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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早上特意去医院食堂买的小米粥和水煮蛋，都是沈知衍以前爱吃的。 沈知衍没看那保温桶，只是闭上眼：“拿走，我不吃。” 陆沉没拿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站回了角落。 沈知衍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嘲讽：“陆沉，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陆沉没应声。 “我不接受你的救赎。”沈知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你走吧，永远都别再出现了。”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心口的钝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强烈。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找星星。” “找星星？”沈知衍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冰冷，“陆沉，你找星星，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愧疚感，跟我没关系。” “我不会再帮你了，也不会再等你了。”沈知衍闭上眼，不再看他，“你走。” 陆沉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找星星也是为了沈知衍，想说他真的知道错了，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最终还是没走。 只是从那天起，他不再试图靠近沈知衍，只是每天按时送来饭菜，然后就站在角落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沈知衍从来不吃他带来的东西，那些饭菜最后要么被苏野拿走，要么被扔掉，可他依旧每天都送。 沈知衍的身体越来越差。 旧伤反复发作，胃疼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得他蜷缩在床上，却始终不肯喊一声疼，也不肯看陆沉一眼。 林砚想尽了办法，却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 他私下里找过陆沉：“知衍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心里的结解不开，药物也没用。”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让他稍微原谅你一点，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陆沉看着林砚，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想，可他做不到。 药剂让他情绪麻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沈知衍的冷漠，像一堵墙，把他彻底挡在了外面。 “我会找星星。”陆沉说了这么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自我安慰。 林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已经是陆沉能给出的最大回应了。 一周后，沈知衍的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晚上，他突然咳血，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床单，人也陷入了昏迷。 苏野赶过来时，病房里一片狼藉。 陆沉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昏迷的沈知衍，眼底满是慌乱。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抢救室！”苏野吼了一声，立刻让人推来急救床。 陆沉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把沈知衍抱到急救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知衍被推进抢救室时，陆沉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苏野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很难看：“陆沉，你要是不说那些话，或者你早一点好好跟他解释，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陆沉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红灯，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流出血来也没察觉。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陆沉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沈知衍有关的画面。 凌晨时分，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第190章 番外1（3）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他踉跄着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病人他......抢救无效。”医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加上旧伤复发和抑郁引发的并发症，我们没能救回来。” “不可能！”陆沉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药剂带来的麻木彻底被打破，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你们再试试！再救救他！” “陆沉，冷静点！”苏野拉住他，“医生已经尽力了，知衍他......已经走了。” 陆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看着抢救室的门，眼睛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些被药剂锁住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想起来，沈知衍拔管时说的那句 “没意义了”。 想起来他冷漠的眼神，想起来他说 “永远都别再出现了”。 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认真的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他，还没来得及找到星星，让他安心。 他甚至没见到沈知衍最后一面。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沈知衍的遗体走了出来。 沈知衍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容，像是终于解脱了。 陆沉爬过去，跪在地上，想要触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苏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沈知衍的遗体被送去了殡仪馆。 苏野忙着处理后事，林砚也跟着他，陆沉一直守在沈知衍的遗体旁，一言不发。 他看着沈知衍苍白的脸，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了。 整理沈知衍的遗物时，苏野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没有多少字，只有几页，写的都是关于陆星的。 “星星喜欢吃草莓罐头，喜欢烤棉花糖，喜欢看萤火虫。” “月亮湖的灌木丛，星星藏在那里，我没能保护好他。” “我想找到星星，让他回家。” “如果我走了，希望有人能帮我找到星星，告诉他，知衍哥哥对不起他。” 陆沉拿着笔记本，手指颤抖着，眼泪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 处理完沈知衍的后事，陆沉离开了医院。 他没回特勤组，也没回璟园小区，而是带着沈知衍的笔记本，踏上了寻找陆星的路。 他的药剂还是没解开，情绪时常在麻木和崩溃之间反复。 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沈知衍的脸，想起他的冷漠和绝望，然后蹲在地上，痛哭不止。 有时候，他又会变得像块石头，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地赶路。 他按照沈知衍笔记本里的计划，从月亮湖开始，一点点扩大范围寻找。 他走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困难，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却始终没有陆星的消息。 苏野和林砚劝过他，让他休息，可他不听。 他说，这是沈知衍的愿望，他必须完成。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年。 陆沉依旧在寻找陆星的路上。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药剂的副作用让他时常头疼欲裂，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 可他始终没放弃，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为沈知衍做的事了。 这天，他来到一个偏远的小镇，据说有人见过一个和陆星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沿着小镇的街道走着，天空下起了小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野打来的。 “陆沉，你在哪？”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在找星星。”陆沉的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凉意。 “你别找了，回来吧。”苏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知衍的忌日快到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陆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找到星星就回去。” “陆沉，你醒醒！”苏野吼了一声，“星星可能已经不在了！你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沉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继续往前走，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思绪。 他想起沈知衍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愿星星安好，愿无人分离。” 他想，他一定要找到星星，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沈知衍，沈知衍就站在不远处，对着他挥手。 “知衍......” 陆沉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什么都没抓到。 “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着，眼泪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自己没能说出口的道歉，没能完成的弥补，没能见到的最后一面，还有没能找到的星星。 他好像听到了沈知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陆沉，别找了，我不怪你了。”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雨还在下，冲刷着小镇的街道，也冲刷着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陆沉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星星，也没能完成沈知衍的愿望。 他死在了寻找星星的路上，死在了对沈知衍的愧疚里......
第191章 番外2（1） 城郊老厂房里。 林砚看着匆匆赶来的苏野，一脸复杂。 因为从苏野到这里开始，他已经变了三次脸色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苏野突然开口。 他刻意避开林砚的目光，盯着地面上锈迹斑斑的零件，“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你别当真。” 林砚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还在通讯器里传来信号的人，此刻就站在几步之外，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他手里还攥着苏野藏在树下的秘密，那些见证过两人温柔的信物，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消遣？”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苏野，你再说一遍？” 苏野终于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强装的冰冷：“我说，我从没爱过你。接近你、对你好，都是为了玩玩而已，现在，你碍眼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林砚：“林砚，别再缠着了，你现在这样很让人恶心。” “恶心？”林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举起了手里的铁盒子想拿给苏野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那力道之大，让林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苏野像是被这举动激怒一般，索性直接掀开铁盒，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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