上,检查起黑洞洞的床底。 郑嵘跟过去,俯视他急躁又可笑的模样,说:“床下很窄,我东西收纳在里面,怎么可能藏一个人?” 钟子炀用臼齿磨碎硬糖,稠腻的甜味阻在喉头。他维持着跪姿,阴郁地仰头看了看郑嵘,两只手抓住他胯部。他将头凑到郑嵘胯下,用嘴咬住短裤调解松紧的绳带。 郑嵘抬膝顶他下巴颏一下,谨慎地将绳带系成死结,说:“我不想和你做这些。” 钟子炀定定看了他几秒,做了让步。他吊儿郎当站起身,把塑料棍吐进废纸篓,说:“我的嘴是你专用的,真不识好歹。” “这都不是我要求的。” “是我嘴巴贱,总想磨一磨你那东西,行了吧?” 郑嵘料到他一路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于是给他简单煮了个清汤面。他将挂面散在煮锅内,轻声对钟子炀说:“方翘用之前宠物医院的账号发了领养消息,有挺多人想领养小猫的。我觉得打好疫苗以后,可以尽快送去新家。这样你也不用总过来了。” 热水“咕嘟咕嘟”的沸动,吞没了郑嵘没有波折的语调。钟子炀察觉到另一次拒绝,表情难看起来。他裤子后口袋里还别着朵残枝的粉玫瑰,那是向陌生人讨来的礼物。他仓促出发,临到郑嵘家才想到忘了订花,停好车后只得搭讪一位捧着花束的女生,厚脸皮向人要来一朵。他嫌花枝太长,粗暴地折去。此时茎干复仇似的无限生长起尖刺,刮痛了他的心脏。钟子炀盯着郑嵘的侧影,将蔫蔫的玫瑰往垃圾桶内一丢。 钟子炀落座细窄的餐桌边,捧起碗喝了口面汤,皱着眉说:“能不能过几个月再找领养?等我爸身体好一些,我会腾出空来处理。” “方翘说现在领养人大都喜欢小猫,大了会变钉子户。” “他离职了,还用宠物医院账号发消息?这算公器私用吧?而且,几只猫而已,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未经我同意找领养,算什么?” “为了养猫,一直打脱敏针,终归对身体不大好。而且上次见面你说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心情很差。我实在不想麻烦你。”郑嵘说。 “那是……”随口说说,想被你心疼一下而已。 “本来我也犹豫要不要现在和你讲。在阳台上看到你过来,我想,我折个纸飞机,如果你接到了,那我就干脆点和你讲。”郑嵘神情平淡,“我觉得是时候我们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不要纠缠了。” “什么意思?”钟子炀囫囵吞下汤面,质问道。 “我不想让你再过度参与我的生活。” “之前不是好好的,你又发什么神经?还想跑是吧?”钟子炀一摔碗,直接磕掉一块碗底的瓷片。他被郑嵘注视着,察觉自己的作为也许会强化郑嵘的判断,只得收了性子,不堪地解释道,“手滑,不小心。” 把碗筷往水池里一扔,钟子炀兴致全无地仰躺在床上,手边是几只拱來拱去的猫崽。耳边郑嵘的脚步声一直没停过,好像一个忙忙碌碌的妻子。他的妻子。 “你晚上要留宿吧?去洗澡吧。”郑嵘短寸头一擦即干,但身上残有潮湿的香味。他穿一件松松垮垮的跨栏背心,脖子上搭了块半干的毛巾。 钟子炀懒洋洋同郑嵘擦身,余光瞟见郑嵘被盛在塑料拖鞋里的脚,脚趾白里透红。因为他来回走动,地板上还留下几只水色的拖鞋印。 “被人亲过吗?”钟子炀问。 “什么?” “你的脚。”几年前郑嵘任自己采撷的时候,他总是直截了当地亲吻他的唇瓣或者爱抚更容易撼动感官的部位。他知道这双脚生得优美,可那时总有更值得自己赏玩的。如今,他沦落到不断向郑嵘乞怜,却常常遭到拒绝的地步,竟然对过去毫不在意的郑嵘的脚产生了奇异的欲望。 可能是听出钟子炀话里含糊的猥亵,郑嵘羞怯地缩了缩脚趾,推了他一下,“怎么说这个,真变态。” 钟子炀想打趣问他,是亲吻一只脚变态,还是肛交变态。但唯恐郑嵘会冒出一句“乱伦最变态”,只得悻悻闭嘴。 冲澡时,钟子炀患得患失的心理开始作祟。他想到令郑嵘痛苦的两人间庄严的亲缘关系,想到郑嵘环抱住自己的力量,想到那间凶房内空荡荡的冰箱。热烘烘的花洒将回忆冲散,排水孔旋起的流水又将这一切带走。沉积下来的不明朗的感情,咬噬着钟子炀的心。一直以来,那些都是占有欲的子集。 湿脚走出浴室,钟子炀环顾四周,房间内很昏暗,包含着夜晚的阒寂。左手侧料理台处亮着一盏朦胧胧的小夜灯,钟子炀的视线移向光源。 一只装了水的半柞高磨砂牛奶杯伫立在灯光下,而那枝被厌弃的玫瑰花斜斜插在其中,呈现出脆弱舒展的形态。 “虽然你扔掉了,但我觉得你是不是一开始是打算送给我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 不等郑嵘说完,脸色阴沉的钟子炀疾步向微光走去,他大力将玻璃杯扫落。水和玻璃碎片摊了一地。他抬起赤脚,又缓缓落下,偏执地碾碎花瓣。被玻璃碴刺破流出的血液和玫瑰花汁触目惊心地融合在一起。看到无辜的花朵已然稀巴烂,钟子炀走向郑嵘,右脚的血印恰好吞没了郑嵘之前残留的水色拖鞋印。 凶暴的黑色人影铺落在郑嵘身上,强健的手臂伸向自己。郑嵘屏息阖眼,准备承受扼颈的窒痛。 与预想中的钳制不同,钟子炀仅是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粗暴的力量很快消解,韧而弹性的嘴唇压过来。 郑嵘恍惚地摸索电灯开关,却被钟子炀捉住不老实地手腕,别扭地固定在床头。 钟子炀仅松垮垮围一条浴巾,跨腿骑在郑嵘身上,似要驾驭一匹牝马。动作大了,开敞的浴巾卷曲在光裸的臀下。钟子炀有意摆腰,若有似无地磨研起郑嵘胯下的方寸之地。 “几年了,你大概忘了你操过我,我帮你回忆下。”钟子炀是临时起意,心里也没底。两人唯一那次算不得愉快,自个儿逞强后方险些被捅烂,而郑嵘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嵘挣扎无果,咻咻喘着。他知道钟子炀想做什么。 “你是我弟弟。”郑嵘忽然说,“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也只会把你当做我的弟弟。” 钟子炀讥嘲地冷哼一声,试图执引他的手爱抚自己。 “疼。”郑嵘低叫一声。趁钟子炀松开力道,他连忙抽回手去按电灯开关。 灯泡是钟子炀之前换过的,瓦数足够,光线强烈。在此情此景下,光亮有莫名的威慑意味。 二人的狼狈与龌龊毕现在这光下。郑嵘正对着钟子炀招摇的那话儿,害臊地挪开目光,被迫注视起钟子炀支出床沿的右脚。郑嵘忍不住关切地想,刚刚他踩到碎玻璃上了,肯定受伤了。 郑嵘撑起身去检视地板,果不其然积了小小一摊血。他叹了口气,捉着浴巾的两角,替钟子炀堪堪遮挡,“别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总赶你走,只要我有时间,你想来是可以过来的。毕竟……你是我弟弟。” 钟子炀听后浓眉紧蹙,身体仍水泥般沉在郑嵘身上。他红着眼睛低吼:“谁他妈要做你弟弟?” 看他像只负伤的野兽,郑嵘迟疑几秒,最终还是抬起两条手臂勾住钟子炀的脖子,暧昧地贴到他耳边,柔声低语地安抚:“你听话好不好?” 郑嵘的鼻息和他的声调一样,柔柔地抚过钟子炀耳畔。忽地,那微妙的气流消失了,一只手探过来,撩开钟子炀半湿的头发。飘忽的吻落在钟子炀前额。 常年盘剥自尊心的悸动再度激起心脏的疼痒,原本沉积在下腹的热量,倏地流窜至颅顶。脸皮隐隐有烘热的感觉,钟子炀知道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一定很蠢。 郑嵘并未评判他的无措,而是爱怜地用指头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垂,用规劝的语气说:“刚刚是给你的奖励,你现在乖乖从我身上下来,我给你上药,可以吗?” “谁要你的奖励?我强迫你也可以得到。”虽说嘴硬,钟子炀还是挪开身体,翘着脚等郑嵘帮忙。 翻出急救箱,郑嵘用酒精给尖头镊子消毒,然后小心将嵌入钟子炀脚板的玻璃碎渣挑出。郑嵘问:“疼吗?” 钟子炀摇了摇头,当时有更冲突的感受盖过了皮肉的痛楚。 郑嵘长睫低垂,将镊子锋锐的尖头挑进伤口。他明明探知了伤口的深度,可还是故意用尖端去割破更深一点组织,豆大的血粒瞬间渗出。郑嵘低声说:“碎渣都挑干净了。” 兴许是因为钟子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郑嵘慌张之余有些气恼,他放下刚拿起的碘伏小瓶,转而去拿外敷药粉。 白花花的粉末撒在伤处,效果不亚于创口撒盐和辣椒水,直疼得钟子炀呲牙咧嘴。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这样。”郑嵘嗔怒地说。 “敢,为什么不敢?”钟子炀说,“如果能让你多看我几眼,让我死都可以。” “不许说死。” “我就要说,我可以为你死。” “幼稚死了,不许说这些。” “你刚刚也说死了。” 郑嵘抬手紧捂住钟子炀的嘴,身体倾向钟子炀,苦恼地说:“你真的很不懂事。” 钟子炀说了几个字,声音被闷在郑嵘掌心,化为不清不楚的呜咽。 郑嵘大概听到他说了什么,所以被电击似的缩回手,可手中还残留有湿漉漉的、声震传导的触觉。不等他多想,钟子炀双手捧住他两颌,掠夺性地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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