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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闻川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摞课本和习题册。 温星野坐在旁边看着他收拾,突然说:“厉闻川,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厉闻川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温星野识趣地没追问。 第146章 温厉(二) 厉闻川顿了下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收拾床铺。 他把带来的旧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拍了拍塞进枕套,动作利落又沉默。 温星野坐在自己的床沿,手里捏着个小木块,刀尖小心翼翼地刻着纹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厉闻川那边飘。 “哎,你这床单都洗得发白了,要不要用我的备用床单?”温星野突然开口,“我妈给我带了两床,都是纯棉的,软乎乎的。” 厉闻川手下没停,头也没抬:“不用,这个挺好。” “好什么呀,看着就硬。” 温星野放下刻刀,想伸手去摸床单,又怕碰乱了人家刚铺好的,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我动手能力差,铺床都是我哥帮我弄,不然我就帮你了。” 厉闻川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这才转头看他:“没事,我自己能行。” 温星野撇撇嘴,重新拿起刻刀,嘴里嘟囔着:“那你有事随时叫我,别客气。” 他手上的木块是要给温知遥的礼物,得刻个小兔子造型,弟弟最喜欢这个,可不能分心。 厉闻川没应声,走到窗边站了会儿,看着楼下来往的学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宿舍另外两个舍友推门进来,都是一班的同学,看到厉闻川,客气地打招呼。 “你就是新转来的厉闻川吧?我叫王浩。”“我叫赵磊,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 “你们好。”厉闻川点点头,态度算不上热络。 “快到午睡时间了,赶紧躺会儿,下午还有英语测验呢。” 王浩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听说你是京城一中转来的,成绩肯定顶呱呱,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 厉闻川没接话,走到自己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却没睡着。 温星野也顾不上雕刻了,麻利地脱了鞋上床,还不忘跟厉闻川说:“英语测验你肯定没问题,到时候……能不能稍微给我瞄两眼?” 厉闻川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自己做。” “小气鬼。”温星野瘪瘪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没过两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倒是快。 厉闻川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安定了些,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初三的日子过得飞快,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是上课、测验、刷题,日子单调却充实。 厉闻川和温星野同桌,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厉闻川发现自己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在温星野身上。 温星野上课爱走神,要么偷偷玩钢笔,要么在课本上画小人,被老师点名时总能急中生智蒙混过关。 他动手能力差,值日时擦个黑板都能弄得到处是粉笔灰,最后还得厉闻川帮他收拾残局。 他嘴硬心软,知道厉闻川吃饭省,总会以“吃不完”为借口,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他。 他还总爱念叨自己的弟弟温知遥,说那是家里的小祖宗,以后要带厉闻川去家里做客。 厉闻川以前的生活里只有学习,枯燥又压抑,可自从遇到温星野,他的世界好像亮了起来。 他会下意识地帮温星野整理散乱的课本,会在他上课走神时轻轻戳他的胳膊提醒,会把老师讲的重点偷偷整理好,塞到温星野的课桌里。 晚上回到宿舍,另外两个舍友要么打游戏要么聊球星,厉闻川就坐在书桌前刷题,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温星野的方向飘。 温星野要么趴在桌上刻东西,要么跟舍友聊得热火朝天。 偶尔转头对上厉闻川的目光,会笑着扬了扬下巴:“厉闻川,这道数学题我不会,教我呗?” 厉闻川就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耐心地给他讲题,讲完后还会把解题步骤写下来,让他照着练。 温星野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两人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厉闻川的手腕,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有一次,宿舍停电,屋里一片漆黑。 王浩和赵磊吓得嗷嗷叫,温星野却很淡定,从抽屉里摸出个小手电筒,递到厉闻川手里:“拿着,别害怕。” 厉闻川握着温热的手电筒,看着黑暗中温星野模糊的轮廓,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温星野了,想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想看到他笑,想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天晚上,厉闻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想着,厉闻川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脸颊瞬间滚烫。 他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温星野的方向,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对温星野动心了,这份感情来得猝不及防,却又那么真切。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从温星野跟同学的聊天中知道,温星野是温家的少爷,家里有父母疼,有五个哥哥护着,有弟弟陪着,家庭和睦,衣食无忧。 而自己呢?父母离异,各自重组家庭,把他当成累赘。 他兜里的钱勉强够学费和生活费,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子。 他们之间隔着天壤之别,温星野像天上的太阳,耀眼又温暖,而自己只是角落里的阴影,黯淡又卑微。 厉闻川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舍不得放下温星野,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他,陪着他,也好。 从那以后,厉闻川更加粘着温星野了。 第147章 温厉(三)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人就陆续往外走,温星野扒拉完最后一道选择题,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咯吱响。 “厉闻川,走了走了,去食堂抢夜宵,今晚有炸鸡腿。”他拽着厉闻川的胳膊就往外拉。 厉闻川没动,把他的数学练习册抽过来,指着最后两道大题:“这两道错了,先改完再去。” 温星野的脸瞬间垮下来,挣了挣胳膊:“哎呀,明天改不行吗?炸鸡腿去晚了就没了,再说这破题我根本不会。” “不会我教你。”厉闻川拉着他坐回座位,拿出草稿纸。 “你看这道几何题,先找辅助线,连接AC,把四边形分成两个三角形……”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一步步拆解步骤。 温星野起初还东张西望,可看着厉闻川专注的侧脸,还有草稿纸上条理分明的演算,竟然慢慢静下心来听了进去。 “懂了吗?”厉闻川转头问他。 温星野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那辅助线为啥要连AC啊?连BD不行吗?” “连BD也能解,但步骤更繁琐,容易算错。”厉闻川耐心解释,“你试试按我教的方法再算一遍。” 温星野拿起笔,照着他的思路往下写,遇到卡壳的地方,厉闻川就用指尖点在草稿纸上提示。 等两道题都改完,食堂的夜宵时间都快结束了。 “完了完了,鸡腿肯定没了。”温星野哀嚎一声,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厉闻川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他落下的橡皮:“别急,我让食堂阿姨留了两个。” 温星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留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厉闻川把橡皮递给他,“知道你惦记,就跟阿姨打了招呼。” 温星野心里一暖,挠了挠头:“谢了啊,厉闻川。你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还挺细心。” 两人快步跑到食堂,阿姨果然从保温箱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炸鸡腿,笑着说:“星野,你同桌特意跟我交代的,快拿着吃。” “谢谢阿姨,”温星野接过鸡腿,塞了一个给厉闻川:“给你,我一个就够了。” 厉闻川没接:“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骗人,谁不爱吃炸鸡腿啊。”温星野硬把鸡腿塞进他手里,“快吃,不然我就扔了。” 厉闻川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只能接过鸡腿,慢慢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汁,味道确实不错,可他更在意的是身边人亮晶晶的眼睛。 从那天起,厉闻川每天都会帮温星野补习。 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教室,给温星野划重点;晚上晚自习结束,再陪着他多学半小时。 温星野起初还不乐意,总想着偷懒,可每次看到厉闻川认真的样子,又不好意思耍脾气。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温星野的排名进步了三十多名,班主任李老师在班上特意表扬了他。 “温星野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值得大家学习,尤其是数学和英语,进步最明显。” 李老师笑着说,“这离不开厉闻川同学的帮助,大家要向他们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教室里响起掌声,温星野红着脸,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厉闻川,见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更开心了。 放学路上,温星野蹦蹦跳跳地跟在厉闻川身边:“厉闻川,我们这次都能考上重点高中吧?我想考京城三中,听说那里的赛车社特别棒。” “嗯,努力的话没问题。”厉闻川点点头,“我也打算考三中。” 其实他本来想考京城一中,那里的教学质量更好,可听到温星野想去三中,他毫不犹豫地改了主意。 “太好了!”温星野拍了下手,“那我们以后还能做同学,一起上下学,你还能继续帮我补习。” “好。”厉闻川应着,心里想着,不止是同学,他想一直陪着温星野。 温星野没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跟我妈说了,要是考上三中,她就给我买辆新的摩托车,到时候我带你去兜风。” “好啊。”厉闻川笑着回应,眼里满是温柔。 他知道温家条件好,温星野从小被宠着长大。 可温星野从来没仗着家里的条件欺负人,反而很热心肠。 有一次,班里的同学被校外的混混欺负,温星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虽然打不过,却死死护着那个同学,直到老师赶来。 厉闻川就是那时候彻底动心的,他看着温星野明明害怕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从那以后,他就更加坚定了要对温星野好的念头。 他想让温星野一直这么开心,想让他的成绩越来越好,想让他能顺利考上自己想去的高中。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月,厉闻川帮温星野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督促他按计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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